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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夏利默不作声,还是有点不开心,哼,刚刚说只见过一次呢,骗人。
李希向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夏利的手腕,把他拉过来。
夏利没防备,整个人被拉过去,脸撞在李希向的胸口上。
“干嘛?”夏利的声音闷闷的,因为脸埋在李希向的胸口。
“你吃醋了。”
夏利从他胸口抬起头,瞪着他。
“谁吃醋了?”
“你。”
“我没有。”
“你有。”
夏利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好像真的有一点,像一颗被放在角落里的柠檬,慢慢地变酸。
“我就是——就是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
李希向看着他,看了两秒,他笑的时候,夏利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一下一下的,透过面料传到他的脸上,酥酥麻麻的。
“你笑什么?”夏利瞪着他。
“笑你,你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
夏利的脸又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李希向的胸口,不让他看。
李希向的手臂环在他腰上,掌心贴着他的腰侧,拇指轻轻摩挲着。
“我没吃醋。”夏利的声音从李希向的胸口传出来,闷闷的,“我就是——就是觉得那个徐甜酒,有点危险。”
夏利想了想,他不能说徐甜酒是主角受,不能说李希向以后会爱上他,不能说他看过这本书,知道所有的剧情。
“那我以后离他远点。”
“你不用——”夏利张了张嘴,“我就是随口一说。”
“你随口一说,我认真听了,你说他危险,那我就离他远点。”
夏利看着他,心跳很快,看着李希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勉强。
李希向嘴角微微上扬,低下头,在夏利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夏利闭上眼,感觉到那点温度从额头传遍全身,在那片温度里放松了下来,整个人靠在李希向身上,像一只被太阳晒软了的猫。
李希向坐在沙发上,怀里靠着夏利,手指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个小孩睡觉。
时间一晃几天过去了,夏利染上了重感冒。
说不清诱因是在菜市场门口被穿堂冷风灌了满身,还是昨夜窝在枕头里哭到情绪崩溃,透支了免疫力。
清晨睁开眼的那一刻,不适感瞬间席卷全身。
嗓子像被粗糙砂纸打磨过一遍。干涩,刺痛,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割裂般的钝感。鼻腔堵得密不透风,半点通气的缝隙都没有,他只能被迫张着嘴,艰难呼吸。
脑袋昏沉沉的,像灌了铅。
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几秒后,他恹恹翻了个身。
整张脸埋进带着气息的枕头里。
枕头上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冷香,混着洗衣液干净清冽的草木味——是李希向独有的味道。
夏利深深吸了一口。
本就堵塞的鼻腔,反倒闷得更厉害。鼻尖发酸,心底那点委屈,悄无声息冒了出来。
他撑着胳膊坐起身。
骤然的体位起伏,让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瞬间发黑,一片混沌。
几秒过后,视线才慢慢恢复清晰。
他指尖无力扶着床沿,静静缓了好一会儿。
那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才渐渐褪去。
光脚踩在微凉的实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底经络一路往上窜,激得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趿拉上那双浅蓝色塑料拖鞋,步子拖沓,慢悠悠挪到衣柜前。
指尖胡乱扒拉着衣物,想找一件柔软贴身的居家服。
最后,他翻出了一套雾霾蓝摇粒绒两件套。
这套雾霾蓝的摇粒绒家居服,软乎乎裹在身上。蓬松的绒面贴着皮肤,像蹭着温顺小动物的绒毛,一点都不扎人。
宽松的版型把他整个人笼住,立领卡在下颌下方,裤腿垂坠慵懒,裤脚收在脚踝处,露出一截冷白纤细的踝骨。
夏利穿上这身衣服,身形愈发显得娇小孱弱。肩背微微含拢,浑身蔫软无力,没了往日半点鲜活气场。
浅棕色卷发乱糟糟蓬在头顶,像炸开的泰迪绒毛,透着病中人的慵懒娇恹。耳垂空空荡荡,没戴耳钉。
晨光落下来,两个小巧的耳洞轮廓格外清晰,衬得耳廓愈发白皙,带着易碎感。
欣赏了片刻,才慢悠悠走出卧室。
餐桌旁,李希向已经静静坐着等候。
李希向穿着一身深灰色圆领加厚卫衣。下摆偏长,堪堪盖住臀部,袖口收紧,自然堆叠在腕间。整个人看着干练沉稳,又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疏离。
他就端坐在餐桌前,腰背挺得笔直,肩背宽阔硬朗。夏利单薄娇小的身形站在他面前,两人一高一低,一宽一窄,反差极强。
