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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翎沉下心，寻遍了岛屿的每一处角落，终于在背阴的礁石缝里，发现了一处残留的生火痕迹，显然有人族在此逗留过。
人类怎会来此？
白翎心头疑云更重，又在炭灰旁翻找片刻，终于拾到一片撕裂的衣角。
布料的纹路细密，边角处还绣着一个模糊的兽形纹样。
他指尖摩挲着那片衣角，眉头蹙得更紧，岛上再无其他线索，只能暂且折返族地。
又在族里待了两日，将后续事宜嘱托给长老，白翎便动身折返岸边。
远远望去，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立在沙滩上，衣袂被海风拂得猎猎作响。
白翎唇边漾开一抹笑意，悄然隐在礁石后化出双腿，随手扯了件单衣裹住身形，才缓步朝那人走去。
萧衡早已瞥见他的身影，眸光一亮，快步奔了过来，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阿翎，你回来了！”
猛地将人紧紧抱进怀里。白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无奈笑道：“嗯，回来了。”
萧衡松开他，目光扫过他身上单薄的衣衫，眉头当即蹙起，二话不说便脱下自己的外衣，仔细替他裹好。
两人并肩踏着落日余晖，慢悠悠地走回了独属于他们的小院。
刚踏入院中，萧衡便俯身将白翎打横抱起。
“萧衡，你做什么？！”白翎低呼一声，下意识揽住他的脖颈。
萧衡却没应声，径直将人抱到石凳上坐下，让他稳稳地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抵着白翎的肩，声音闷得发哑：“阿翎，我好想你。”
白翎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缱绻与思念，心头微动，俯身主动吻了上去。
萧衡眼眸倏地一亮，反手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依间，满是失而复得的急切与眷恋。
直到气息渐乱，白翎才急促地推开他，脸颊泛红，嗔道：“别闹……”
白翎稍稍平复了呼吸，想起之前亚觅岛的发现，便从衣襟里取出那片叠得整齐的衣角，递到萧衡面前：“你看看这个。”
萧衡接过，指尖细细摩挲着布料上细密的纹路，目光落在那模糊的兽形印记上，眼眸沉了沉：“这是赵国官员服制上的兽纹，是他们皇室专属的标识，寻常人绝不敢私绣。”
“赵国的兽纹，怎会出现在那种地方？”白翎眉心紧蹙，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这是我在族里的亚觅岛发现的，那里是我族繁育圣地，常年迷雾缭绕，偏偏就留下了这个东西。”
萧衡将衣角递还给他，眉头也紧紧皱起。
想到此前那几个暗中跟随白翎的赵国人，萧衡眸色一沉，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笃定：“阿翎放心，此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此番离京，只带了五名心腹，这些人一直潜伏在临波镇各处。
不过几日功夫，萧衡便收到了传回的密报，他拉着白翎在石桌旁坐下，指尖轻点着桌面，沉声道：“阿翎，有眉目了。”
白翎抬眸看他，静待下文。
“这临波镇近来，悄无声息多了不少赵国人，看着像是寻常客商，实则行踪诡秘，”萧衡话音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我已经吩咐下去，让人死死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但凡有异动，立刻来报。”
白翎眉头紧锁：“他们聚在临河镇，怕是冲着人鱼族来的？”
“十有八九，”萧衡伸手覆上他的手背，语气笃定，“你且安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
第65章 人鱼29
白翎轻嗯一声，他此番上岸，固然是想见萧衡，更重要的是为了查清三名族人失踪的真相。
在临河镇暗中摸索排查了数日，白翎终于将目标锁定在一位行踪隐秘的富商宅邸。
是夜，月色被乌云遮蔽，白翎换上一袭玄色劲装，身形隐在院墙外的阴影里，正待翻身潜入，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带着几分气闷的声音。
“阿翎，查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带我？”
白翎脚步一顿，回头便瞧见萧衡立在不远处的树影下，玄衣墨发，眉眼间竟带着几分委屈的气愤。
他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此行事关重大，那富商府邸怕是布了不少暗哨，我一人行事更利落。”
“利落？”萧衡迈步上前，伸手便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带着力道，“你孤身涉险，万一出事怎么办？”
“有我跟着，只会多一重保障，不会碍你的事。”
白翎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终究是没再反驳，只是低声叮嘱：“进去之后，一切听我号令，不可贸然行动。”
萧衡立刻眉峰舒展，沉声应下：“好。”
二人趁着夜色摸到府邸西北角，足尖一点便翻过高墙。
院内巡逻的护卫不少，轮班间凑得离谱，寻常富商府邸怎会有这般阵仗？
再瞧那些护卫的身手，步履沉稳，腰侧佩剑，分明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绝非市井里的护院。
