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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宴抓住他在胸前乱动的手,声音有些哑,“凌晨有个应酬,刚忙完。”
他身上带着轻微沐浴露的香气,季南星一手撑在他肩膀上,顺着流畅的肌肉往下,摸到了光滑结实的胳膊手臂,而后转回胸前……同样的触感,刚劲结实,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有点烫。
他张了张嘴,才说:“你……你没穿衣服吗?”
“刚洗完澡,听见声音就出来了。”
陆宴只系了条浴巾,头发还湿着,黑湿的发黏在耳侧,他把头发往后撩了撩,露出俊朗凌厉的五官,带了几丝野性。
季南星看不见,却感觉得到手底下的热度。
也就是说,他刚刚……仗着看不见,把陆宴摸了个遍?
靠近的吐息落在耳尖上,他脸色一赧,快速收回手,干巴巴哦了一声。
被揩油的男菩萨不置可否,陆宴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倒了温水,娴熟翻出助眠药瓶递过去。
失明以来,季南星睡眠很差,焦虑、多梦、失眠是常态,只能依靠药物入睡,他倒出三片出来,手里的药品却被拿走。
“只能吃一片,多了对胃不好。”
陆宴不由分说地没收,季南星小声反驳:“一片睡不着。”
“听会书?我给你念。”
他离得太近,强势野性的气息落下来,季南星略微偏过头,有些不自在。
“你、你还是先穿点衣服吧……”
陆宴再过来的时候,季南星已经躺回被窝里了。他揪着被子,却也没打算睡,失焦的眼睛微睁着,对着虚无的空气发呆。
察觉到床铺凹陷,他侧过身来,不知道为什么快速眨了眨眼睛,像是紧张。
“陆宴,你这些天……不会一直都没走吧?”
“最近不忙,时间很充裕。”
季南星听着他说瞎话,“那你晚上……睡哪?沙发?”
“嗯。”
季南星面露难色。
VIP病房的沙发当然不算小,但陆宴一米九的金贵少爷,睡了整整一周的沙发,他却跟个死猪一样半点没发现。
前几天深夜,他在梦里疼醒,刚发出一点声响陆宴就能立刻凑过来,每次季南星一问,陆宴总淡淡道:“要处理一些工作,弄完就走。”
没想到这人是压根就没走。
他停顿了几秒,局促地揪着被角,幅度很小,不易察觉。但陆宴的眼睛24小时都挂在他身上,很快察觉出他的不自然。
“怎么了,想说什么?”
季南星虚虚看了他一会,被角快被揪出棉花了,才支支吾吾地挤出来一句:“你要不,上床睡啊?”
“……”
没有得到回应。
季南星快速眨了眨眼睛,眼睛看不见,他只能凭着直觉朝陆宴的方向说话,却不料看错了方位,对着虚无的空气念念叨叨,有些呆,又有点可爱。
他找补似的慌忙开口:“我没别的意思,但你那么长一条人挤在沙发上,也不太合……”
“适”字还没出口,身侧的被子就被人掀开了。
“?”
“我进来了。”
薄被掀起一个角,温热的躯体钻进来,季南星脸上的局促化作热意直冲脑门。
他蹭一下钻进被窝里,只留了个乌黑柔软的脑袋顶在外面,像地上毛茸茸的小草,谁路过都想薅两把。
陆宴毫不客气地躺上来。
VIP病房的床不小,但容纳两个成年男性也算不上宽敞。共享同一条被子,想拉开距离也拉不到哪里去。
季南星回避地翻过身,企图背对着陆宴,但不太熟练的小瞎子,辨别方位技能不佳,判断错了方向,一个翻身,把自己全须全尾送到陆宴跟前。
几乎鼻尖碰着鼻尖,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季南星动作一僵,思考现在再翻个身回去会不会显得他很呆。
他浑身僵着,陆宴却很自然地撩拨他翘起的发。
“我联系了欧洲一个医生,对胶质瘤失明很有研究。他今晚的航班飞来,明天一早就能到。”他低声说着,声音很轻。
“再坚持两天,不会太久。”
这是九天以来,陆宴第一次提起这个话题。
轻柔的抚摸落在发上,季南星睁着眼睛,看不清陆宴的动作,却无比清晰地听见对方呼吸的起伏声。
刚刚的局促一扫而空,他放松下来,软下声应着,声音窝在被子里,有点闷:“嗯,知道了,也没有很辛苦。”
“是辛苦的。”陆宴很快说:“我会让你继续画画的,我保证。”
头顶的抚摸收回,陆宴安抚地握了握他的手,“睡吧,晚安。”
隔着半掌的距离,季南星闭着眼,思绪很乱,胸口有点堵,又有点酸。
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冷香,混杂着沐浴露的味道,还有一股微甜的酒味。
他努了努鼻子,小猫似的嗅嗅:“你喝酒了吗?”
沉默了会,陆宴才说:“晚上有个饭局,味道很重吗?”
