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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血线在空中绽开,两个年轻的生命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接着是段时白和邱烈,这两个呼风唤雨惯了的顶级Alpha,此刻却连龇牙的机会都没有。金承邪没有丝毫停顿,手术刀在他手中划出两道弧线,带走了两条生命。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好像只是在处理几件没有生命的医疗垃圾。
他没有去看金东煦,只是漠然地从他身边走过,那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最后,他停在了江浔玉面前。
江浔玉早已吓得瘫软,他不住地流泪,身体筛糠般地抖动着。
金承邪举起了手术刀。
然而,就在那锋利的刀尖即将触碰到江浔玉纤细的脖颈时,一股诡异的阻力凭空出现。他的手腕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刀尖悬停在江浔玉皮肤前,诡异地静止了。
金承邪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纯粹的疑惑。
他换了个角度,试图刺向心脏。
同样的结果。那股无形的力量再次出现,稳稳地挡住了他的攻击。
他干脆收起手术刀,五指成爪,抓向江浔玉的头颅,想直接拧断他的脖子。可是,他的手指在即将合拢的瞬间,却被另一股力量弹开。
杀不了?
金承邪第一次遇到了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现象。他盯着眼前这个哭得涕泗横流的少年,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片刻后,他放弃了尝试。
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电话瞬间被接通。
“过来,”他的指令简短而清晰。
没过多久,几个身穿黑色作战服,面无表情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江家别墅里。他们对满地的尸体和血腥视若无睹,只是沉默地等待着指令。
“那个,”金承邪指了指濒死的江序京,“还有那个已经死了的,都带走,送去上将指挥部。”
“是。”
“这个,”他又指向那个瘫软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江浔玉,“也带走,单独关押。”
“是。”
黑衣人开始高效地执行命令。两人上前,小心地抬起重伤的江序京,另一个则去处理秦默的尸体。还有人走向哭泣江浔玉,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金承邪不再理会这些琐事,他转身,重新走回江序白的身边。
金东煦呆立在原地,惊骇地看着这一切。然后,他看见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走回江序白的尸体旁。他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替江序白整理好凌乱的衣襟,又用手背拂去他脸颊上的灰尘。
他笨拙地调整着姿势,想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最后将那颗已经失去生命力的头颅轻轻按向自己的胸口,像是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周围所有的血腥与肮脏。
他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呢喃。
“别怕,我来带你回家了。”
❤
边境,医疗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仪器发出的单调滴滴声。
江序京的情况很糟糕。
他的身体躺在冰冷的金属床上,各种导管连接着他的身体,殷冕勋站在床边,脸色凝重,他将自己精纯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地输入江序京的体内,试图稳住他那即将崩溃的生命。
金承邪站在另一侧,做着同样的事情。
汗水顺着他们的额角,脸颊滴落,两个顶尖的Enigma,同时为一个濒死的人输送生命力,这在任何地方都是难以想象的景象。
可即便是这样,床上年轻人的生命体征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江序京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沉。
他能感觉到有两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在修补自己破碎的身体,但他太累了。精神海已经彻底碎裂,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他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模糊的视野里是两个陌生的男人。
他看见汗水从他们的脸上滑落。
他不知道他们是谁。
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救自己。
自己的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已经死了,从江序白死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死了。现在不过是在苟延残喘。
“别……”
他张了张嘴,破碎的音节从喉咙里挤出。
“……浪费……力气了。”
两股持续不断输入他体内的信息素洪流停止。
殷冕勋收回手,后退一步,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金色头发。
金承邪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床侧,仿佛一座没有温度的雕塑。
金属病床上的江序京,用手肘支撑着身体,颤巍巍地坐了起来,连接在他身上的各种导管被这突兀的动作拉扯,几根针头从皮肉中脱出,带出一串血珠。
金承邪看着那个本该死去的人,看着他把双腿挪到床边,赤裸的双脚接触到冰冷的地面。他站了起来,身体摇晃得厉害,随时都会散架。
江序京的视野里一片昏花,耳鸣声尖锐得要刺穿他的大脑,他看不清东西,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他只是凭借着一股本能,一种刻在灵魂最深处的执念,朝着房间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还有一张床。
床上躺着另一个人。
江序白。
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精神海的碎片在每一次移动中相互摩擦,切割着他残存的意识。
江序京走到那张床边,俯下身,专注地凝视着那张安静的睡颜。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惊扰了安眠的人。
他慢慢地,慢慢地掀开被单的一角,躺了进去。
他侧过身,小心翼翼地从侧面抱住那具冰冷的身体,将自己的脸颊靠在他的肩上。
他开始说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断断续续,几不可闻。
“江序白,若有来世,我不要你做我的哥哥了。”
“我们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
“我喜欢你,下辈子还是喜欢你。”
“你能不能……也施舍一点爱给我,哪怕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他的告白混乱而卑微,是藏了许多年的秘密,直到生命的尽头才敢吐露。他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自己嵌进对方的身体里。
“江序白,我浑身都好痛,我感觉我快死了。”
“你抱抱我,好不好。”
“江序白……”
“江序白……”
最后的呼唤消散在空气中。
无边的痛苦与黑暗瞬间将他吞噬,噩梦中的一切都在撕裂他,江序白死了,没有江序白的世界,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这场噩梦太过漫长,太过可怕,江序京蜷缩起来,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
严老:“不好,他的精神海快要崩溃了!”
