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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尖锐又急促，骤然将他从混沌梦境里拽了出来。
梁启燊猛地半坐起身，胸腔微微起伏，带着初醒的沉滞与心悸。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
他敛了敛纷乱的心绪，指尖划开接听键，嗓音带着浓重的晨起暗哑与疲惫：“喂。”
听筒那头，传来张铭格外沉重严肃的声音：“梁启燊。”
这语气太过凝重，瞬间驱散了梁启燊残存的所有睡意，他眉心微蹙，沉声回应：“怎么了？”
“猜隆出事了。”张铭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连同他整支雇佣兵小队，一夜之间，全数覆灭。”
梁启燊瞳孔微凝，心头狠狠一震，语气下意识拔高几分，满是难以置信：“什么？”
“就在半夜，据点被人彻底端了，满地尸体，一个活口都没留。”张铭语气复杂，带着几分茫然，“目前查不到任何线索，没人知道是谁动的手，干净得离谱。”
一瞬间，无数念头疯狂涌入梁启燊的脑海。
他心底冒出一个大胆且极致危险的猜测。
心口骤然发紧，一股莫名的慌乱悄然蔓延开来。
他定了定颤抖的心神，强行压下所有杂念，声音紧绷干涩：“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张铭的办公室。
张铭刚放下手机，办公桌对面端坐的领导便抬眼看来，目光深邃，淡淡开口询问：“是他做的？”
张铭微微摇头：“不是梁启燊。”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能听出来，他也是很诧异的。”
领导闻言，指尖捻起一根烟衔在唇边。
张铭连忙起身，快步上前点燃火机，替他引燃香烟。
淡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缭绕在办公室内，添了几分沉郁压抑的氛围。
领导深深吸了一口，目光沉敛，声音平淡却带着威慑：“出去吧。”
“是。”张铭不敢多言，连忙躬身起身，轻手轻脚退出了办公室。
房间内只剩袅袅烟雾，安静得可怕。
梁启燊垂眸看向手机屏幕，时间定格在清晨五点二十分。
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飞快滑动，拨通了林砚的手机号。
此刻的林砚，刚刚走进酒店大堂。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响起，林砚低头瞥见来电备注，眉眼柔和几分，抬手快速接听，语气松弛自然：“怎么了，哥哥？”
电话那头，听到他一如既往平稳温和的声音，梁启燊紧绷的心，骤然松了大半，神经缓缓松弛下来。
“你在哪？”他轻声问道，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林砚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明亮整洁的酒店大堂，语气坦然：“当然在酒店，怎么了？”
梁启燊指尖轻轻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沉默两秒，沉声道：“开视频吧。”
林砚应声抬步，径直迈入敞开的电梯之中，闻言稍稍迟疑，带着点少年的别扭推脱道：“别开了吧，我还没洗脸，样子有点邋遢。”
电话那头的梁启燊闻言，无奈又纵容：“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话音落下，视频通话请求已然弹出。
林砚抬眼，看向电梯镜面里映出的自己。
镜中人眉眼清俊，面色却过分苍白，连唇瓣都失尽了血色，透着一股掩不住的虚弱疲惫。
他下意识抬手，用力搓了搓脸颊，又轻轻揉搓着干涩发白的唇瓣，试图揉出一点气色，稍稍遮掩自己不对劲的状态。
做完这一番小动作，他才垂眸，轻点接通视频。
视频画面瞬间接通，两地光景隔着屏幕遥遥相对。
梁启燊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那头，身后是昏暗安静的卧室，他披了件薄外套，眉眼间压着浓重的疲惫与沉郁。
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林砚脸上，当看清那过分苍白的面色、毫无血色的唇瓣时，梁启燊的瞳孔骤然微微收缩，眼底的试探瞬间化作真切的担忧，语气陡然绷紧：“林砚，你怎么了？”
林砚抬眸望着屏幕里的梁启燊，眼底清亮，浅浅弯起嘴角笑了笑，语气轻快自然，刻意藏住了所有虚弱：“怎么了哥哥，我没事呀。”
他越是故作平稳，梁启燊心里的不安就越重。
画面里的背景明亮干净，清晰的电梯装潢足以确认，林砚确实身在酒店。
可那一脸惨白根本藏不住，绝非正常状态。
梁启燊紧盯屏幕，眉头微蹙，追问出声：“你的脸怎么这么苍白？”
被一眼看穿状态，林砚立刻垂下眼睫，顺势抿了抿嘴，露出一点委屈兮兮的小神态，软糯解释：“我拉肚子了，昨天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熬的。”
他怕对方继续追问，连忙转移视线，抬眼重新看向屏幕，主动反问：“倒是哥哥，你的脸色看着也很差，看着比我还累，昨天也没睡好吗？”
梁启燊心思本就全系在他身上，一听他肚子疼，瞬间压下心底所有疑虑，担忧尽数翻涌上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现在还好吗？有没有去医院？今天别待在那边了，我安排飞机去接你回来。”
“不用啦哥哥。”林砚轻轻摇头，笑得乖巧又松弛，刻意淡化自己的不适，“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吃过药了，就是这边饮食不太适应而已。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还没玩够呢。”