人鱼族的耳力远胜常人，白翎能捕捉到百步外声音。
他带着萧衡避开，专挑檐角廊柱的阴影处走。
正行间，一道略显臃肿的身影从正厅偏门溜出来，脚步急促，还不时回头张望，正是这座府邸的主人，富商杨承。
“跟上。”白翎低喝一声，率先追了上去。
萧衡紧随其后，二人如影随形，跟杨承来到庭院深处的假山旁。
只见他在石壁上快速点了三下，又按动一处凸起的石块，“轰隆”一声，假山竟从中间裂开一道暗门。
杨承闪身而入，暗门便要合拢。
白翎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依样操作，暗门重新开启。
二人闪身进去，门后是一条火把林立的密道，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沿着密道走了约莫数十步，前方隐隐传来压低的谈话声。
那声音嘈杂，隐约能辨出其中一道是杨承，“主上，前几日又抓了一条，关起来了，等过几日再……” 话音混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白翎攥紧了拳，悄声拐过拐角，正撞见两名护卫提着灯笼快步往密室深处走。
二人敛声屏气，紧随其后，穿过几道暗廊，眼前竟是一处宽敞的地下密室。
榻椅、桌椅一应俱全，案上还摆着未凉的茶点，显然有人常年在此盘踞。
他们避开巡逻的护卫，循着浓重的血腥味往更深处走，耳畔传来滴答的水声。
拐过一道石门，眼前的景象让白翎瞳孔一缩
浑浊的浴池中，三道身影被玄铁锁链缚住脖颈，鱼尾无力地垂在水中。
那是三条人鱼，鳞片黯淡无光，不少地方已经脱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血腥味便是从这里弥漫开来的。
白翎的指尖狠狠颤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萧衡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急道：“此地守卫森严，先撤！”
白翎盯着浴池中奄奄一息的人鱼，牙关紧咬，终究还是被萧衡拽着，借着阴影原路退回。
直到翻出富商府邸的高墙，落到僻静的巷子里，白翎才扶着墙，狠狠喘出一口气。
回到小院，白翎一拳砸在石桌上，眼底翻涌着怒意：“帮我查清楚那富商的底细，我要知道他背后所有的牵扯。”
萧衡见状，伸手覆上他紧握的拳头，沉声道：“放心，此事交给我。”
几日后，萧衡的人传回了消息。
“那富商本名杨成，明面上做着海上的生意，实则背靠赵国皇室，是赵国安插在临波镇的暗线。”萧衡将密报放在石桌上，指尖点着末尾一行字，“这次招募大批水手，说是要去远洋寻珍，实则是想把掳来的人鱼转运出海。”
萧衡抬眸看他，眸色沉沉：“这是送上门的机会。”
“正好，我们将计就计。”白翎眼底寒意渐浓
当天下午，临波镇的码头边人头攒动。
杨成的商船前搭着招募的木台，管事正扯着嗓子吆喝。
人群里，两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混在一众水手间，格外不起眼。
白翎脸上贴着易容的面皮，掩去了原本清俊的容貌，一身粗布短打沾着些尘土，萧衡则扮作他的同乡，眉眼间压着几分悍气。
二人随着人流上前应募，顺利通过了管事的粗略盘查，登上了那艘大船。
“开船——！”
水手长一声粗犷的大吼，船锚应声而起，巨大的船身劈开海面，朝着远方缓缓驶去。
船底的舱室是禁地，没有管事的手令，连寻常水手都不得靠近半步。
白翎混在人群里搬运货箱，目光却悄然扫过甲板上的一队人，他们穿着和普通护卫无异，可步履间带着习武之人的沉稳，腰间佩剑的弧度更是制式统一，绝非商船该有的配置。
萧衡也注意到了，不动声色地朝白翎递了个眼神。
此番潜入，他那五名心腹也扮作水手混了进来，此刻正分散在各处，暗暗留意着船上的动静。
船行数日，海面渐渐变得熟悉起来。
白翎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轮廓，心头一沉这航线，分明是朝着亚觅岛的方向去的！
“喂！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
管事粗声粗气的呵斥突然响起，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盯着白翎和萧衡，“磨磨蹭蹭的，还不快去把货搬到前舱！”
白翎压下心头的冷意，低眉顺眼应了声，和萧衡一起扛起沉重的木箱快步走开。
夜色很快降临，海面上狂风渐起，能见度越来越低。
连日下来，白翎与萧衡早已摸透了船上的布防，船底最深处的舱室，关着的正是被俘的人鱼。
只是那里守卫层层严密，明晃晃的刀光剑影，根本无从下手，只能耐着性子伺机而动。
第66章 人鱼（完）
这一夜，甲板上的水手大多已沉沉睡去。
值守的轮班处，白翎与萧衡正靠着船舷歇息，一人凝神放哨，一人闭目养神，默契地交替轮换。
忽然，船底传来一声轰然巨响，震得整艘船都微微晃动。
二人瞬间惊醒，对视一眼，当即起身便要推门出去查看。
“砰！”舱门刚拉开一条缝，门外的护卫便厉声喝止：“滚回去！任何人不得外出！”
白翎与萧衡交换了个眼神，瞬间便知是船底出了变故。
二人不再多言，假意悻悻转身，作势要退回舱内。
那护卫见状，紧绷的神色刚松懈了几分，萧衡便如猎豹般骤然回身，手刀快如闪电，狠狠劈在对方后颈。
护卫闷哼一声，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隐在暗处的五名心腹也悄然现身，迅速跟上。
“走！”萧衡低喝一声，几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船板方向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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