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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站起身,身上随即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
低头望去,只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藏蓝色底、缀着黑色暗纹的布衣,衣角绣着陌生却雅致的花鸟纹样,腰间系着银饰攒成的挂链,下身的布裙层层叠叠,裙摆边缘也缀满了细碎的银片,就连脖颈间,都挂着好几串流光发亮的银饰,一动便碰撞出清响。
白翎怔住了,抬手轻轻摩挲着腰间冰凉的银饰,眸中满是讶异。
“886?”
“在的,宿主!”识海里立刻响起系统的声音。
“传送原主记忆。”
“好的。”
话音落下,庞杂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白翎脚步微晃,连忙走到石桌旁坐下,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缓缓闭上双眼,沉下心绪,任由那些陌生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原主涂翎,自小跟着母亲在苗寨长大,从未知晓自己的生父是谁。
他的母亲涂瑶是苗疆圣女,身份尊崇,而他作为圣女独子,为苗疆少主,日夜苦练苗疆功法与蛊毒之术。
在原主记忆里,母亲始终是郁郁寡欢的模样,眉间总凝着化不开的愁绪。
直到有一日,母亲上山采药归来,身后还跟着个双亲亡故苗疆孤儿,她给那孩子取名涂雨,收在膝下教养。
自此,涂翎便与涂雨一同在涂瑶身边长大,二人虽无血缘羁绊,却情同手足。
后来,涂瑶的身子日渐衰弱,眉宇间的郁色也越发浓重。
涂翎身为苗疆少主,为了能早日挑起守护苗寨的重担,便入了闭关之地,潜心突破功法瓶颈。
谁曾想,待他破关而出时,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炼狱火海。
昔日炊烟袅袅的苗寨,早已被烈焰吞噬,族人的尸身被扔进火海,烧成焦炭。
他的母亲涂瑶倒在圣殿的废墟里,心口插着一把染血的匕首,早已没了气息。
滔天恨意席卷了原主的四肢百骸,立誓要揪出屠寨的真凶,为母亲和族人报仇雪恨。
只是,他自小长在苗寨,对江湖之事一无所知,就这样孤身一人,揣着满腔悲愤,踏入了这片全然陌生的天地。
不曾想,在这鱼龙混杂的江湖里,他竟遇见了涂雨。
重逢的狂喜几乎冲垮了原主的理智,他快步冲上前,攥住对方的手腕便要追问苗寨变故的来龙去脉。
可涂雨的反应却透着几分奇怪,眼神闪躲,言语间更是百般搪塞,半句真话都不肯吐露。
涂翎心头的疑云越积越重,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暗中跟着涂雨追查线索,终究拼凑出了那个令他睚眦欲裂的真相。
当年,是涂雨将一个重伤的外域男人带回了苗寨,而那个男人慕容延,便是后来带着人马血洗全寨的仇人。
母亲的惨死、族人的哀嚎、火海的灼痛,一幕幕在眼前翻涌。
原主怎么也想不通,那些与他血脉相连的族人,待涂雨视如己出的母亲,竟抵不过一个外来男人的蛊惑。
他更不懂,涂雨怎能如此心安理得地守在慕容延身边,将血海深仇抛之脑后。
滔天的恨意啃噬着肺腑,昔日温润的苗疆少主彻底黑化。
他不再念及旧情,将毕生所学的蛊术与功法化作最狠厉的利刃,对二人展开了一场疯狂的报复。
可终究,他势单力薄,又不懂江湖的诡谲算计,报复之路步步维艰,最后落得个被暗算,惨死的下场。
接收完记忆的白翎忍不住扶了扶发胀的额角,指尖还残留着银饰冰凉的触感,沉声道:“886,任务?”
