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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明泽的父亲李云。
照片里，白翊的生母白玲玲和李明泽的父亲姿态亲昵，眉眼缱绻，分明是热恋恋人的模样。
白翎怔怔盯着拼好的老照片，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怎么会这样？
白翊的母亲，竟然和李明泽的父亲曾是恋人，那白翊的身世、那颗在李明泽胸腔里的心脏……
一瞬间，所有隐秘的线索，都开始隐隐缠在了一起。
门外传来“咔哒咔哒”的开锁声，白翎心头猛地一惊，手里的旧照片还没完全放平。
是奶奶回来了！
他不敢多耽搁，手脚麻利地把木箱里的物件悉数归位，锁扣原样扣好，再将木箱推回床底，迅速整理好自己慌乱的神色，快步走出了奶奶的卧室。
他刚关上房门，奶奶就推门进来，看到屋内的白翎，眼底闪过几分意外，随即漾起温和的笑意：“小翎啊，怎么回来了也不跟奶奶说一声？奶奶这就去买菜，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白翎心头压着太多谜团，脸上勉强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声音发哑：“不用了奶奶，我不饿。”
他攥了攥手心，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对着转身要去厨房的奶奶，轻声试探着开口：“奶奶。”
“我有个大学室友同叫李明泽，他想叫我去他家玩，我还见过他爸爸……对了，他爸爸叫李云。”
原本还满脸笑意、准备落座沙发的奶奶，身体瞬间僵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难以掩饰的难看与愠怒。
奶奶猛地转头看向白翎，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急促：“你说那人叫什么？”
白翎被奶奶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开口：“李云，李明泽的父亲，李云。”
这一次，奶奶脸上彻底染上怒容，看向白翎的语气都不自觉加重了几分，带着急切的担忧：“他是不是为难你了？是不是欺负你了？！”
“李云，都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们远点，不要和他们扯上任何关系！”
白翎彻底愣住，可奶奶此刻的愤怒与失态，全然不似作假。
他连忙上前，伸手紧紧握住奶奶冰凉颤抖的手，连忙出声安抚：“奶奶，我没事，您别生气。”
被白翎温热的手掌握住，奶奶才缓缓回过神，看着自己刚才失态的模样，又看着白翎担忧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愧疚，瞬间放缓了语气，声音带着浓浓的歉意。
“对不起啊，小翎……是奶奶刚才太激动了，吓到你了。”
看着奶奶眼底难掩的慌乱与愧疚，白翎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选择了坦白。
他与奶奶相依为命二十余年，这份亲情早已刻进骨血，他笃定，这个陪他走过半生的老人，绝不会害他。
深吸一口气，白翎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径直开口：“奶奶，最近我好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谁在你耳边胡说八道了？！”奶奶身子微微前倾，抓住他胳膊的手都在发紧。
白翎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不是别人胡说，是李明泽，还有他的父母李云、赵淑柔，他们拿着亲子鉴定报告找到了我。”
“赵淑柔是我小姨，她的姐姐赵淑心，是我的亲生母亲，我是赵家的孩子。”
话音落下，奶奶原本紧紧握着他的手，猛地一顿，随即狠狠抽了回去，像是被烫到一般。
白翎指尖收紧，掌心空空的凉意，让他心头一阵发涩。
其实在开口前，他心里就已有预感，可亲眼看到老人这般反应，依旧难掩心底的失落。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说道：“他们想让我回赵家，但我不想回去。”
白翎缓缓抬起眸，望着眼前这个养育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老人，眼眶微微泛红：“奶奶，你希望我回去吗？”
往日里总是眉眼温柔、笑意温和的奶奶，此刻脸上褪去了所有笑意，只剩满满的震惊与挣扎。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这个自己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孩子，终究是心软了。
奶奶上前一步，伸手紧紧将白翎揽进怀里，瘦小的身躯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傻孩子，不管你是谁的孩子，你都是我的小翎，是我一手养大的，奶奶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熟悉的温暖怀抱，温柔的话语。
白翎眼眶湿润，鼻尖发酸，伸手用力回抱住奶奶单薄的身躯，将脸埋在老人肩头，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与疑惑：“奶奶，我也知道他们不是好人，可他们最近越来越频繁地找我，我能看出来，他们就是想利用我。”
“我想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把您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好不好？”
第193章 谁14
“奶奶。”
白翎轻声唤了一句，奶奶回过神，抬手轻拂过他的头发：“你哥哥……他和你说了什么？”
白翎垂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发涩：“我看不到他了。”
短短一句话，让奶奶的脸色慌乱起来。她推开白翎，快步冲进那个朱红色旧柜子的房间，颤抖着手打开柜门，翻出里面一个陈旧的坛子。
“不可能啊……怎么会没有，去哪了？！”
奶奶捧着瓷坛，双手不停发抖，坛子里空空荡荡，连半点碎屑都没有。
