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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翎直接把系统噪音屏蔽干净。
床上昏迷的小家伙这时也悠悠转醒，一睁眼就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吓得缩成一团，紧紧贴在墙角，头顶灰耳瑟瑟发抖，尾巴毛都炸了起来。
他怯怯望着叶羽和白翎，声音发颤：
“师尊……翎哥哥……你们也会像其他人一样，杀了我吗？”
一双眼睛雾蒙蒙、雪亮雪亮，没有半分凶煞，只剩害怕与可怜。
白翎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慢慢伸手。
段无涯吓得立刻闭眼缩起，以为会落下责罚，可落在头上的，却是一片轻柔的抚摸。
“别怕。你既入了玉苍峰，便有我们在。”
叶羽也在一旁坐下：
“既是我弟子，只要不违道义、不丧本心，杀你做什么。”
段无涯怔怔望着两人，下一秒“哇”的一声，直接扑进白翎怀里，小脑袋使劲蹭着他的衣襟，委屈得发抖。
白翎还没反应过来，腰就被小家伙紧紧抱住。
叶羽眉峰一紧，伸手把人扯开，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小崽子哭唧唧地瘪着嘴：
“我……他们都说我是妖怪，要烧死我，要杀我……”
叶羽把他按稳在床上，沉声道：
“出身不能决定一切。人有恶人，妖也有善妖，只看你日后想做什么人、成什么妖。
“况且，你只是半妖，并非纯妖，体内仍有人族血脉。”
段无涯泪眼朦胧，愣了愣，又要放声大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收住。”叶羽语气一肃。
小家伙立刻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抽抽搭搭地开口：
“翎哥哥，师尊，你们是除了阿娘以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得人心头发软。
白翎轻轻拍了拍他，顺手摸了摸他头顶那对灰扑扑的小耳朵。
小耳朵下意识一颤，却乖乖没躲，任由他轻轻摸着。
叶羽在旁沉声问：“你这半妖身份，是怎么回事？”
段无涯抽抽搭搭地开口：
“我和阿娘本来住在延安的边陲小镇，一直好好的……可前不久，我头上、身后突然就冒出了耳朵和尾巴……”
他伸手想去揪自己的尾巴毛，像是在恨这副模样。
白翎立刻按住他的手，拦住了他。
“村里的人都说，阿娘生了个妖怪，要把我们俩烧死……
“后来，又来了一群很奇怪的人，冲进村子里杀人……阿娘为了护我，死在了他们手里……”
“我一路逃，一路躲，他们就一路追，一直追到这里……
“幸好……幸好遇上了翎哥哥和师尊，救了我……”
说到最后，他声音细若蚊蚋，小身子轻轻发抖，尾巴也紧紧缠在腿上。
第161章 剑灵11
叶羽沉默片刻，指尖一勾，自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温润玉佩，递到段无涯眼前。
小家伙抬起小脸，眼中满是疑惑。
白翎轻声解释：“这玉佩可压制并隐藏你体内的半妖血脉，寻常人再难察觉。”
“谢谢师尊，谢谢翎哥哥！”
段无涯连忙接过，那是一枚系着红绳的白瓷玉坠，他小心地塞进衣襟里，贴在心口。
下一瞬，头顶那对灰扑扑的小耳朵与身后晃悠的尾巴，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愣住了，下意识摸了摸头顶，又抚了抚身后，脸上绽放出难以置信的笑容：
“真的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白翎淡淡叮嘱：“在青云宗，便以人族身份行事，切记不可暴露血脉。”
小家伙用力点头，过往的恐惧与遭遇深深刻在心底，他比谁都清楚这份安稳的来之不易。
直到小家伙彻底安歇，呼吸均匀，白翎才化作一道红光，重新沉入剑中。
识海里，886早就缩成了一团，电子音抖得不成样子：
【喵呜～～～，宿主！出事了！我刚刚尝试连接天道，一点回应都没有！系统面板全红了！】
【我试着上报主系统，信号直接被拦截！发出去的信石石沉大海！完了完了，我们真的被困在这个世界了！】
白翎挑眉，语气却沉了几分：
“剧本出错，天道失联……恐怕不是‘出事’这么简单。”
886瞬间蔫了，又急得直转圈：
【那怎么办啊宿主？我们回不去了？任务也没法完成了……】
【眼下唯一的变数，就是段无涯。】
白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笃定，【他是天道之子，也是这个世界目前唯一的‘锚点’。护好他，或许还有转机。】
这话像颗定心丸，886立刻精神一振，瞬间坚定：
【对！只要完成天道任务！我们一定能回去的！】
白翎安抚完这只慌慌张张的系统，便沉入了剑体深处，陷入沉眠。
剑体外，叶羽握着那柄月翎剑，指尖一遍遍抚过剑身，指腹微凉。
他将剑轻轻置于身侧，缓缓闭目修炼。
白雾茫茫，光影错乱，叶羽坠入一片朦胧光雾之中。
他一眼便看见白翎立在雾里，红衣胜火，眉眼柔和，是他从未见过的松弛模样。
阿翎……
叶羽脚步放轻，想要靠近，想要唤他一声。
可下一秒，他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血液几乎凝固。
他看见，他的阿翎正对一道模糊人影浅笑，那笑意温柔得刺眼，是他从未独享过的暖意。
两人靠得极近，近得让叶羽呼吸发紧。
那个人是谁？
人影缓缓抬手，扣住白翎的后颈，微微低头，吻落其上。
