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不知道皇帝和大理寺那些人到底想做什么,对外只说是“意外”,可民间传的却是“有人要害太子”。
有的说是落水,有的说是中毒,有的说是刺客。
各种真真假假,乱七八糟的说法,没一个能对上。
也因为那段时间太混乱了,他也在其中看出了不少势力在东宫安插的眼线,还有一些是他爹查到的。
这些不重要的消息他爹也会跟他说一些。
然后一点一点地拼凑,竟然拼出了一张名单。
不是全部,但已经够多了。
可他不能直接把名单给太子。
要不然,太子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起疑。
他只能给线索,让太子自己去查。自己查出来的东西,才信得过。
简绥将茶盏放下,看着太子,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太子表哥,我听说你最近换了一批身边伺候的人?”
太子正在喝茶,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简绥,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换了一批?没有,孤身边的人,还是那些老人。”
简绥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低下头,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太子看着他,目光里的疑惑更深了。
他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绥表弟,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简绥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太子面前。
“太子表哥,这是我在行宫的时候,无意间得到的。”
太子低头看着桌上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拿。
他看着简绥,目光审视。
“什么消息?”他问。
简绥摇了摇头,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无赖的笑:
“具体是什么,太子表哥自己看吧。我只知道,有人趁着皇舅舅和太子表哥分开,想搞些小动作。至于目的是什么,我不清楚。也许是针对太子表哥的,也许是针对皇舅舅的,也许两边都有。”
都是利益使然。
太子的眉头微挑,他伸手拿起那个信封,看着简绥,目光有些复杂。
“你怎么得到的?”他问。
简绥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语气随意:
“皇舅舅让我提前到行宫去,被我抓个正着。”
他提前到行宫,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不做吧,他怎么可能那么老实了。
他说着,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带着狡黠自得。
太子的眉头蹙得更紧了,看着笑容得意简绥,目光里的审视越来越浓。
“你查到了什么?”
简绥摇了摇头。
“没查到什么,那人的尾巴断得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顺藤摸瓜,他就自己把线掐了,我抓到了几个小喽啰,不过人都给我爹了。”
话落还叹了口气,带着几分遗憾。
太子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
“你为什么要告诉孤?”
简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坦荡,坦荡到让太子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太子表哥,你是我表哥啊。我不告诉你,告诉谁?”
他说得理所当然,太子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坦坦荡荡的眼睛,心里那股戒备慢慢松了下来。
“而且,”简绥的声音低了几分。
“太子表哥,你是储君,有人想在你和皇舅舅之间搞事情,这不仅仅是针对你,也是针对皇舅舅,更是针对大荣的江山,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这点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的。”
太子看着他,沉默一瞬。然后他点了点头,将信封收进袖中:
“孤知道了,这件事,孤会查的。”
简绥垂眸,他借着这件事把东宫不少眼线的线索给出去,以太子的能力,只要有线索,他能查到的只会更多。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换了话题:
“太子表哥,我昨日回京,带了些行宫的特产。回头让人给你送来。”
太子笑了笑,那笑容比方才深了些,带着几分兄长对弟弟的宠溺:
“你倒是有心,行宫那边凉快,你多待几天不好吗?这么快就回来,是不是又惹什么事了?”
简绥一脸无辜:“我能惹什么事?是皇舅舅让我回来的,说是有些折子要送,我这不是正好想太子表哥了嘛,就主动请缨了。”
太子看着他,目光揶揄,却没有拆穿,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别贫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歇几天。”
简绥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他又坐了一会儿,陪着太子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了。
太子没有挽留,只是让他“常来坐坐”。
简绥点头,彼此心照不宣。
太子站在窗前,看着简绥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口,眉头微微蹙着。
他从袖中取出那个信封,然后慢慢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起来。
信上的内容不多,只有寥寥数语,可太子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因为这些消息,和他自己查到的一些东西,对上了。
太子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收进袖中。
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该查一查了。
有些人,看着忠心,心里未必。
他睁开眼,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一个个名字,然后又划掉一些。
又写,又划掉。
反复几次,纸上只剩一片墨迹,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雾。
太子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纸篓里。
第42章 狩猎
简绥走出东宫,站在宫门外。
思考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接下来几天,他在京城里“浪”着。
他每天早出晚归,不是跟这个喝酒,就是跟那个赛马,要么就是去城外的庄子上“踏青”。
镇国公府里就他最大,他简直像脱了缰的野马,谁也管不住他。
简绥就借着那些“狐朋狗友”的酒局里,策划了不少精心安排的见面。
他见了很多人,做了很多事。
有些事顺利,有些事不顺利。
除了见人,他还去了东宫两趟。
一趟是跟太子消息交流一下,一趟是陪太子用了顿午膳。
因为第二天,他想要太子以他送折子的由头,让他回到行宫里去。
“太子表哥。”他笑嘻嘻地看向太子桌子上的那对奏折说:
“还有需要送给皇舅舅的折子吗?我帮你送啊。”
太子正在批阅其他的折子,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摞折子,嘴角弯了弯:
“你不是刚回来没几天吗?怎么又要去?”
