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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总比赌博来的强。
周掌柜听到吴老三这么说，哪还有什么不懂的？他连连赔笑，"吴三爷说哪里话，就是想请您喝杯酒，顺便尝尝楼里新出的菜品，给个意见，顺便让我这的厨子也开开眼界。"
吴老三哼了一声，摆了摆手，那就是默许了。
周掌柜这才算是放下心来，他低声嘱咐着跟着自己的伙计，让他把楼里的刘大厨带过来，在吴老三家里，借了他的厨房，准备一展身手。
那刘大厨到了之后，正好碰到了吴家的小厮把预定的麻婆豆腐取了回来，他虽然嘴上没有说话，但是眼珠子却直往那带回来的食盒上瞟。
小厮看了一眼刘大厨，他不认识这是临江楼的大厨子，还以为是老爷又雇了新厨子，奇道。
“你不急着做吃食，老看着我做什么？”
说完之后，他就越过了刘大厨，直接把麻婆豆腐拿到了吴老三惯常待客的花厅之中，花厅之中，已经陆陆续续的坐了不少平时和吴老三来往得很密切的那几位了，吴三郎笑着对坐着的各位说道。
“来来来，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让大家尝尝这西市巷才出来的新鲜玩意儿。”
其中一个颌下有着三寸长须的人一听就知道什么，纷纷打趣道。
“我知道，是麻婆豆腐是吧？”
“我前几日就遣我家小厮去预定了，结果那林家的掌柜还说做不过来，让我排号排到了后天，我这还没来得及吃上，没想到能在吴老爷您这里吃到呢。”
吴老三哈哈大笑，也没有和他们客气，当场掀开盖在了陶碗之上的油纸，周掌柜睁大了自己的眼睛，看了过去。
乍一眼看上去，深棕色的汤色，辣椒和花椒碎，还有肉沫散在汤汁之中，混着白嫩嫩的豆腐颤巍巍的卧着，还冒着袅袅热气。
"这卖相……"周掌柜刚想开口，吴老万已经等不及了，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嘶！"
吴三郎眯起眼，半晌才叹出口气，"果然是辣口！而且辣得痛快！豆腐嫩滑，肉也香，这味道我们这里还真的很少遇到，诸位，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吃不惯辣口的，可别勉强。"
周掌柜给候在一边刘大厨使了个眼色，刘大厨心领神会，取了一个碗，说了一声叨扰了，厚着脸皮也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做了二十年菜，自然是光一口就能尝得出这麻婆豆腐都用了些什么材料，而且林家豆腐坊这麻婆豆腐也太实诚了，这些料，肉眼都看得见飘在上面。
"吴三爷，"周掌柜给刘大厨使了个眼色，让他退到了一边，他给吴老三斟了杯酒，"这林氏豆腐坊之前就是个做豆腐的，什么时候出了个这种菜？"
吴三郎又夹了一筷子，含混道，"最初听说是林家豆腐坊的帮佣，姓陈，外地来的，以前做什么营生倒不清楚，只不过他倒是对主家巴心巴肝的好，知道张万山的那账本吧？据说，就是这个小子隐姓埋名找出来的，怎么，周掌柜想挖人？"
周掌柜抽了一口凉气。
张万山案目前都还在查，他当初也去看了热闹，但是他事情忙，在看到林砚之后就走了，没想到还有这后面一遭！
帮佣？
帮佣能想出这种菜？
为什么自己遇不到这种帮佣！
周掌柜只能陪着笑，用完了餐之后，他借口楼里有事，和刘大厨会合了，回到临江楼之后，周掌柜这才问道。
"怎么样？能做出来不？"
刘大厨的心里虽然没甚把握，他毕竟之前一直做的都是清淡口的菜，这种辣口的菜，实在不是他的擅长领域。
但是他看着周掌柜充满期待的眼神，还是咬咬牙说道。
“行，掌柜的，我试试。”
***
夜已深，西市巷口。
陈聪正蹲在上，手里捧着个粗瓷碗，里头是堆得满满当当的一大碗饭，在院里的石桌之上，则是放着两个菜。
他们一家三口，每天大概两个菜就够了，一个肉菜，一个素菜，特别是陈聪，现在他身上的活越来越多，林砚心疼他，从前半个月才能吃上一次肉，现在赚的钱多了，三四天就能吃上一顿肉了。
吃完之后，陈聪就要准备去干活了，林砚现在最多也就能帮他洗一下大肠，陈聪都觉得是糟蹋了他的一双手，他心想干脆把麻婆豆腐的做法教给林砚去了，他们是靠麻婆豆腐发家的，可不能忘本。
林砚本就做惯了豆腐，麻婆豆腐对他来说，应该也很简单。
陈聪在心里，下了这个决定。
夏日天热，大肠在卤煮时需要守在厨房里看火候，下午太热了，陈聪就把时间挪了一下，下午磨豆腐，晚上卤大肠，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林芸去睡觉了，两个大人在院里忙碌着。
林砚在桌上一个一个的清点着明日的预定单，旁边放着一根麻绳，现在林砚计数还需要依靠在麻绳上打结，陈聪决定什么时候把加减法教给林砚。
"小砚，"陈聪喝了一大口凉水，仰头喊了一声，"明日大肠的预定单有多少了？"
"四十七碗，"林砚头也不抬，"已经快超了咱们两锅的量，后面来的我都没敢记。"
生意好了，他也愁，生意不好，他也愁。
什么时候，自己居然还能发愁这种生意太好了？
林砚也感觉到不可思议，冥冥其中，似乎从自己买下陈聪那一刻开始，自己的日子，就一天天的变得好了起来。
陈聪笑了笑，把碗里的水全部喝完了，一把捋起了自己的袖子，干劲十足的说道。