那一刻，叶羽的世界轰然炸响。
不——！
谁敢碰他！
放开他！
叶羽的眸色瞬间暗沉，周身灵力炸开，一股暴戾之气直冲云霄。
他几乎是本能地要冲上去，将那人狠狠扯开，可指尖刚触到那道影子，对方却猛地一晃，化作一团黑雾。
黑雾中，一张脸缓缓浮现，
竟与他自己，一模一样。
那声音在他四面八方响起，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蛊惑：
“叶羽，认清吧。”
“你就是见不得阿翎对旁人多一分关心，连他护着别的孩子，你都要嫉妒至此。”
“承认吧，叶羽。你不过是想把他锁在身边，占为己有。”
“他是独立的个体，不是我的所有物。”叶羽咬牙低吼，识海一阵抽痛，“他有他的想法，有他的路，我从未想过束缚他。”
“是吗？”那声音轻笑，“那你为何在他身上放一缕自己神识？时时刻刻，皆在暗处看着？”
“承认吧，你怕失去他。”
“我便是你，你便是我。”
“与我一起吧，只要我们把他囚禁起来，以后谁也见不到，就会只属于我们了。”
四面八方的声音层层叠叠涌来，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脑海。
‘白翎’失望愤怒的眼神看向他，“真的是这么吗？叶羽”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叶羽猛地捂住头，额角青筋暴起，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嗡——
嗡——
月翎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嗡声震开。
“阿翎……”
叶羽猛地睁开眼，额上冷汗涔涔，面色苍白。
剑体里的白翎察觉出不对，灵力一动，立刻化形而出，落在他面前：
“你怎么了？”
叶羽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缓缓摇头，声音微哑：
“无碍。”
他抬眼看向白翎，眸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与偏执，被他死死压了下去，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白翎凝视他片刻，指尖轻轻覆上他的手腕，探了探脉象。
灵力紊乱，心神受扰，却并无大碍。
白翎轻叹一声：“修炼最忌急躁，贵在沉稳，急不得。”
叶羽默默点头，却不敢迎上白翎的目光，只闭眸继续调息，周身气息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白翎微微蹙眉，总觉得今日的叶羽，与平日那份温润自持的模样，隐隐有些不同。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转眼新弟子入门已整整五年。
段无涯长高了小半截，眉眼依旧带着稚气，却多了几分灵气，远远便听见他清脆的喊声一路飘来：
“师尊！翎哥！”
小少年一头撞进主院，只见石桌旁茶香袅袅，白翎正含笑轻抿茶汤，而一向冷肃的叶羽，望着白翎时，眼底竟也带着极淡的温和笑意。
段无涯微微一怔，他好像，从未见过师尊这般柔和的模样，仿佛所有的暖意，都只留给了翎哥一人。
他连忙收了嬉闹，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起来吧。”叶羽眸光一敛，面色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淡然。
“师尊，不久后宗门就要组织弟子外出历练了！”段无涯兴奋地摩拳擦掌，“这一年我刻苦修炼，进步可大了！”
“哦？”叶羽淡淡瞥他一眼，“炼气八阶，尚可，仍不可急躁。”
“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段无涯挠挠头，又有些不舍地小声道：“就是……就是要离开宗门，离开翎哥和师尊，弟子心里有些不舍得。”
白翎轻笑一声，白发顺着肩头轻轻滑落，他手肘撑在石桌，指尖轻托脸颊，眉眼戏谑：
“小无涯，放心吧，这次带队的长老，正是你师尊。”
段无涯先是一呆，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眸瞬间亮得发光，小脸上满是惊喜：
“真的吗？！那翎哥和师尊，都会一起去？”
白翎轻轻点头。
“太好了——！”
少年当场兴奋得手舞足蹈。
第162章 剑灵12
青云宗的灵舟上。
二十一位少年弟子叽叽喳喳，眼底满是对历练的憧憬与期待，灵气鲜活。
他们皆是与段无涯同届入门的弟子，此刻凑在一处，目光却总忍不住悄悄飘向船头。
船头清风拂动衣袂，叶羽闭目盘坐，周身气息清冷淡漠。
即便一言不发，那身出尘凌厉的剑修气质，也让一众少年不敢轻易靠近，只敢压低声音小声议论。
“那就是……主峰的叶羽师兄吧？”
“是他！听说他年纪轻轻便已是元婴大能！”
段无涯挤在同门之中，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脸骄傲，这可是他的师尊。
“而且还是咱们青云宗名副其实的大师兄！年纪轻轻就元婴期，都能开山收徒了，听说还收了个小徒弟呢。”
被点到名的段无涯正听得眼睛发亮，一听这话，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辈分直接矮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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