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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临霄绕着沙盘缓步走了一圈，眼底满是赞叹，伸手轻轻摩挲沙盘上西隘口的山石摆件：“有这物件在手，往后调兵布防勘察地形，能少走无数弯路。沤肥的事我已经让人连夜拟定告示，明日一早差人快马送往山平郡三县县衙。”
韩远擦了擦手上沾的沙土，笑着回话：“肥料垄断的风波已经掰过来了，等开春第一批沤肥出炉，百姓亲眼瞧见庄稼壮实还增产，这套沤肥法子不用咱们推广，自然而然就能传下去。”
就在二人闲谈之际，墨影大步入府，神色肃然，上前沉声禀报：
“王爷，主君，急报！朝厉郡黑土县关外，胡人小队频频游走窥探，暗中集结人马。看样子是熬过冬天，粮草紧缺，牲畜羸弱，要趁着开春回暖，边防交替之际，大举南下劫掠，看样子，今年开春第一场仗不远了。”
墨影话音落地，寂临霄脸上闲散笑意瞬间敛去，迈步径直走到沙盘跟前，指尖落在朝厉郡黑土县外围荒原位置。
“他们动静不断，是因为前阵子打了败仗怀恨在心，想要卷土重来。”
月前那一战，他刚到边关，为了增加士兵们的团结和气势，他亲披战甲上阵，以碾压之势打败胡人主力，斩杀敌首、死伤过半。
胡人凶悍睚眦必报，此番休整一月又重整旗鼓，必然是憋着一股恶气，想复仇翻盘，来势只会更凶、战意更盛。
韩远也凑到沙盘旁，目光顺着沙盘上西隘口的山石，扫过沿线所有烽燧与驻防点位，开口：“他们刚吃过败仗，已经知道咱们战力强悍，必然不敢正面硬冲死守的西隘口。开春荒原路通，他们大概率会分兵迂回，试探咱们防线薄弱处。如今沙盘成型，正好提前推演几遍，布下天罗地网，再打一场漂亮仗。
寂临霄当即吩咐墨影：“传令刘智、胡彪，明日一早带各营校尉全数来王府商议出兵。即刻加派岗哨，监视胡人集结动向，同时增补黑土县、枯木县沿线布防，不给对方半点突袭机会。”
墨影抱拳领命，转身出城奔赴军营传令。
第二日清晨，刘智、胡彪领着十余名大小校尉早早赶到厉王府。
一众老将围着快要完工的沙盘，个个震撼赞叹。
众人围着沙盘轮番推演，精准预判胡人复仇来袭的所有行军路线，针对性调整布防、设伏、留援，短短一个时辰，一套滴水不漏的御敌方案彻底出炉。
这边韩远继续推广农耕，城郊连片沤肥坑陆续完成发酵，黑褐色的腐熟有机肥养分十足，由官府统一分发给穷苦农户。
那些世家赔得底朝天，看着百姓家家户户自制肥料、争相春耕，再也无力阻挠。
而亲眼见过肥效优势的农户，彻底信服了新法，沤肥技术迅速传遍山平郡每一个村落。当然了，这是后话。
边关这边，军政民生蒸蒸日上。可远在千里的朝堂，却是乌云密布。
太子接连收到消息，气的牙痒，当即下令，“联络边关那些世家，想尽一切办法，给孤拖住他们的脚步！边关刚稳、新政初行，孤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扛得住内外夹击！”
可不管局势怎么紧张，韩远还是该干嘛干嘛，外面有寂临霄顶着，他半点不慌。打仗靠兵马、靠谋略，但想要守住封地并彻底站稳脚跟，归根结底还是靠民生、靠根基。外敌来犯，打跑了就是，朝堂使绊子，见招拆招就行。
唯独领地建设、百姓民生，一点不能大意。
次日一早，天刚亮透，韩远就把府里所有老兵召集到了前院，直接派活，开始全方位基建整改！
之前王府改造的独立厕所和浴室，试行了几日效果得到大家的一致好评。这也给了韩远信心，韩远趁热打铁，直接把范围从王府扩散到全城。
他把人手分成三大队，各司其职，互不耽误。
第一队人，专门负责全城厕所改造，也就是公厕建设，排污修路，挨街挨巷统计民居，教百姓挖排污地沟、修简易厕所、搭建家用洗浴小棚，同时修整城内坑洼土路，先铺碎石铺平路面，把常年积水、堆垃圾的脏乱街巷全部翻新。他不是没想过水泥，可那玩意目前修路不太现实，第一步怎么也得用在修建城墙上。
第二队人，专管春耕沤肥、农田整改。
带着成熟的堆肥法子，下乡手把手教百姓，规整田垄、清理荒田、修复老旧水渠，保证开春每一寸良田都能种、每一分肥力不浪费。说到这里，韩远最近派人每天去大山里溜达，看看能不能找到高产的土豆或者红薯，他并没抱太大希望，一切听从天意。
第三队人负责城外开荒、扩建囤肥场、修整军备堡寨附属民居。
把城郊大片闲置荒地规整出来，开辟连片大型公共沤肥池，统一批量造肥，供给兵田，顺带修补边关沿线屯兵村落的破损房屋、围墙。
人手全部派出去之后，整个厉安城瞬间热闹起来，满城都是忙活的人影。
刚开始，还是有不少百姓不理解，街边几个老汉蹲在墙角摇着头唠嗑：
“好好的日子瞎折腾啥？祖祖辈辈这么过，不也活挺好？”
“挖地沟、改茅厕，又是挖土又是搬石头，纯属瞎忙活！”
“种地就靠天吃饭，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肥料、水渠，能顶啥用？”
