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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轻轻握住轮椅的推杆,动作轻柔又小心,缓缓推着裴聿琛的轮椅,缓步离开了密闭压抑的客厅。
雕花木门被轻轻带上,彻底隔绝了屋内低沉凝滞的气氛。
庭院晚风徐徐吹来,裹挟着庭院草木的清香与淡淡的花香,吹散了些许压抑的气息。落日的余晖透过层层枝叶的缝隙洒落,在青石地面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晚风拂动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静谧又松弛。
一路推着轮椅走到花园的青石小径深处,远离了别墅客厅的范围,紧绷的心神才稍稍缓和。
可方才客厅里惊心动魄的一幕,依旧牢牢萦绕在沈令微心头,怎么也散不去。
他始终百思不得其解,方才上楼之前父亲还和裴聿琛相处的挺好的,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发生这种事呢?
沈令微缓缓停下脚步,站在轮椅身侧,微微俯身,垂眸看向身侧神色平静的裴聿琛。
眼底盛满了浓烈的好奇与疑惑,睫毛轻轻颤动,语气带着压不住的不解与试探,开口问道:“你刚刚……到底和我父亲说了什么?”
裴聿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也没想到沈景渊会激动成这样啊,“我把你失忆的事告诉他了。”
晚风簌簌扫过花园的枝叶,细碎光影落在沈令微白皙的侧脸。
他怔怔愣在原地,几秒空白过后,所有凌乱的碎片瞬间在脑海里拼接完整,眼底骤然涌上一片恍然,彻底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难怪刚才一向沉稳克制、纵是震怒也始终保有体面的沈景渊,会瞬间情绪崩塌、气急攻心到脱力失态。
沈令微心口轻轻一酸,瞬间懂了沈景渊所有的崩溃与心疼。
在沈景渊眼里,他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Omega幼子,曾经丢了最重要的一段记忆,糊里糊涂、一无所知地跟了裴聿琛这么多年。
在父亲的视角里,就是他的宝贝孩子被人蒙在鼓里,白白受了委屈,连曾经受过的苦、经历过的纠葛都记不得,只能茫然依赖着眼前这个强势深沉的Alpha。
沈景渊方才所有的暴怒、失态、失控,根本不是恼羞,是彻彻底底的心疼与自责。
他一定是觉得,裴聿琛借着他失忆的空缺困住了他、拿捏了他,这么多年的相伴,从头到尾都是裴聿琛单方面的掌控与周全,唯独亏欠了一无所知的自己。
想通这一层,沈令微眉眼软了下来,心头那点疑惑尽数散去,只剩下温软的酸涩。
他垂眸望着轮椅上的男人,看着裴聿琛眼底淡淡的无奈与些许隐忍,轻声开口: “我懂了……父亲是误会了。”
“他以为我失忆这些日子,一直被你瞒着所有事,觉得你欺负我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懂,委屈我了。”
沈令微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微微蜷了蜷。
沈景渊向来护短,最疼的就是他,当然见不得他受委屈。
也难怪他会激动到撑不住身子。
裴聿琛抬眸看向他,他望着沈令微通透柔软的眉眼,低声轻叹:“我本没想告诉他。”
“只是他太了解你了,觉得你没有以前活蹦乱跳了,觉得不对劲。”
“哦。” 沈令微表示理解,感情他学乖了他父亲还觉得不对劲了啊。
那自己刚刚还顶撞他,岂不是伤了他的心。
裴聿琛长臂微伸,稳稳环住沈令微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轻轻拽进了怀里。
他借着轮椅的支撑,稍稍调整坐姿,顺势让沈令微安稳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牢牢圈住他细软的腰身,将人整个人拢在自己怀里。
沈令微知道裴聿琛是装的,也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心安理得的坐在了裴聿琛的腿上。
清冽冷寂的冷玫瑰信息素温柔漫溢开来,层层包裹住沈令微,带着让人安心的独占与暖意。
裴聿琛低头,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沉稳的嗓音贴着耳畔缓缓响起,带着几分低哑的温柔: “别多想。”
“你父亲只是太疼你,舍不得你受半点委屈。”
沈令微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侧脸贴着裴聿琛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心底那点酸涩与怅然,也在这安稳的怀抱里、在萦绕周身的信息素安抚下,慢慢平复了下去。
“嗯。”
第102章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裴聿琛稳稳坐在轮椅上,修长有力的手臂紧紧圈箍着怀中人纤细柔软的腰身,掌心贴着少年的腰身,指腹无意识轻轻摩挲着腰侧细腻软嫩的肌肤,触感温软缱绻。
他微微垂着眼,深邃漆黑的眸子落满怀里人的身影,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宠溺。
静默几秒,他低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沈令微柔软的发顶,低沉磁性的嗓音裹挟着慵懒的哑意,缓缓破开温柔的晚风:“方才你被陆先生单独叫去书房,单独聊了那么久,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平淡温柔的一句问话,却像一根轻柔的羽毛,猝不及防搔乱了沈令微心底最深、最羞于启齿的秘密。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令微整个人骤然僵硬。
他背脊微微绷直,原本慵懒靠在Alpha怀中、全然放松的身体瞬间敛去所有软态,浑身的血液像是骤然冲上头顶。肉眼可见的速度,他纤细莹白的耳尖“唰”地一下烧得通红,那抹粉嫩热烈的绯红顺着精致的耳郭一路往下,迅速浸染修长优美的脖颈,再缓缓晕开,铺满整张清秀白皙的脸颊。
不过瞬息之间,素来干净清冷的小脸,彻底染上了通透滚烫的胭脂色,连眼尾的眼梢都泛着一层浅浅的绯晕,脆弱又娇媚,青涩又撩人。
他慌乱地收紧肩颈,下意识把整张脸深深埋进裴聿琛温热坚实的胸膛里,恨不得将自己彻底藏匿起来。
长长的鸦羽睫毛慌乱又剧烈地簌簌颤动着,像受惊敛翅的小蝶,死死垂落,不敢抬起分毫,半点都不敢对上头顶男人深邃含笑的目光。
“没事啊,就是问我过的好不好。”沈令微尴尬的笑了笑道。
废话,那些事能当着裴聿琛说吗?他还是要脸的。
裴聿琛抬起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指腹温柔缱绻地揉着沈令微细软的后颈,力道轻缓,带着安抚又带着几分浅浅的逗弄。
他微微低头,唇瓣几乎贴着他泛红的耳侧,嗓音压得更低更哑,温柔诱哄:“可是我看你怎么突然这么害羞了?难不成,你们在书房说了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悄悄话?”
