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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悬浮云层落下来,落在沈令微柔和的侧脸上,褪去在家被逼喝蔬菜汁的委屈窘迫,只剩安稳温柔。
走到花园中央喷泉旁,裴知宴忽然停下脚步,仰头认真看着他:“爸爸,今天大家都知道你来给我开家长会啦,好多同学都羡慕我。”
沈令微弯腰与他平视,指尖擦掉小孩脸颊沾到的一点灰尘,轻笑出声:“能来陪阿宴,我也很开心。”
只是一想到回到庄园,管家说不定又会端上绿油油的蔬菜汁,沈令微嘴角的笑意微微垮下去,心底默默盘算,等裴聿琛回来,一定要好好跟对方撒个娇,能不能免去每日一杯的“酷刑”。
休息片刻,裴知宴玩够了,主动牵起他的手往停车场走,父子二人并肩踏上返程的车。
本来打算带裴知宴回家吃饭的,但是一想到管家可能还会给他端来蔬菜汁,沈令微没有半分犹豫就决定带裴知宴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去了。
餐厅装潢柔和,墙面嵌着细碎星灯,隔间用半透明的琉璃挡板隔开,既能保有私密空间,又不至于完全隔绝外界动静。
沈令微牵着裴知宴选了靠窗的卡座,窗外正对商业街的主干道,来往行人一览无余。
侍者递上菜单,沈令微熟门熟路点了特级炙烤肉排,还额外要了两杯星云奶昔。
早上吃太绿了,午饭要好好补一补。
第172章 不敢轻举妄动
等菜的空隙,沈令微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餐厅门口往来的客人。
一个穿深灰连帽外套的男人站在店门外的立柱旁,沈令微皱了皱眉,但是没多想。
起初一切都很寻常,邻桌都是结伴而来的学生和陪同家长,交谈声、孩童嬉笑交织在一起,热闹又平和。
肋排与奶昔端上桌时,裴知宴立刻拿起儿童专用餐刀,埋头小口啃着肉排,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嘴里还含糊地和沈令微分享学校机甲模拟课的趣事。
沈令微一边耐心应声,一边拿起勺子帮孩子舀碎盘中配菜,只是心底莫名缠上一层淡淡的不安。
最开始察觉到异样,是他抬手去拿桌边湿巾的瞬间。
玻璃窗映出餐厅入口的人影,一个穿深灰连帽外套的男人站在店门外的立柱旁,帽檐压得极低,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似低头把玩手里的便携光屏,视线却隔三差五透过玻璃,精准落在他们这张靠窗卡座上。
沈令微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抬手递了块奶昔饼干给裴知宴,轻声叮嘱:“慢点吃,别沾到让领口沾到酱汁。”
说话的间隙,他借着低头擦拭小孩嘴角油渍的动作,眼角再次飞快掠向窗外。
那人还在原地,没有进店消费的意思,路过的行人来来往往,唯独他钉在立柱边,站姿僵硬,全然不像等候同伴的路人。
沈令微心头一紧,立刻发觉不对劲。
他强压下胸腔里泛起的慌乱,面上依旧维持温和的模样,不想吓到身边正吃得开心的裴知宴。
小家伙年纪小,心思单纯,若是察觉父亲紧张,必定会跟着惶恐不安。
“爸爸,你怎么不吃肉排?很好吃的。”裴知宴举着啃了一半的肋排,仰起小脸疑惑看他。
沈令微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切下一小块兽肉放进嘴里,味道醇厚鲜嫩,可此刻他舌尖麻木,半点尝不出滋味,全部注意力都分给了窗外那人的动向。
“爸爸在吃,阿宴专心吃饭。”
他看似随意调整坐姿,悄悄将座椅往卡座内侧挪了半寸,整个身子挡在裴知宴外侧,形成一道单薄的屏障,彻底遮住孩子,不让窗外的人看清小孩的模样。
同时右手悄悄滑进外套内侧口袋,指尖触碰到随身携带的微型通讯器。
通讯器存着两个置顶联络人,一个是外出执行任务的裴聿琛,一个是庄园管家。
他迟疑一瞬,没有立刻拨通裴聿琛。上将身在偏远星际战区,任务期间通讯时常受限,贸然传消息只会打乱他的部署,徒增顾虑。权衡片刻,指尖轻按管家的专属通讯频段,调成静音文字模式,快速敲下一行字:【我和阿宴在学院附近的餐厅,从学院出来后一直有人尾随,灰外套连帽男人,此刻守在店外立柱旁,立刻安排庄园护卫队过来,不要惊动对方。】
发送完毕,他把通讯器塞回口袋,指尖微微发凉。抬眼再望窗外,那人似乎察觉到他长久的注视,干脆转身背对玻璃窗,装作眺望远处商铺,可肩膀微微侧着,余光依旧牢牢锁死卡座方向。
没过两分钟,男人做出进店的动作,推门缓步走入餐厅。
沈令微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伸手按住裴知宴的肩膀,将孩子往自己怀里轻带了一下。
那人进店后没有走向前台点餐,也没有寻找空卡座,只是慢悠悠在过道里绕行,看似随意打量店内装潢,实则每一步都在往靠窗这边靠近,视线透过琉璃挡板,直勾勾落在沈令微身上。
餐厅人多嘈杂,侍者穿梭其间,没人留意这个形迹可疑的男人。沈令微垂着眼,假装给裴知宴擦拭沾了奶昔的手指,大脑飞速思考对策。
护卫队赶来至少需要十分钟,这段时间他不能表现出戒备,更不能带着孩子贸然冲出去,一旦在空旷街道对上对方,孤立无援只会更加危险。
“爸爸,那个人一直在看我们。”裴知宴再迟钝,也察觉到来回游荡男人的视线,咬着叉子小声开口,语气里带上一丝怯意,下意识往沈令微身侧缩了缩。
