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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君逸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无论他是谁,来自哪里,他都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这份救命之恩,重如泰山。
江序白垂眸,看着那块黑乎乎,硬邦邦的烧饼。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白君逸,又看到了他身后那十几个残兵。那些铁血汉子,此刻都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神紧张而期待,仿佛生怕他会嫌弃这份在他们看来,已经是能拿出的最好的食物。
江序白伸手,接过了那块烧饼。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白君逸点了点头,然后便旁若无人地开始啃食。
烧饼很硬,像是石头。
看到他真的在吃,白君逸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强撑着坐到江序白身边,又连忙将腰间挂着的水壶解下,递了过去。
“呃,这位先生,烧饼太干了,喝点水吧,别噎着。”
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能用最朴素的称呼。
江序白神体百毒不侵,不怕水里有问题。他接过水壶,仰头灌了几口,清冽的液体滑过喉咙,冲淡了口中的干涩。
他的目光,落在了白君逸那还在滴血的左臂上,眉头微皱。
“你的手臂,不处理一下?”
白君逸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袖管,那里的血肉已经模糊,森白的骨茬若隐若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那不是自己的手臂。
“死不了。”
他平静地回答,然后撕下身上还算干净的一块衣襟,用牙齿和右手熟练地打了个结,紧紧勒住大臂上的动脉,接着,他从一个随身的小皮囊里倒出一些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白君逸的身体只是轻微地颤抖了一下,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硬是一声没吭。
整个过程,冷静,麻木。
江序白看着他那张被血污弄得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脸,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眼熟。
“我叫白君逸。”似乎是感受到了江序白的注视,白君逸主动开口,声音因失血而有些虚弱,但依旧沉稳,“是都城的三王子。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江序白啃着烧饼的动作,微微一顿。
白君逸?
他想起白君吾。
这两个名字,未免也太像了。
“江序白。”他报上自己的名字,没有多做解释,继续啃着烧饼。
他初来乍到不宜过度张扬,他是来保护小天道长大,让这颗星球重获生机的,没有必要和这里的人们建立太深的交际。
就在这时,那十几个一直远远观望,不敢上前的士兵,终于鼓起了勇气,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他们看着江序白的眼神,充满了最原始的崇拜和亲近之意。
仿佛……仿佛这个人身上有某种他们无法抗拒的吸引力,让他们发自内心地想要靠近,想要沐浴在他周围那股安宁祥和的气场中。
“先……先生。”一名年纪稍长的士兵,拄着一柄断矛,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谢先生救命之恩!”
哗啦啦!
剩下的十几名残兵,竟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句话。
他们是铁血的战士,是人类最后的防线,可以笑着面对死亡,却在此刻,对着这个救他们于绝境的男人,献上了最崇高的敬意。
江序白看着他们不由想起殷冕勋,他们都是保卫国家的英雄,他叹了口气,主动走了过去,将那名最先跪下的老兵扶起。
“起来吧。”
他没有多说,只是挨个检视他们的伤势,然后跟另外几个伤势较轻的士兵用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帮他们止血、包扎。
士兵们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干净俊朗的侧脸,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清凉之意,一个个都红了眼眶,说不出话来。
短暂的休整过后,白君逸看着地上那些必须带回城的植物,又看了看身旁这群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同袍,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江序白面前,目光无比诚恳。
“江先生,我们必须立刻返回都城。不知……您是否愿意与我们同行?”
他问出这句话时,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提议,既是出于万全的考量,也是出于一份私心。
考量的是,返程的路同样危险,有江序白这位强大的人在,他们和这些用命换来的植物,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私心是……他想和这个人,多待一些时间。
江序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白君逸,看向他身后那十几名残兵。
他们身上伤痕累累,盔甲破碎,有的人断了胳膊,有的人瘸了腿,每个人都像是一件修修补补、濒临报废的机器。但他们的腰背,却依旧努力地挺得笔直。
他们的眼神,汇聚在江序白身上,充满了紧张、期盼与最后的希望。
这些人,为了城里的民众,甘愿深入险境,用生命去搏取一线生机。
他们和那些已经牺牲的人一样,都是英雄。
江序白的心中,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正好,他也需要去这个世界的城市里,了解现状。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江序白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们一起走。”
一瞬间,白君逸感觉像是有一道光,照进了他那被末世阴云笼罩了太久的心里。他紧绷的脸部线条瞬间柔和下来,眼中爆发出巨大喜悦。
他朝着江序白,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先生,我代表都城的所有人,谢谢你!”