他的头发用发蜡简单打理过,额前发丝往后梳,露出光洁额头。可眼底沉淀着一圈浓重青黑,眼尾红血丝交错纵横——那是整夜未眠留下的痕迹。
他抬眼看向走出卧室的夏利,眉头下意识轻轻一蹙。
目光落定在夏利苍白憔悴的脸上。眼神沉静,却藏着一层纵容。
第48章 生病了
“你脸色很差。”李希向率先开口,嗓音低沉微哑,带着晨起未散尽的慵懒与沉稳。
“没睡好。”夏利拉开椅子坐下,嗓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扯得喉咙隐隐刺痛。
说着,他抬手端起桌上温好的白粥。粥米熬得软糯开花,稠度刚好适中。
温热的粥水滑入喉咙,却还是带来一阵刮擦般的钝痛。
夏利眉头微不可察拢了拢,却没吭声,只低头小口小口抿着粥。
李希向的目光,一瞬不瞬黏在他身上,苍白泛青的脸,失去血色的唇瓣,蔫蔫垂落的眼睫。
心底的柔软,一点一点化开。
这人平时看着爱面子、爱慕虚荣、爱闹离婚,骨子里却敏感缺爱,极度需要情绪安全感。一旦生病,就变回需要被哄的小孩,矫情、娇气、爱作、爱刷存在感。
明明心里依赖得不行,嘴上还要硬撑。
“嗓子疼?”李希向直白戳破他的隐忍。
夏利指尖顿了顿,淡淡应声:“有点。”
“感冒了。”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
“可能吧。”
夏利语气淡得漫不经心,仿佛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垂在桌下的指尖,却轻轻蜷了蜷。
他在等。
等李希向主动关心,等他主动照顾,等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这是他隐晦的、缺爱式的索取。
李希向哪里看不明白,只是不说破而已。
他起身,走向电视柜。
拉开抽屉,翻出一个白色塑料药箱。
随后,他打开药箱,动作沉稳利落,翻出老式水银体温计、感冒药、止咳糖浆,一一摆放在茶几上,整齐有序。
“量体温。”他把体温计递到夏利面前,语气平淡,藏着温柔的指令。
夏利乖乖抬手接过。体温计带着金属微凉,贴在温热的腋下肌肤上,激得他又轻轻瑟缩了一下。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上半身微微蜷缩含胸,眉眼耷拉,眼神恹恹无神。
脸色白里透着病态青灰,唇瓣褪去往日淡粉,眼睑半垂,整个人透着浓重虚弱感,浑身松弛无力,没有半点精神气。
墙上挂钟滴答作响。
一秒,一秒,缓慢又清晰。
五分钟的等待,格外漫长。
李希向俯身,伸手轻轻取出夏利腋下的体温计,举到眼前眯眼仔细打量刻度。
眉头骤然蹙得更紧。
“三十八度二。发烧了。”语气里多了几分沉敛的担忧。
“哦。”夏利应声闷闷的,连抬头的力气都懒得有,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懒懒散散。
李希向低头翻看药品说明书,一字一句看得认真仔细。按标准剂量一粒粒挤出药片,掌心摊开摆放整齐。又拧开止咳糖浆瓶盖,倒出一小杯刚好适宜的量,递到夏利跟前。
“吃了。”
夏利缓缓睁开眼,望着他掌心躺着的药片——两粒白色,一粒黄色,还有一枚红白相间的胶囊。他静静盯着看了两秒,才伸手接过塞进嘴里,端起茶几上的温水仰头咽下。
药片划过喉咙,干涩刮擦,疼得他下意识皱起眉峰,又多喝了两口温水。随后把甜得发腻的止咳糖浆,一口饮尽。糖浆黏腻滞留在舌尖,甜得发齁,让人莫名别扭。
“去躺着休息。”李希向低声吩咐。
“不困,我才睡醒,你这人,好莫名其妙,你能不能陪我看派大星。”夏利赖在沙发上,闭着眼不肯动,带着一点病人特有的撒娇。
李希向沉默两秒,没有强行拖拽,也没有再多说教。
他转身走进书房。
默默关掉正在运行的工作电脑。
项目进度再急,也比不上家里发着烧的人。
走出书房,他在夏利身旁坐下。手机调至静音,屏幕亮度压到最低。
随手拿过一旁浅灰色薄被,轻轻展开,盖在夏利身上。被褥柔软蓬松,裹在身上瞬间暖融融的,夏利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
“你今天不上班?”他闷在靠垫里,声音含糊沙哑。
“不上了。”
“项目不做了?耽误进度怎么办?”
夏利心里明明清楚答案,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追问。
他就是想听李希向亲口说。想听对方说,自己比工作重要。以此填补心底那点敏感不安。
“你发着烧在家,我没心思忙活,乖一点,要是喝了药还不退烧,那咱们等一下去医院。”
一句话,不轻不重,却精准撞进夏利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心头轻轻一颤。
那点还残留的别扭怨气,悄悄软了大半。
夏利开始在沙发上不安分地翻动,侧身蜷缩在沙发一隅,腰身微微弓起,双腿拢在薄被里,上半身不停小幅翻转挪动。体态慵懒,又带着刻意闹腾的娇蛮。
指尖落在膝盖处无意识摩挲,指腹在摇粒绒面料上轻轻画圈,时而慢绕,时而轻轻抠一下布料纹路。小动作细碎又不安,带着无心的撒娇意味。
“你能不能别翻了?”李希向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
“我想睡,但是脑子好清楚,好难受,睡不着,想吃烧烤了。”夏利闷声顶嘴。
“吃了药会犯困,安分躺一会儿,哼,还吃烧烤,在退不下来就把你烤了。”
“我现在就是想吃,你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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