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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指尖轻轻一弹,一只小小的、闪着银光的虫从他的袖间飞出来,停在了梓茄的手腕上,小小的翅膀轻轻震动着,发出细碎的嗡鸣,却半点都不伤人,只是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皮肤,像在撒娇。
梓茄看着停在自己手腕上的小虫,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奇地看着它:“这是什么?”
“银心蛊。”宋辞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小虫,它就乖乖地飞到了他的指尖,“能感知到你,它第一个知道。”
“你让它跟着我?”
“不然呢?不然你以为,前几次我怎么帮的?小没良心的,连句谢谢都没有。”
梓茄看着宋辞,嘟囔了一句:“……谢谢你。”
这就乖了?
宋辞喉结滚了滚,松开了抓着梓茄手腕的手,起身坐在了他身边,他从旁边的矮柜里拿出一个白瓷瓶,递了一杯给梓茄:“尝尝?不醉人。”
梓茄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低头抿了一口。
清甜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酒香,一点都不辣,甜丝丝的。
宋辞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指尖轻轻转动着手里的酒杯。
“你为什么要来这个学校?”梓茄喝完抬头看着他,“你根本就不像来上学的。”
宋辞仰头喝干了杯里的酒,把杯子放在一边,目光看向窗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只剩下点化不开的冷意。
“我来找人报仇。”他的声音很淡,“苏芝有个朋友,叫宋晚,是我姐姐。”宋辞的声音很平静,“我姐姐当年也在这个学校上学,和苏芝同班,两个人好得像一个人,苏芝被霸凌的时候,我姐姐也帮过她,和那些人对着干。”
“苏芝死了之后,那些人怕我姐姐把事情捅出去,就买通了社会上的人,开车撞了她,对外只说是意外,可我知道,是沈家做的。”
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恨意,“我姐姐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给苏芝讨个公道,让那些人血债血偿。”宋辞转过头,看向梓茄,眼底的戾气又瞬间散了下去,只剩下点淡淡的疲惫。
“我就是为了今天,我来这个学校,就是为了看着沈家垮台,看着那些害死我姐姐和苏芝的人,都得到报应。”
“那……鬼也是你养的?”梓茄小声问。
“我养它?”宋辞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这种靠吸食怨气活着的脏东西不配,我只是盯着它,把沈家的丑事,一点点掀出来而已。”
他顿了顿,伸手,“顺便盯着你,小老师。”
“盯我干什么?”梓茄愣了愣,有些迷糊。
“因为你好玩啊。”宋辞往前凑了凑,“从你站在讲台上,打翻了粉笔盒,怂包一个,我就觉得,你真好玩。”
“看着你炸毛的时候像只小兔子,哭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他的指尖轻轻捏着梓茄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可爱?”
———
午后的日头斜斜挂着,把后山的香樟叶晒得发蔫,风穿过林叶时带着点草药的清苦气,混着夏末残留的湿热,裹得人发懒。
梓茄蹲在一丛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草株前,他指尖捏着一片草叶,连眼尾都带着点没消下去的愠怒,愣是没看身边半蹲的人一眼。
宋辞就蹲在他身侧,蜜色的小臂露在黑色短打外,线条流畅利落,手腕上系着的红绳串着三枚铃,动作间只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像蚊虫振翅。
他指尖捏着一节竹片,正慢悠悠地给面前的药草松着土,余光却始终黏在身边人的侧脸上。
“还气呢?”他先开了口,竹片随手往土里一插,转了个方向,指尖轻轻碰了碰梓茄垂在身侧的手腕,“小老师气量这么小?不就是早上在校门口抱了你一下,至于半天不理人?”
梓茄终于肯转头看他,“你还好意思说!那么多看着,你……”
他话说到一半,脸颊先涨红了,宋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故意板起脸,一副无辜的样子:“那不然呢?”
他说着,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得极近,“小老师,你自己说说,”他的气息扫过梓茄的眼睫,“从我来这个班开始,哪次你出事,不是我先到的?结果呢?你眼里就只有那个豹子,那只狐狸,还有那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疯子。”
梓茄:……
动物世界?
他指尖轻轻勾住了梓茄垂下来的一缕白发,绕在指节上打了个圈。
梓茄看着宋辞近在咫尺的脸,“谁要你多管闲事……我自己能应付。”
“啊哦?”宋辞挑了挑眉,指尖顺着往下,轻轻碰了碰他的下颌线,“能应付?”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凑一分,停下动作,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梓茄伸手去推他的胸口,却被他伸手抓住了手腕。
他擦过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时,带来一阵细微的麻意。
“别闹。”宋辞的语气收了收,却没松开他的手,反而拉着他往深处走,“带你看点好东西,别气了,嗯?”