白翎快步跟上前，看着奶奶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一紧：“奶奶，坛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奶奶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慌乱与不安，良久才稳住心神，语气凝重：“小翎，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一定要让你哥守住他最后的人性。”
白翎压下满心疑惑，郑重地点头，又追问道：“那李云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和我哥哥……”
奶奶顿住动作，长长叹了口气，脸上布满疲惫与怨怼，咬牙啐了一口：“他就是个人渣！”
“虽然我这辈子都不想承认，可他……就是你哥的亲生父亲。”
尽管心里早有猜测，可亲耳听到奶奶证实，白翎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震。
那个道貌岸然、心思阴狠的男人，竟然是白翊的父亲。
“当初我就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玲姨不要嫁给他，不要信他的花言巧语，可她偏偏不听！”奶奶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声音哽咽，“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是遍体鳞伤，是丢了性命！”
“奶奶，玲姨……她是怎么去世的？”白翎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个问题压在他心底太久了。
奶奶闻言，眼底翻涌起浓烈的恨意，神色都变得凶狠起来：“是他，一定是他害死了我女儿！”
看着情绪濒临崩溃的奶奶，白翎连忙上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奶奶，您别激动。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李云和李明泽父子俩处心积虑算计我，想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奶奶抬手，再次摸了摸他的头，眼底满是心疼与恳求：“小翎，奶奶什么都不求，就盼着你能平平安安，过安生日子。他们，不值得你以身犯险。”
白翎定定地看着奶奶，眼神坚定，轻轻摇头。
他从不觉得不值得。
既然是那对父子先步步紧逼，他白翎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岂有默默忍让、不狠狠回敬的道理。
更何况，他更想彻查清楚，白翊身上所有未解的谜团。
想到此处，白翎下意识抬手，轻轻捂住胸口。
肌肤之下，白翊亲手系在他颈间、贴着胸口安放的那枚信物，正隔着衣物传来细微却清晰的发烫感，像是一道隐秘的呼吸。
一旁的奶奶却只是不停摇头，浑浊的眼里，泪眼婆娑，声音苍老又无力：“小翎，奶奶帮不了你什么，奶奶老了，早就没了力气……当年玲玲出事，也去报过警，可警方查了许久，什么线索都没查到，连玲玲的尸体都没能找到，甚至到最后，连小翊也没了……”
奶奶说着说着，声音哽咽颤抖，失声哭了出来，瘦小的身子不住发抖。
看着老人崩溃无助的模样，白翎心头酸涩难忍，连忙上前，伸手轻轻揽住奶奶单薄的肩膀：“奶奶，您还有我，以后我陪着您。”
白翎的声音温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在他一遍遍的轻抚与劝慰下，奶奶失控的情绪渐渐平复。
……
休整几日，白翎终究还是要回学校，他如今的身份，终究还是在校学生。
只是他心里清楚，一回学校，势必会再次遇上李明泽。
果不其然，刚推开宿舍门，迎面便撞见了寝室里的另外三人。
梁小亮正戴着耳机，埋头敲打着键盘打游戏，宿舍显得格外热闹。
周立坐在书桌前，低着头跟人热络聊天，指尖不停敲击着屏幕。
唯有李明泽的床铺帘幔低垂，看着像是人正躺在床上歇息。
白翎推门的动静不大，却还是引得屋内三人纷纷回头。
周立最先开口：“白翎，你这几天跑哪去了？导员说你请假了，是不是生病了啊？”
梁小亮也抽空从游戏界面里扭过头，咋咋呼呼地附和：“不是吧，咱们寝室这是咋了？李明泽才刚生病，怎么你也出事了？”
白翎淡淡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事，家里出了点小事，回去处理了一趟。”
话音刚落，原本帘幔低垂的床铺猛地一动，李明泽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可看向白翎的目光，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盯着白翎，半晌才勉强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按辈分算，你应该还得叫我一声表哥。”
“这几天给你发消息你一直不回，我妈一直惦记着你。”李明泽缓缓开口，语气轻柔，“他们特意从首都过来就是为了见你，但你一直不愿意，我爸妈后天就要离开这了。”
“明天，你能跟我一起回去吗？表哥？”
“就当是送别。”
白翎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李明泽。
他脸上挂似温和的笑容，眼神却藏着挥之不去的恶意与算计，再配上这副苍白虚弱的模样，说不出的别扭与虚伪。
换做从前，他或许会毫不犹豫拒绝，可如今，他想弄明白白翊的所有秘密，赵家这趟行程，是绝佳的机会。
纵使明知是鸿门宴，他也必须去。
白翎心底思量已定，面上不动声色，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明天我有时间。”
本以为白翎会像之前一样断然拒绝，李明泽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狂喜之色毫不掩饰地涌上脸庞，他连忙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好！就明天，你可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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