第356章 跨越星河的思念
江序白离开才五天,权宰城感觉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别墅的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室内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通体漆黑的小培根,正用它毛茸茸的爪子,小心翼翼地去拍一只灰色的小猫。
那灰色的小猫比两个月前大了不少,小猫咪身形灵巧地一闪,躲开了这记友善的问候。
小培根不气馁,庞大的身躯做出一个滑稽的扑跃动作,再次凑到小猫面前,哈着热气,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
小猫被这只过分热情的大家伙弄得烦不胜烦,它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嘶声,冲着小培根哈气龇牙。
这只小猫是江序白家里那只,两个月前被韩秘书送去了宠物医院,权宰城得知后,亲自把它接了回来。
相比于两个月前巴掌大只会喵喵叫的小奶猫,现在已经长大了不少,爪牙也变得锋利,都学会威吓狗了。
小猫觉得这狗简直烦透了,它不想再搭理,转身就想跳上沙发。
一只大手从天而降,精准地捏住了它命运的后颈肉,把它提溜到了半空中。
妄川拎着猫,让它与自己对视。“哟,脾气还挺大。你冲我横什么?有本事把你那个没良心的主人给凶回来,我就敬你是条汉子,哦不,是只汉猫。”
小猫在空中无助地蹬了蹬腿,然后对着这个把它提起来的人类,翻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白眼。
可恶的人类,不讲武德!
还有那只讨厌的大狗,还在那吐着舌头傻笑,再笑,信不信我挠花你的狗脸!
妄川逗弄了两下,觉得愈发没意思,随手把小猫放下了。
小猫一落地,立刻化作一道灰色闪电,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小培根见状,欢快地汪了一声,摇着尾巴也追了过去。
客厅里恢复了片刻的死寂。
妄川摸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把烟凑到眼前看了看,牌子没错啊。
他又抽了一口,还是觉得不对劲。
“妈的,什么玩意儿。”他把几乎没动的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江序白一走,怎么连烟都跟兑了水似的,寡淡!这才过去五天,五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这日子怎么熬?当和尚都没这么清心寡欲的,无聊死了!”
他抓了抓头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丧。
“还要等一年才回来,操!”
另一边,小猫已经找到了最安全的避风港,它躲到了权宰城的腿下,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裤腿。
权宰城把它抱了起来,放在怀里,手指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背,小猫立刻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几天,这个人类对它非常好,吃的喝的都是顶级的,抚摸的手法也恰到好处。
小猫直接就是一个五星好评。
跟妄川的暴躁不同,权宰城表现得异常沉稳,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撸着猫,就像江序白的离开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可他没说出来,不代表他不想念。
这五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亲自去找了韩秘书和江母,把江序白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轨迹问了个底朝天。韩秘书被他那副像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不轻,但他没有因为害怕就卖了江序白,最后还是在江母的许可下,他才知无不言。
于是这五天里,权宰城去了江序白以前常去的街角咖啡馆,在同一个位置坐下,点一杯咖啡,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直到咖啡彻底冰凉。
他去了江序白走过无数次的沿江步道,一步一步,丈量着他曾经留下的足迹。
他想把江序白睡过的那张床搬过来,可是江序京那个小气的男人不同意。
“我哥的东西,谁也别想动。”江序京当时的表情,冷得能掉下冰渣子,像是媳妇被人偷了一样。
权宰城最终只能放弃。
于是,他就只能在他们共眠过的那个房间里,夜夜睁着眼睛,守着一室的清冷和回忆,等待着江序白的回归。
妄川见他半天不吭声,彻底不耐烦了。
他站起来,几步走到权宰城面前,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喂,权宰城,你装什么深沉呢?以前你嘴碎得能去德云社报个名,怎么,江序白把你舌头也顺走了?五天了,你说的字加起来有五十个吗?你不怕自己憋得发霉啊?”
妄川的调侃带着刺,他就是看不惯权宰城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他当然清楚权宰城这是想念江序白想疯了,是相思病给闹的。
但他发泄情绪的方式就是这样,有什么不爽就得骂出来,不吐不快,他越想江序白就越要说出来。
这跟权宰城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自己默默消化的方式,完全是两个极端。
权宰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猫毛。
妄川看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更大了。
“妈的,我现在活得跟个寡夫似的,可憋屈死我了!”妄川越说越气,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江序白,你快点给老子回来!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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