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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怀瑾十分想睁眼,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越来越重,喘不上气。
最后落怀瑾眉头越蹙越紧,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手指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好似直接陷入了某种梦魇,整个人被钉在床上,动弹不得。
第77章 噩梦
叶渊低头,他的脚下踩着一颗头颅。
那人还没死透,眼皮在翻,嘴唇在动,声音全闷在喉咙里,他把脚往上抬了抬,又踩下去,听见颅骨裂开的声音。
这才满意的将人踹出去。
四周横七竖八躺着一堆尸体,血从他们身下漫出来,把石板的缝都填满了。
叶渊的对面正站着一个人,白衣胜雪,墨发垂在腰侧,白色的衣袍上不知道哪里溅了点血,十分鲜艳明显。
谢清宴没动,只是不知道手中何时多出了一把剑。
叶渊一步踏出,血从鞋底渗出来,在石板上印出一个脚印。
“师尊,你来晚了。”叶渊歪了歪头,笑得散漫。
谢清宴看着他,没说话。
叶渊往前迈了一步,声音轻飘飘的:“师尊,你总是不看我,我叫你你应,我找你你在,可你的眼睛每天都在看那么多人,就不能只看着我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点血的手,又抬起头,“这样的师尊真的让我很厌烦,我想让师尊你永远看着我,心里只有我。”
谢清宴听完,眸子暗了一瞬,不是怒,不是冷,是失望,是那种从小养大的东西长歪了的失望。
叶渊看见了,但他可不在乎。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笑的乖巧也残忍:“师尊,跟我回去好不好”
谢清宴还是没动,只是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眼,对上叶渊的目光,声音很轻:“又是这样。”
落怀瑾愣住了。
剑光一闪,他没看清是怎么刺过来的,只感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剑身已经没入心口,只留一截剑柄在外面。
他抬起头,对上谢清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连失望都没有了。
叶渊低头看着胸口那把剑,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他抬起那只溅了几滴血迹的手想去碰谢清宴的脸,只差一点就碰到下巴,谢清宴却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落空,整个人往前栽去,膝盖重重磕在地上,血从胸口涌出来,谢清宴收回剑,没有看他,转身走了。
叶渊倒在地上,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最后他好似是真的累了,眼神呆滞着看着天空,明明刚刚的太阳很亮,怎么突然就变黑了呢?最后叶渊只能无力的闭上眼睛。
落怀瑾身体猛地一抖,后脑勺磕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气。
梦,是梦,他抬起手,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好好的,没有伤口,他靠在墙上,心跳得快要炸开,后背全是冷汗。
好清晰的梦,他什么时候做过这么清晰的梦了他在蓝星做完噩梦第二天转头就忘了,现在倒好,记得清清楚楚。
那把剑刺过来的感觉还留在胸口,疼,真的挺疼的,像真的被捅穿了,他分不清是心疼还是胸口疼,反正都疼。
门外突然传来极轻的声响。
落怀瑾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是隔壁的脚步声,很轻,大概率是师尊来了,他刚做完那个吓死人的梦,师尊怎么就跑过来了
谢清宴站在门口,他都已经是大乘境,耳力自然相当的好,屋内很安静,偶尔有很轻的呼吸声传出来,尾音发颤,像是刚哭过。
因此他推开门。
只见床上的人缩成一团,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一截发白的指尖。
听见动静,那截指尖颤了一下,往里缩了缩。
谢清宴站在床边,沉默了一瞬,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收了落怀瑾之后他才发现,这孩子很爱哭,疼了会哭,委屈了会哭,生气了也爱哭,他怕说错话,到时候哭个不停,那才真把他难住了,尽管活了许久,他还是不太会哄人。
最后他只是在床边坐下。
落怀瑾听到动静,从膝盖里抬起脸,睫毛还在发抖,脸上挂着两道未干的泪痕,鼻尖红红的,看着可怜巴巴的。
谢清宴下意识伸出手,把落怀瑾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落怀瑾没有躲,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肩膀还在轻轻发颤。
“做噩梦了?”谢清宴问。
落怀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谢清宴没再问,将人带进怀里。
落怀瑾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软下来,额头抵在他肩窝处,呼吸浅浅地打在他颈侧。
谢清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冷不淡,却比平时低了几分:“做噩梦了却不想说,是吗?”