简绥嘿嘿一笑,理直气壮:
“行宫那边凉快,京城太热了,也没什么好玩的,我去那边多待几天,正好避避暑。”
太子看着他,这几天简绥都把京城逛了个遍了,京兆尹天天都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不过太子没有拆穿简绥,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去吧,路上小心。”
简绥应了一声,行了礼,带着那些折子,转身大步走出了东宫。
简绥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了,在同一天,行宫里,凌瑄正坐在窗前看书。
晨光落在书页上,将那些竖排的墨字照得清晰分明。
这几日,他的日子过得很规律。
每天早起,在院子里走几圈,然后吃早饭。
早饭之后,太医会来请平安脉。
太医也会偶尔给他开一些药膳,味道不怎么好,但养身体。
行宫比宫里凉快,他的胃口也比在宫里好了许多。
以前在隐蘅殿,夏天的时候他常常吃不下东西,一碗粥要喝上大半个时辰,喝到最后凉了,也不想再喝了。
现在不一样了。
行宫的早晨和傍晚都凉丝丝的,中午虽然也热,但不像宫里那样闷得人喘不过气。
吃完早饭,他会读一会儿书,然后去院子外溜溜达达的走上几圈。
看着外面的松针他也没有了继续做气泡水的想法了。
上次做的松针气泡水,又失败了。
他按照上辈子在网上看到的方法,把松针洗干净,用面粉水泡了,又用清水冲了好几遍。
然后放进坛子里,倒上蒸馏水和糖,封好口,然后等发酵。
每天都放一点气,没两天,打开一看,水是浑浊的,上面漂着一层白沫,闻起来有一股怪味。
不是松香,是馊味。
凌瑄看着那坛子浑浊的水,然后默默地把坛子递给福安,让他倒掉了。
倒掉没多久,简绫就兴冲冲地过来,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六表哥,气泡水呢?”
凌瑄摸了摸鼻尖:“没做成功。”
简绫的沮丧起来,可她看着凌瑄,又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叽叽喳喳的可爱模样:
“没关系,六表哥你这么厉害,下次一定能成功的。”
凌瑄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简绫虽然没看到成功的气泡水,可她还是喜欢来找凌瑄玩。
因为她发现,六表哥是唯一一个不嫌她话多的人。
她能感觉到,六表哥喜欢听她说话。
凌瑄确实喜欢听她说话。
他喜欢热闹。
之前在隐蘅殿,他因为太安静,在窗上挂了铃铛。
风一吹,叮铃叮铃的,那声音让他觉得屋子里有了一点热闹。
可铃铛的声音是死的,简绫的声音是活的。
她叽叽喳喳的,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把整个院子都叫活了。
凌瑄继续翻着书页,他除了偶尔的溜达,一般都不怎么出门。
简绥把听风留在这里,本意是保护凌瑄的安全和满足凌瑄的需求。
可凌瑄几乎不出门,院子里也没什么人来,听风便闲了下来。
他在行宫里听到什么消息,回来都会跟凌瑄说一说。
今日听风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到凌瑄在窗边看书,便走过来:
“殿下,今日陛下带着不少人去骑马狩猎了。”
凌瑄翻书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狩猎?”
听风点了点头:“是,一早就去了,带了镇国公和几位大人。”
凌瑄“哦”了一声,收回目光,落在书页上。
他看着那些字,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骑马,狩猎,他忽然就有些心痒。
他上辈子高考后的毕业旅行去了新疆,在新疆的大草原上学过骑马,也跟着牧民赶过羊群。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1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