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藏在香樟林的最深处,被竹篱笆圈了起来,风一吹,清苦的草药香就漫了上来,驱散了夏末的闷热。
宋辞拉着他走到篱笆最里面的角落,那里单独搭着个竹棚,棚下摆着几个罐子,还有一块磨得光滑的青石板,上面放着几把小巧的银质刀具。
他松开梓茄的手,弯腰从竹棚下拿起一个竹编筐,递到梓茄面前:“给你看个好玩的。”
梓茄犹豫了一下,探头往筐里看了一眼,满满一筐红彤彤的野果,看着像小樱桃,却比樱桃更饱满,泛着诱人的光泽,带着清晨的露水。
“这是?”他抬眼看向宋辞,眼里满是好奇。
“火果,山里到处都是,甜的。”宋辞拿起一颗,用袖口擦了擦,递到他嘴边,“尝尝?没毒,我早上刚摘的。”
梓茄看着递到嘴边的果子,又看了看他带着笑意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张开唇,把果子咬进了嘴里。
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带着点微酸的后味,一点都不涩,很好吃。
宋辞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的笑意软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筐的边缘,目光落在他沾了点果汁的唇瓣上。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了他嘴角沾着的一点果汁。
梓茄忘了身后就是竹棚的柱子,后脑勺差点撞上去。
宋辞眼疾手快,伸手垫在了他的后脑勺和柱子之间。
“慌什么?”宋辞低头看着他,声音哑得厉害,“我又不会吃了你。”
嘴上这么说,圈着他的手臂却没松开,反而微微收紧了些,让两人贴得更近了些。
梓茄伸手推了推他的腰,“你放开我……”
“这后山除了我,没人来。”宋辞还是依言松开了他,只是指尖依旧轻轻搭在他的腰侧,没完全拿开,“怎么?小老师这就害羞了?”
“你还说!”梓茄瞪了他一眼,伸手拍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转身走到竹棚边,看着上面摆着的陶土罐子,“这里面装的都是虫吗?”
“不然呢?”宋辞跟在他身后,靠在竹棚的柱子上,“怎么?小老师不怕了?”
“我才没有怕!”梓茄没敢伸手去碰那些罐子,只是指着其中一个画着黑色图腾的罐子“这个里面是什么?”
“噬魂蛊。”宋辞随口道,看着他瞬间绷紧的后背,忍不住笑了,“骗你的,里面装的是解瘴气的草药,给我姐姐用的。”
话说出口,他的语气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摩挲着罐子上的纹路。
梓茄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转过身,看着他,“你姐姐……苏晚”
他听宋辞提过那个七年前和苏芝一起,被沈家害死的姑娘。
宋辞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转身走到竹棚边,坐在了那块青石板上,抬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银质吊坠,吊坠上刻着一朵小小的山茶花,边角都被磨得光滑了。
“我姐姐最喜欢山茶花。”他的声音很淡,没什么情绪,“以前在寨里,就为了摘山茶花,回来染指甲,说城里的姑娘都这么弄。”
“她比我大八岁,我爸妈走得早,是她把我带大的。”他抬眼看向梓茄,“她本来有大好的前程,考上了城里的大学,就为了供我读书,才来这个学校当生活老师”
他的话顿住了,没再说下去,只是指尖攥紧了那个吊坠,指节微微泛白。
他走到宋辞身边,挨着他坐下,“害死他们的人,都得到报应了,也能安心了。”
宋辞转头看着他,他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白色长发,把他的发顶揉得乱糟糟的,“怎么?小老师这是心疼我了?”
梓茄拍开他的手,“自作多情!”
嘴上这么说,却没起身离开,依旧挨着他坐着,抠着青石板上的纹路。
宋辞的目光落在他纤细的脖颈上,“梓茄。”
梓茄抬起头,看向他:“嗯?”
“沈家的事了了,我很快就要回去了。”他看着他的眼睛,墨黑的瞳仁里,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宋辞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白净的脸颊,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懒懒的调子:“那里有吃不完的甜果子,有比这里好看一万倍的星星,最重要的是,只有我。”
他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像情人间的私语:“跟我走,梓茄,好不好?”
夕阳的光落了,风,虫鸣,整个世界里,交缠的呼吸声。
梓茄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是宋辞不知何时,放了一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虫,落在了他的手腕上,翅膀轻轻震动着,带来一阵痒意。
“宋辞!”梓茄瞬间回过神,伸手去拍手腕,“你又耍我!”
宋辞顺势抓住了他的手,把人按在了青石板上,俯身看着他。
“耍你又怎么样?”他低头,气息扫过他的唇。
“小老师,我的。”
第63章 这是恐怖游戏里该有的待遇吗(17)
宋辞的指尖还扣着梓茄的手腕,小臂肌肉线条绷紧,却没真的压下去。
“你还没回答我。”宋辞哑得像被山风磨过的琴弦,尾音微微上挑。
梓茄能清晰地闻到宋辞身上的气息,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尾椎骨突然传来一阵痒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
梓茄下意识地并拢了腿,想把压下去,嘴里却硬邦邦地怼回去:“不要!”
他伸手去推宋辞的胸口,宋辞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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