落怀瑾没应声,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谢清宴抬手,掌心落在他后脑,轻轻按了按。
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像是本该如此,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怀里的人还在轻轻发抖,谢清宴收紧了手臂,把人圈得更牢了些。
落怀瑾闷在他怀里,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又轻又哑:“我梦见你杀了我。”
谢清宴的手顿住。
“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落怀瑾声音发颤。
谢清宴没有说话。
落怀瑾等了等,没等到回应,以为他不高兴了,正要抬头,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谢清宴一边说一边用手安抚落怀瑾:“不会,梦是相反的。”
落怀瑾眸子亮了亮:“真的吗”
谢清宴“嗯”了一声,又道:“睡吧,今晚我陪你。”
落怀瑾愣了一瞬,做个噩梦还有陪睡服务这么好呢那改天换个噩梦再做做,这个噩梦他不喜欢,不要这个噩梦。
他往被子里缩了缩,又偷偷看了谢清宴一眼。
师尊已经半靠在床头,衣襟微敞,一只手搭在他身侧的被面上,没看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光洒下来,谢清宴没穿外袍,领口微敞,锁骨显露无疑。
落怀瑾渐渐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飘着刚才那一幕,真的很好看,有种想咬一口的冲动,难怪叶渊那么想要师尊,换他,他也很想要,但可惜他有色没色胆。
第78章 如沐春风的王老吉
落怀瑾缓缓睁开眼,下意识看向身侧。那里空无一人。
他愣了一瞬,从被窝里爬起来,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眼睫上,刺得他眯了眯眼。
“哐啷——”
落怀瑾回过神,扭头看向门口。
金元宝推门进来,结果脚下一个踉跄,撞翻了门边的花瓶,瓷片碎了一地,水溅得到处都是。
甄郝芳站在他身后,拳头捏得咯嘣响:“你就不能稳当一点吗?”
金元宝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
包打听已经从两人中间挤进来,三步并两步蹿到落怀瑾面前。
“落怀瑾,我知道今天团队赛要比什么了!”他站在床边,撸了撸头发,一脸飒爽,一副掌握了天大秘密的样子。
话还没往下说,他忽然顿住了,盯着落怀瑾的脸看了两秒:“哎,你这是被什么蛰了一下”
落怀瑾一愣:“我怎么了吗?”
甄郝芳也走过来,目光扫过他的眼眶,眸子霎时亮了,唇角勾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
落怀瑾更懵了,被三个人围在中间,像被关在笼子里展览:“哎不是,”
他往后仰了仰:“你们看我干嘛我脸上被画了个王八吗”
金元宝摇了摇头,语气郑重其事:“比画王八更严重。”
包打听意有所指地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很像被谁欺负过。”
落怀瑾这才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皮,肿的,昨晚哭狠了忘了情的后遗症。
他放下手,叹了口气:“没什么,做噩梦了而已。”
三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你觉得我们信吗?
落怀瑾一脸懵:“真的是噩梦。”
甄郝芳抬手摸了摸他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一脸疑惑:“脑子也没烧啊,修士可不会做梦的,你一上来就说做噩梦,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落怀瑾愣住了。
修士不会做梦
那他昨晚那算什么不对,谢清宴说他做噩梦了,师尊说的还能有假?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咽了回去,算了,还是信师尊吧,谢清宴见多识广,他说是噩梦就是噩梦,肯定没错。
落怀瑾摆摆手,从床上跳下来:“好了好了,没什么大事,别瞎猜。”
金元宝还想说什么,被包打听拽了一把,几人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身往外走。
落怀瑾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揉眼睛。
眼皮还是肿的,按下去微微发胀,他垂下眼,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背上一小片红痕,嗯了,昨晚攥被角攥出来的。
包打听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开始讲规则,团队赛第一项叫锁魂塔。
落怀瑾听完也差不多了解了。
塔一共九十九层,里面关押的都是最大恶极的东西,有人,有妖兽,也有说不上来是什么的玩意儿,总之生前作恶,怕为祸人间,就被锁在这塔里了。
塔里的东西其实不算强,锁魂塔本身就是一件法器,日复一日地消磨它们身上的力量,直到彻底泯灭,仙门大比正好赶上这个当口,上面的人便顺手把锁魂塔拿来当团队赛的第一道关卡,省时省力,一举两得。
金元宝、甄郝芳、包打听,加上落怀瑾,四个人绑在一起,谁也别想跑。
塔里的东西不会真伤到人,那是因为弟子身上都有保护罩,伤到一定程度就会被传送出来,死不了。
所以到最后比的是谁走着远,能上多少层,能撑多久,能杀多少,都算分。
最后算总分,不是看一个人多厉害,是看一整支队伍的总成绩。
落怀瑾听完,慢慢皱起眉:“也就是说,就算我一个人冲到顶层,你们全倒在第一层,总分也不高?”
包打听点头:“对。”
四人来到仙门大比的集合场地,各宗弟子挤在一起,等着领取护身符。
护身符是一枚玉简,打入体内即可。
轮到落怀瑾时,主持长老抬手一点,玉简化作流光没入他胸口,他低头看了一眼,没什么感觉,只是胸口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安了家。
他转身准备去找金元宝他们,阳光正好迎面刺来,白花花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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