洛泽着急的看着床上痛苦挣扎的江序京,他浑身都是血,锁链深深的勒进他的血肉。
噩梦让他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悲痛深深的困住他,要带着他沉入更深的深渊。
就在这片绝望的噩梦之中,一个声音穿透了黑暗,穿透了死亡的帷幕,砸入江序京的意识深处。
“阿京!”
那声音熟悉得让他战栗。
“阿京!”
浓稠的黑暗开始退散,撕裂的痛楚里,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光。
那道声音执着地,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像是一只强有力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江序京下坠的灵魂,不让他沉入地狱。
房门被殷冕勋一脚踹开,他优雅的收回大长腿,严老和李主任惊愕的看向来人。
第134章 有我们在
严老是研究院老资历,他见过殷冕勋,这位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帝国第一上将,就这么华丽丽地现身在这个地方。
好在严老虽然惊讶,但他见过的世面比李主任吃过的盐巴还多,老人家喉结动了动,并没有当众失态。
李主任盐巴吃的比严老少,他真没见过这位神秘的帝国上将。
一是因为殷冕勋一直很低调,二是因为李主任在医学领域的贡献和资历还不够格,接触不到帝国的核心人物。
但他认识金承邪和江序白,这两个人和傅家兄弟前几天在医院闹出不小的动静,李主任对两人的印象尤其深刻。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你要做什么?” 李主任的声音像被拔了气门芯的轮胎,瞬间瘪了下去。
他指着金承邪,那样子活像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高维生物。李主任有这反应不怪他,现在的金承邪看上去真的有些吓人。
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活脱脱就是从什么片场跑出来的反派大boss。
那双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现在正冒着一种你欠了他八百万信息素的死亡射线。讲真,这谁看了不迷糊?李主任没当场吓尿,都算他心理素质过硬了。
然而,更炸裂的还在后面,门一开,那位刚还念叨着“阿京”的江序白,直接一个箭步,原地起飞。
他甚至没给严老和李主任一个眼神,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是大型背景板,目标明确,直冲床上的人而去。
江序白一把将江序京抱在怀里,那架势,比护犊子的老母鸡还夸张。
殷冕勋,这位帝国第一上将,此刻风轻云淡的收回那踹门的黄金大长腿,顺便整理了一下衣袖,仿佛刚才只是轻轻推了一下。
他的视线扫过金承邪那张已经黑如锅底的俊脸,眉峰微微一挑。
“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先把人救回来。”
金承邪的眼神就像一把冰锥,直戳江序白抱着江序京的背影。
殷冕勋调查的资料里显示,江序京不是江序白的亲弟弟,而且江序京似乎对江序白有着非同寻常的情感。
作为其中一个也对江序白有心思的男人,金承邪再清楚不过江序京的用意,这是秦默的事情才刚过去,现在又来一个江序京。
眼看这些男人一个个作弊弯道超车,金承邪的心情能不坏透才怪。
金承邪镜片后的眉毛挑动一下,他回看某个大度的殷宰相。
“我才没有吃他的醋。”金承邪撇了撇嘴角。
遇到江序白,你肚子里都能撑几条船了,你可真是大度。
殷冕勋不知道金承邪在背后给他安了个大度的帽子。
两人快步走到床边,海洋信息素涌出,迅速探查江序京的情况。
殷冕勋则是出声,让严老、李主任以及洛泽出去,他们要治疗江序京。
严老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对他们的治疗方式很好奇,但他对殷冕勋和金承邪的身份和能力是了解的,他一点头,半句没有多说,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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