不太重,但终究是酒味,季南星不太喜欢。
身侧的人动了动,像是要走,季南星下意识伸手,正好抵在将将起身的陆宴身上。
结实的肌肉在手底下起伏,季南星没忍住摸了摸,辨认了一会,才发现是陆宴的腹肌,线条很好,硬度也适宜。
“我去沙发睡。”
低沉的声音响起,季南星如梦初醒地收回手,小声道:“不用,你睡吧,也没那么难闻。”
他闷在被子里,纤长的眼睫快速眨动,声音软糯,温驯乖巧得不像样。
身侧的人又躺回来,空气闷得厉害,季南星脸上热得慌,连耳尖也泛着红。
他下意识想侧身,可一转头,嘴唇却碰上一个柔软的东西。
很软,很薄,有点凉。
呼吸陡然一顿,另一个人的呼吸同样紧促地屏住。
空气停滞了一瞬。
温热的吐息靠得很近,近得几乎交融在一起。
季南星僵了半秒,马上错愕地别过头,却猛地撞上陆宴高挑的鼻梁,两人撞在一块,都不自觉地闷哼了声。
视线模糊,季南星隐约看见眼前一团灰色的人影,连轮廓也看不清。
鼻尖钝痛,他下意识想抬手去碰,手腕刚抬起来就被握住。
眼前的灰影骤然靠近,轻柔的触感停在嘴角,一触即分,轻得像羽毛,软得不真实。
失去焦距的眼睛猛地睁大。
季南星下意识张了张唇,可甫一张开,那道柔润的触感便滑进来。
四片嘴唇贴合在一起,他下意识往后躲,手腕却被拽了一下,温热的躯体相贴。
眼前一片黑暗,他还愣着,下唇旋即被含住吮/吸了两下。
轻软,湿滑,陌生的触感让人四肢发软。
季南星几乎呆滞在原地,失焦的眼瞳无措茫然地瞪大。
温软的舌尖一下下滑过唇缝,身体渐渐软下来,酥麻感顺着神经传达到四肢百骸,季南星被压在床边亲吻,连撑在陆宴胸膛上的手也忘了推拒。
“唔——”
他被亲得晕乎乎的,原本苍白的脸色透着红,连眼皮也跟着发烫。
双唇分开,陆宴垂着眼看他,目光一寸寸掠过他发红的眼尾、秀挺的鼻尖,而后,落在他莹润的唇上。
“季南星。”
鼻尖碰着鼻尖,他声音压得很低,又很近,几乎贴着他的唇问:
“想亲你,可以吗?”
第15章
可以吗?
后颈被往下按了按,季南星还没反应过来,又听那道声音更近了一点,下颌被捏住。
“不可以吗?”
心脏快速跳动,脑子还没回归,清丽的脸上泛着薄红,他缓慢眨了眨眼,有点呆,又有点……说不出的纵容。
“嗯?”
他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闷闷的疑问,鼻音很重,不像疑问,像慵懒的轻吟。
于是,被纵容的人放肆地行使权力。
灼热的气息压下来,这一次没再克制,也没再收敛。
后颈被牢牢握着,陆宴吻得热烈又急切,连带季南星身上也跟着热起来,耳尖发烫,原本用来推拒的手现在也软下来,柔顺地搭在对方肩上,像鼓励般的默许。
室温无声中变得热烫。
失去视觉,其他感官都变得成倍敏感,温热的吐息落在侧脸,一阵清甜的酒气涌进鼻腔,季南星怀疑自己也跟着醉了。
不然怎么双手这么软,脊背也跟着发麻。
怀抱真实而温热,稳稳当当地笼着他,托举着他从漂浮的高空中缓缓落地,过去九天持续蔓延的不安和惶恐,好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宣泄的口子。
他浑浑噩噩地沉沦,眼睫颤动,顺从而纵容,好像只有这个灼热的拥抱和毫无理智的吻,才能让他感到自己还真真切切地活着,才能在无止无境的黑暗里找到一丝生存的实感。
理智消散,呼吸交缠。
这个吻格外绵长,长到季南星虚弱的身体下意识进行反抗,呼吸被掠夺,感官被成倍放大,过度激烈的占有让他连最基础的换气都做不到。
“别、我不……唔!”
堪堪分开两秒,季南星才舒了一口气,又马上被咬住下唇。尝试推拒的手被快速攥住,他徒劳地睁开眼,却依然无济于事,反而被用力地深吻住。
双唇分开时,季南星险些喘不过气。陆宴一松手,他身体马上软下来,轻飘飘被陆宴拦在臂弯里。
他呼吸有些喘,抓住陆宴的手臂小口小口地恢复呼吸,薄而红的眼皮发烫,看上去比发烧那几天还要红。
陆宴抱着他,目光幽深。
“你好烫。”
他手指捏了捏耳尖,像玩弄似的揉捏一阵,带着酥麻。
季南星茫然地瞪着眼,思绪宕机,他甚至无法通过声音辨别对方的位置。
灼热的、属于另一个男性的气息强势地将他笼罩,他眨了眨眼,还没从激烈的拥吻中缓过来,只能无措地揪着陆宴胸前的布料,将始作俑者认作安全港,依赖地靠着。
呼吸逐渐平缓,季南星迟来的理智开始运作,倏忽间,耳垂被叼咬住。
他猛的一顿,软而麻的触感让他一下清醒过来。
瞳孔瞬间增大,他几乎立刻推开了陆宴。
哆嗦着退回床边,季南星失焦的眼底染上慌乱,眼珠飞快转动,长而密的眼睫快速眨着,煞白的脸上,只余沉沉的惊慌和无措。
他紧攥着被角,面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两人靠得很近,近得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吐息。
失去视觉,季南星看不清陆宴的神色,也不知道对方如何定义这个带着酒味的吻。
但眼下,理智恢复,清醒过来的那一刻,至少他自己已经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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