沈令微低头,轻轻抚摸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安抚的力道:“别怕,只是路过的客人,我们慢慢吃,吃完就回家。”
嘴上这样安慰,手臂却牢牢圈住小孩的腰,不肯松开半分。
男人绕到琉璃隔断外侧,停下脚步,隔着一层半透的玻璃,安静站了数秒,像是在确认什么信息。沈令微抬眼,平静地与对方藏在帽檐下的视线对上,没有躲闪,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许是沈令微直视的目光让对方有所顾忌,男人停留片刻,转身走到餐厅角落无人的卡座坐下,却没有点任何餐品,单手搭在桌面,目光依旧时不时斜瞟靠窗这边。
沈令微暗暗松了口气,对方暂时没有上前的打算,但危险并未解除。他借着拿水杯的动作,再次摸出口袋里的通讯器,收到管家的回信:【护卫小队已驱车出发,三分钟抵达,已联系安保人员提前到餐厅门口待命。】
看到这条消息,紧绷许久的肩背才稍稍松弛一点。
裴知宴已经吃饱,放下刀叉,捧着奶昔小口吸着,小声和沈令微念叨机甲模型,试图缓和略显压抑的气氛。沈令微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视线分两头,一边留意身边孩子,一边紧盯角落卡座里的男人,生怕对方突然做出过激举动。
没过片刻,餐厅门口传来两名商圈安保制式制服的身影,进门后不动声色分散站位,一人守正门,一人缓步走向角落可疑男人。
男人见到安保靠近,神色瞬间慌乱,猛地起身想要从侧门溜走,却被安保及时拦了下来,低声盘问身份与尾随缘由。
沈令微看着对方被安保带走,彻底放下悬着的心,长长呼出一口压抑许久的气息,后脊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在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
第173章 他在撒谎
裴知宴好奇扒着玻璃往外看,小声问:“爸爸,那些安保叔叔为什么拦住他呀?”
沈令微将小孩抱到腿上,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温声解释:“他一直悄悄跟着我们,安保叔叔要问问清楚情况,以后我们出门,都会有护卫跟着,不会再遇到这种事了。”
话音刚落,餐厅门外驶来庄园专属黑色车,数名身着军部护卫制服的人快步走入店内,几下就制服了男子,整齐站在卡座外等候吩咐。
沈令微抱着裴知宴起身,结清餐费,在护卫的围护之下,稳步走出餐厅,踏上返程的车。
黑色轿车平稳驶入庄园防护结界,雕花金属大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
车厢里一路沉默,裴知宴大概还记着餐厅里那股压抑气氛,乖乖靠在沈令微肩头,没再叽叽喳喳说话。
车子停稳,几名军部护卫守在车门两侧,列队躬身。
沈令微先弯腰将裴知宴抱下来,掌心贴着小孩温热的后背,轻声吩咐身侧等候的管家。
“你先带阿宴回楼上房间,拿点他爱吃的星云小饼干,陪他玩一会儿,别让他过来这边。”
他语气平淡,可眼底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裴知宴立刻抓住沈令微的衣袖,小眉头皱起,隐隐不安:“爸爸,你不和我们一起上去吗?”
沈令微蹲下身,指尖揉了揉他软乎乎的脸颊,放柔声音安抚:“爸爸还有一点小事要处理,很快就上来陪你,乖乖跟着管家好不好?”
再三哄劝两句,裴知宴才不情不愿松开手,一步三回头跟着管家踏上楼梯。
目送一大一小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沈令微脸上温和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抬步走向庄园西侧偏房。
那一片是专门用来临时留置可疑人员的禁闭室,墙体做了加厚隔音处理,门外两名护卫持枪站岗,见到沈令微走来,立刻挺直脊背行礼。
“沈先生。”
“人还在里面?”沈令微淡淡开口。
“是,一直看管在此,没有过激举动,也没开口说过一句话。”护卫侧身推开禁闭室的金属门。
屋内光线偏暗,只头顶一盏冷白顶灯垂着,先前那名灰连帽外套的男人被安置在靠墙座椅上,手腕扣着低强度束缚锁,听见开门声猛地抬头,帽檐滑落,露出一张略显憔悴阴翳的脸。
男人看见单独走进来的沈令微,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想要往后缩,却被束缚锁固定在椅上动弹不得。
沈令微没急着靠近,站在离对方两步远的位置,一身素色常服衬得身形清瘦,周身却没了平日里面对裴知宴时的柔软,安静伫立的模样自带一层疏离冷感。
“从星际学院一路尾随到餐厅,你跟着我们,目的是什么?”他声线平稳,听不出太大情绪,却字字清晰落在寂静房间里。
男人垂着头,牙关紧咬,死活不肯吭声,只顾盯着地面,装作没听见问话。
沈令微微微蹙眉,往前半步,目光牢牢锁住对方:“不用装傻,庄园外全程监控,餐厅安保也录下了你尾随窥视的全部影像,抵赖没有意义。我只想知道,是谁派你来盯着我和孩子?”
对方依旧缄默,肩膀紧绷,刻意避开与他对视。
一旁随行的护卫上前半步,沉声警告:“老实交代背后指使之人,若是牵扯军部相关势力,隐瞒只会加重罪责。”
男人猛地抬眼,眼底藏着几分忌惮,却还是硬撑着闭口,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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