温柔的追问落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扫过敏感的耳廓,撩得沈令微浑身轻轻发麻,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不止。
心跳又急又乱,撞得他胸口发颤,整张脸红得快要冒烟,连薄薄的眼皮都烫得发热。
他埋在裴聿琛怀里,脑袋摇得极轻,闷闷的气息全数洒在对方的衬衫上,软糯的嗓音带着浓重的窘迫与羞赧,断断续续、嗫嚅了许久,才勉强挤出细碎的音节。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闭嘴,我现在不想听见你说话……”沈令微的声音闷闷的,自以为很正常,但是通红的耳垂暴露了一切。
怕真的惹恼了沈令微,裴聿琛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安静的抱着他。
沈令微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之前管家说他和裴聿琛在一起是因为自己下药了,本来他还不怎么信。
刚才好奇问了一下陆砚辞,好家伙,他确实没有自己下药,但是被下药的酒是他自己端给裴聿琛的,这才阴差阳错睡到一起。
本来他都不觉得有什么了,但是现在当着裴聿琛的面说出来那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说到底还是怪他自己当初太好奇、太手欠了……那天宴会上吧台放着两杯没人碰过的特制酒,他看颜色好看、稀奇古怪的,一时贪玩,非要伸手拿过来喝。
陆砚辞拦都拦不住,关键他自己喝了还不算,本来就酒量差,已经有点醉了,酒壮怂人胆,他直接端起剩下的一杯满宴会的逛,终于看见了一个合他眼缘的帅哥——裴聿琛。
二话不说就给他喝。
据陆砚辞说当时裴聿琛一开始是不喝的,但是耐不住沈令微在他面前又哭又闹的才喝了。
现在光是想想就觉得尴尬。
裴聿琛垂着深邃的眼眸,视线牢牢锁在埋首于自己胸膛的少年身上,耐心静静看着他羞赧的模样。
方才被滚烫绯红彻底浸染的精致耳垂,在微凉晚风的轻抚下,热烈的红色缓缓褪去,一点点晕开温柔的浅粉,像染了薄粉的白玉,细腻剔透,软嫩得格外诱人。
怀中人依旧死死缩着身子,整个人窝在他怀里不肯动弹。
看他埋在怀里许久不肯抬头,怕是早已闷得脸颊发烫。
裴聿琛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他伸出骨节修长的大手,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扣住沈令微的后颈,微微用力,将这个蜷缩在他怀里的人,慢悠悠从温热的胸膛里薅了出来。
动作极轻极缓,没有半分粗鲁,小心翼翼托着他的脖颈,生怕力道太重弄疼了怀里娇气的Omega。
沈令微猝不及防被人捞起,身子微微一晃,慌乱地抬起头。
那双澄澈温润的眼眸此刻雾蒙蒙的,眼尾泛着淡淡的绯色,水光潋滟,还凝着一点点羞赧的湿意,看起来又软又乖。
整张白皙的小脸依旧泛着浅浅的红晕,褪去了方才滚烫的通红,却依旧粉嫩诱人,细白的下颌线条绷得柔软,唇瓣被他方才咬得水润嫣红,微微嘟着一点,自带软糯的委屈感。
他视线躲闪,不敢直视裴聿琛深邃沉沉的黑眸,长长的睫毛簌簌轻颤,像振翅的蝶,一下下扫过自己的眼睑,慌乱又无措。
他现在一看见裴聿琛就想到那些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裴聿琛指尖依旧轻轻抵着他细软的后颈,温热的指腹摩挲着细腻微凉的肌肤,感受着少年尚未平复的细微体温。冷玫瑰温润清冽的信息素轻轻萦绕在两人周身,温柔包裹着慌乱的少年,敛去了所有强势的压迫感,只剩独一份的纵容与缱绻。
他垂眸凝着眼前人泛红未褪的眉眼,嗓音低哑温柔,裹挟着晚风的轻柔,慢悠悠开口: “好了,抬抬头。”
“这么久了,也不怕把自己闷坏了。”
第103章 实话实说而已
沈令微不自在的抬头,干脆利落的从裴聿琛身上下来,“不要你管。”
说着也不管裴聿琛跟不跟得上,自顾自的往花园中央的秋千走去。
沈令微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不自在,他慌忙抬眸,避开裴聿琛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深邃眼眸,身子轻轻一挣,干脆利落地从裴聿琛怀里退了下来。
他垂着眉眼,耳根依旧红得显眼,绷着小脸,语气带着点羞恼的别扭:“不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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