“那还等什么？开始干活吧。”
第62章 临江楼-2
夜风吹散了白日的暑气，位于西市巷的林氏豆腐坊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现在两个人手头有了余钱，林砚也开始舍得买油点灯了。
厨房里，陈聪把灶台擦得干干净净，往铁锅里倒了少许菜油。
他转头对林砚说道，“小砚，我有个想法，不知成不成。”
他郑重的说道。
“我寻思着，之后让你学着做麻婆豆腐，这样我可以腾出手来做卤大肠，这样咱们才能赚更多的钱。”
林砚吃了一惊，完全没有想到陈聪会说这种话。
这种手艺，不应该都是自己的独门秘方吗？为什么要教自己？他看着陈聪，但是陈聪的眼里，只有认真。
他竟然是来真的？！
林砚感觉自己的手也在抖，他不知不觉间吞了一口口水，颤抖着说道。
“你……你认真的？”
这手艺要是教出去，不说百把两，几十两是肯定要有的，就这么教给自己了？
陈聪见他似乎愣在了原地，催促道。
“对啊，以后你来做豆腐，这样你也好掌握豆腐的产量，别磨蹭了，快来啊。”
陈聪的想法很简单，他来自于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这什么麻婆豆腐，就算是厨房小白，上网随便一搜就能做，到了这里，他虽然是靠这麻婆豆腐起家，但是如果是那种手艺精细的大厨，估计多试个几次，始终会摸索出这个东西的做法的。
与其这样，不如教给林砚。
林砚这才擦了擦自己的手，走了过来，脸上依然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听我的，别着急。”
陈聪站在他身侧，声音放得平缓，“第一步，煸肉末，一定要用小火，把肉末里的油脂煸出来，煸到焦香发黄，不能炒嫩了，嫩了有腥气，也不能炒糊了，糊了发老发柴。”
林砚握着锅铲，按着陈聪说的，把提前剁好的肉末倒进温热的锅里，用小火慢慢翻炒，眼看着肉末从粉红变成焦黄色，油脂滋滋冒了出来，陈聪满意点头，“对，就是这个火候，盛出来。”
接下来是炒豆豉，勾芡，林砚之前天天看陈聪炒，下意识的就会模仿他，而且他十分聪明，一点就通，陈聪一边说，林砚一边听，手里的动作也半点不马虎。
等到第一锅麻婆豆腐出锅，掀开锅盖的瞬间，熟悉的麻辣鲜香漫了出来，豆腐躺在汤汁之中，和陈聪做的并无二致。
“成了！”陈聪笑着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尝尝，看卖相就知道不会差。”
林砚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他刚刚还怕自己做不好，但是到了现在，自己亲手做了一锅出来，才知道陈聪是真的把一切都教给了自己。
陈聪鼓励道。
“往后，麻婆豆腐就交给你了，有我看着，保准出不了错。”
说完后，陈聪还揉了揉他的头，对着他亲昵的一笑，接着把锅洗了，把林砚从厨房里推了出去。
“我得做卤大肠了，你先去睡觉，免得明日我们俩都起不来。”
林砚心里知道陈聪说的是事实，但是也不忍心留着陈聪一个人在厨房忙碌，只能说道。
“那我在院子里先等着你。”
在油灯的照耀下，陈聪将处理好的大肠下进卤锅，小火慢卤，时不时掀开锅盖撇去浮沫，盯着火候丝毫不松懈。
夏日的早上，天亮的很早，等天边开始渐渐的泛起了鱼肚白时，卤好的大肠已经码在了干净的陶盆里，旁边放着的，则是熬好的麻婆豆腐。
不过谁也没料到，天刚大亮，青溪镇的，临江楼的伙计就从里面就搬了一块木板出来。
木板漆了白漆，用黑字在上面写着几行字，放在了临江楼还没有彻底打开的门口处，还有一个小二守在一边，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新菜麻婆豆腐上市，前三日，免费随桌赠送。
这个消息随着走街串巷的卖货郎之口说出来之后，青溪镇的好些人家都开始好奇了。
这临江楼是镇上顶顶有名的大酒楼，位于最为繁华的镇东区，平日里一顿饭少说也要几十文，贵的话甚至几百甚至一两银子才能置办一桌席面，居然还搞出免费送菜了？并且送的还是如今全镇最火的麻婆豆腐！
不少贪便宜的镇民，也抱着就算自己不去吃，也想要去看热闹的程度，探头探脑的在临江楼附近看着，就连西市巷临近的好几个街坊，也跟着凑过去看热闹了。
临江楼惯常早上是不开门的，只是让那个大嗓门的伙计站在门口吆喝着。
“快来看快来瞧啊，吃饭就送麻婆豆腐了！不要钱！赠送的豆腐不要钱！”
西市巷的豆腐坊前，不少邻居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凑在街头巷尾，窃窃私语。
“听到了吗？临江楼那边说的？”
“我也听他们说了，说是吃饭就送豆腐？”
“但是临江楼饭菜也不便宜啊，你真要为了这豆腐去吃临江楼吃饭？”
一位邻居面露难色，另外一位邻居则是一脸跃跃欲试。
“那就点个他们最便宜的菜呗，能有多贵？我就点个他们的炒莴笋，六七文吧，再送个豆腐，这不就有肉有菜一顿饭了？你还在这里买什么麻婆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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