说完，他又重复追问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哥哥昨天真的没睡好？”
第110章 休息一下
梁启燊看着屏幕里少年鲜活清亮的模样，眼底那点强硬的担忧终究慢慢软了下去。
他拿林砚没办法。
只要林砚软着语气撒娇耍赖、多说两句好话，他再紧绷的心弦都会应声松动，一点强硬的态度都端不住。
无奈妥协的情绪漫上心头，梁启燊轻声叹气，声音低了几分：“我没事，就是突然跟你分开，有些不适应。”
这话太过直白，褪去了平日所有的沉稳克制，赤裸裸袒露着心底的挂念。
林砚微微一怔。
梁启燊向来内敛，习惯把情绪藏得极深，极少会这样直白地吐露心意。
这一刻的柔软，让他心头轻轻发痒，生出几分新奇又温暖的感觉。
他眉眼弯得更柔，认真应声：“启燊，我也是。你放心，我会很快回去的。”
屏幕那头，梁启燊看着青年笑弯的眉眼，干净又纯粹。
紧绷了一整夜的心彻底落定，他唇角微微勾起，跟着浅浅笑了一下。
也确实是他想多了。
他承认林砚身手出众，近身打架很厉害，可猜隆手下是整整一队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枪械齐备、凶悍嗜血，盘踞边境多年根基稳固。
单凭个人勇武，根本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屠尽全员、踏平据点。
想来，昨夜黑蟒覆灭的惊天变故，终究是另有其人。
是他太过草木皆兵，一晚上心绪不宁，才会下意识把所有异动，都和林砚牵扯到一起。
“玩归玩，别乱跑，按时吃饭。”梁启燊放软语气，细细叮嘱，“不舒服立刻跟我说，别硬扛。”
“知道啦。”林砚乖乖点头，眼底澄澈透亮。
两人又随意闲聊了两句，便温柔道别，挂断了视频通话。
电梯恰好抵达对应楼层，林砚走出电梯，刷卡打开酒店客房大门。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光亮与声响，偌大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林砚随手将手机扔在床头，慵懒地靠坐在柔软的床头之上，打算闭眼稍作休息。
他虽然染血的衣服都换了下来，周身看着干净整洁，可皮肤上依旧残留着一层淡淡的血腥黏腻感，闷闷地贴在肌肤上。
浓郁又熟悉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这种黏腻又压抑的感觉，让他根本无法安心躺卧休息。
林砚无奈轻叹一声，只能认命般直起身，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仔细冲刷掉皮肤上所有残留的血污与尘土，将一身血腥戾气彻底洗净。
洗漱完毕后，他再次取出医药包，拆开方才临时包扎的纱布，规整地重新包扎好腰腹伤口。
处理完一切，他换上宽松舒适的酒店睡袍，整个人瞬间清爽通透。
走出浴室后，林砚靠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拿起手机随手点了几份外卖。
等待外卖的空档，他打开电视随意切换频道，屏幕上恰好播放着最新播出的BL剧。
起初只是随意打发时间，可剧中细腻温柔的剧情、青涩暧昧的互动格外抓人，不知不觉间，林砚看得津津有味，全身心沉浸在轻松甜蜜的剧情里，连腰腹伤口隐隐传来的痛感都彻底忽略了。
没等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清脆的外卖敲门声。
林砚起身开门，接过沉甸甸的外卖袋，一打开便扑面而来浓郁鲜香的东南亚风味。
他闲来无事，方才下单时索性任性了一回，把当地一众知名的泰国小吃几乎全都点了个遍。
整齐的餐盒被一一取出，错落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冬阴功汤、芒果糯米饭、泰式鸡扒、炸春卷、酸辣凤爪满满当当，铺满整整一桌，色泽鲜亮、香气四溢，看着格外有食欲。
林砚盘腿坐在沙发上，松弛又自在，一边盯着电视屏幕追剧，一边慢悠悠享用着丰盛的小吃大餐。
他捏起酸辣凤爪细细啃着，吃得投入又惬意，完全沉浸在甜甜的剧情和爽口的小吃里。
就在他吃得正香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调侃：【宿主，你的伤口不疼啦？】
这话一出，林砚瞬间回神，被遗忘的痛感骤然顺着神经窜了上来，尖锐又细碎。
他猛地抽了口冷气，下意识抬手按住腰腹的包扎处，不敢再盘腿抻着身子，连忙小心翼翼地把蜷着的双腿慢慢放平、坐直身体，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拉扯到伤口。
他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憋着点无奈的怨气暗暗吐槽：【狗系统，你提醒我干嘛，我本来好好的。】
吐槽归吐槽，林砚也没亏待自己，抬手又捏起一只酸辣凤爪，继续慢悠悠啃了起来。
只是动作明显收敛了不少，处处透着小心翼翼，再也不敢像刚才那样大大咧咧的啦。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你不找个地方把伤口缝合一下？创面看着不算规整，缝针好得更快。】
林砚嚼着鸡爪，语气散漫又随意，在心底回道：【不用啦，伤口已经不怎么渗血了，凑合养着就行。你帮我查一下，市面上效果最好的去疤药是哪几款。】
【变了，你彻底变了。】系统语气满是唏嘘，带着浓浓的调侃，【以前你受伤，张口闭口伤疤是男人的勋章，半点不在意留不留疤，现在居然主动要找去疤药了。啧，真是今时不同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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