还有些妇人私下嘀咕：
“城里路烂就烂着呗，走了几十年都习惯了，费人废力修整干啥？”
这些闲话很快传到韩远耳朵里，他听了只是笑笑，并没有生气。老百姓就是这样，没亲眼看见好处之前，谁都不愿轻易改变老思想。
嘴说千遍，不如事实一件。
第77章 物资
他只让手下人踏踏实实干活，一点点做给百姓看。
短短数日变化肉眼可见。
原本坑坑洼洼、一刮风就漫天灰土，一下雨就泥泞难走的主街，被沙石铺得平整，车马行人走着也顺畅许多。
街巷里常年堆积的垃圾、污水洼全部清理干净，连空气都清爽不少，再也没有往日刺鼻的异味。
眼见为实，百姓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反转。
之前吐槽最凶的几个老汉，天天蹲田边看着，越看越眼红。
“哎？这土看着真不一样，松松软软的！”
“难怪叫新法，比咱们年年烧的草木灰管用多了！”
“之前是我目光短浅，主君是真真切切为咱们老百姓好！”
街上妇人也纷纷改口，主动凑上来问干活的老兵：
“大哥！我们家也想改个小浴室、挖个排水沟，能不能教教我们？”
“我家田里也想堆肥，能不能麻烦你们过来指点两句？”
风气彻底扭转。
全城百姓从一开始的抵触观望，变成了主动跟风、全力配合。
家家户户自发整理庭院、清理垃圾，主动挖坑堆肥，不用官府催促，人人积极肯干。
城里各乡镇基建热火朝天，军营那边也没闲着。
自打完整的沙盘完工后，寂临霄第一时间让人搬到大帐，这可是大宝贝，放在王府太浪费，摆在中军大帐才能发挥最大用处。
刘智、胡彪天天带着一众校尉围着沙盘轮番推演布防，哪里增兵、哪里设伏、哪里修补烽燧、哪里疏通运粮要道，看得一清二楚。
大帐里，一众武将每天唠嗑全是这玩意。
胡彪大大咧咧满脸佩服：“我守边关十几年，跑遍三郡九县每一寸土地，从来没把整体防线看得这么通透！有这沙盘在，咱们练兵布阵直接少走十年弯路！”
刘智也缓缓点头，语气诚恳：“以前咱们守边全靠经验，哪里薄弱全靠猜，如今有了这玩意，布防滴水不漏，再加上新政咱们守边是真的彻底踏实了。”
“怪不得王爷、主君能步步稳赢，这统筹的本事，咱们是真的比不上！”
全军上下，没人不打心底敬佩韩远。
傍晚日落，暮色温柔。
寂临霄处理完军务，策马回城。
一路沿街看去，满眼都是崭新气象。
往日脏乱萧条的老城，如今街巷平整、院落干净，百姓各司其职，春耕备种、修整家园，人人脸上带着踏实安稳的笑意，再也没有往年边关常年紧绷、愁苦的模样。
王府内外井井有条，城郊良田规整、肥场连片，一派欣欣向荣。
后院原本摆放沙盘的位置，如今只留了一个尺寸精简的小沙盘，只标注了郡县、农田、道路，这是韩远给自己做的。
寂临霄走进后院，就看见韩远正蹲在小沙盘旁，拿着细笔一点点修改，侧脸安静又认真。
寂临霄缓步走上前，声音温柔低沉：“忙了一天，累不累？”
韩远抬头笑了笑，眉眼清亮：“不累，看着封地一天天变好，比闲着舒坦多了。”
他指着眼前的小沙盘，继续说道：“胡人虽然还在边境偷偷窥探，但咱们如今把地势摸透了，军营那边有沙盘坐镇，军备布防毫无漏洞。他们就算憋着气再来报复，也绝对翻不起什么大浪。”
寂临霄垂眸看着他，心底暖意翻涌，“你只管安心搞建设、稳民生。军营布防、边境安危有我和全军将士顶着，绝对不会让战火扰了百姓春耕、毁了咱们的封地基业。”
外头，墨影一身黑衣快步走来，手里捏着一封信，进门之后随口和韩远搭话：“方才驿站送来书信，是慕枫写的，他说开春草药长势大好，若是后续边关需要，可提前传信便能调配一起送过来。”
韩远了然点头，随口叮嘱一句：“咱们这边先不叨扰，真遇上大范围伤病急症，再劳烦你写信登门求助。”墨影应声小心翼翼收好信件，转身回去继续忙去了。
正说着话，府门外传来车轮滚滚的动静，管事一路小跑进门报喜：“先生，郭策安排的京中运输车队到了！满满二十多辆大车，不光送来了木料、精制黏土，还顺带捎了一批修整军营用的简易练兵器械，全部停在府外，随时可以卸货入库。”
一众做工的老兵纷纷停下手里动作，凑到院门口张望，自打韩远在各州府开通商铺之后，郭策坐镇京城统筹货源，总有源源不断的紧缺物资时不时送到，省去了不少麻烦。
韩远安排德叔带着小全领头清点货物，分类堆放，黏土统一搬进库房原料区，多余的军营耗材单独登记造册，之后转运边关大营。德叔一边清点货物一边感慨：“郭掌柜远在京城，却时时刻刻记着咱们边关的动静，咱们缺的物料，不出十天总能准时送到，这让咱们做事省心太多了。”
小全忙着指挥车夫卸货，抽空接话：“之前我跟着郭掌柜一起共事，京里铺子生意红火，攒下了丰厚的家底，转头就把盈利大半换成物资送来边关，头脑灵活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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