“宿主。”识海里立刻响起系统的喵呜声。
“任务查询中。”
“滴——任务加载完成!”886的声音瞬间切换成机械音。
“任务一:逆转原主宿命,改变苗寨被屠的结局。”
“任务二:彻查苗寨灭族的深层真相,完成原主的复仇执念。”
“当前时间节点,距离苗寨灭族还有一个月。”
白翎眸光微凝,原主已在这石室闭关半年有余,对外界的事一无所知。
他收敛周身逸散的气息,默默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内功,比记忆里浑厚了不少,果然,武侠世界里,实力才是最稳妥的保障。
简单整顿了一下衣袍,他扫过石室内几件物事,目光忽然落在角落处一只巴掌大的小竹篓上。
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对应的信息,这正是他耗费数年心血炼制的本命蛊。
白翎起身走过去,指尖轻轻点了点竹筐边缘。
筐口微动,一条拇指粗细的银白小蛇缓缓爬了出来,蛇鳞泛着细碎的冷光,它极温顺地缠上白翎的手臂,冰凉的触感顺着肌理蔓延开来,带起一阵清冽的凉意。
“喵,宿主有蛇!”识海里的886忍不住惊叫出声。
“系统也怕蛇?”
白翎却不为所动,只低低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条小白蛇的脑袋。
小家伙似是通人性,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指尖,随后便蜷着身子爬回竹篓里。
“喵,谁说的,那蛇还没有本统可爱。”
886从识海里窜了出来,化作一只圆滚滚的橘猫,蹲坐在青石板上,尾巴尖还气鼓鼓地甩了甩。
白翎闻言轻笑一声,俯身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好啦好啦,你最可爱!”
说着,便伸手将橘猫捞进怀里,指尖蹭过它温热的皮毛。
886得意地“喵”了一声,顺势蜷成一团,脑袋往白翎掌心蹭了蹭,顺带还不忘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他腰间的竹篓,像是在宣示主权。
白翎将装着本命蛊的小竹篓系在腰间,银饰碰撞的脆响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他抬掌抵在厚重的石门上,内力循着经脉奔涌而出,稳稳地覆在石门之上。
“轰隆——”
沉闷的声响震落了门楣上的积尘,尘封许久的石门应声而开。
山间的风裹挟着青草与翠竹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石室内的滞涩。
抬眼望去,远处青山如黛,竹林茂密挺拔,山脚下错落分布着竹楼与吊脚楼,袅袅炊烟正缓缓升起,一派安宁祥和。
白翎望着这幅宁静的景象,心头却漫过一丝沉重,他轻轻叹了口气,旋即抬步,快步朝着山下的苗寨赶去。
第93章 苗疆少主2
这苗疆会蛊术的人本就不多,拢共也就几百号人,大多都聚居在这座苗寨里。
其余不通蛊术的普通苗人,则散居在寨外的普通村落,与这里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
白翎怀中抱着化作橘猫的886,腰间挂着盛着本命蛊的小竹篓,沿着山道往寨中走。
山风拂过,身上的银饰碰撞着发出哗啦的脆响,头顶的银饰也跟着轻晃,衬得他步履间自带一番清逸灵动的风景。
路过溪边时,他俯身瞧了瞧水中的倒影。
波光粼粼里,映出一张倾城绝世的脸,尤其那双紫色的眼眸,流转间宛若盛着星子,格外惹眼。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指尖划过眼尾,眸色微动。
“喵!”886在他怀里蹭了蹭,“虽然以后做任务能保持宿主原本容貌,但每个世界,也会保留原主一两个独特的特征哦。”
白翎了然地点点头。水中倒影里的人,既有他原本的风骨,又因这双紫眸添了几分原主独有的异域风情。
正看得出神,旁边传来洗衣的水声,几个蹲在溪边捶衣裳的苗家妇女抬眼瞧见他,顿时惊讶地开口:“少主,你出关了?”
白翎颔首,语气温和:“嗯,寨里近来如何?”
其中一个妇女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衣物:“哎,还能如何?圣女的身子越发重了,整日昏昏沉沉的。”
“少主你之前在闭关,大长老千叮万嘱,不许我们去打扰。”
“您有空,还是去看看圣女吧。”
白翎心头一沉,道了声谢,便抱着886加快脚步,朝着母亲涂瑶的住处走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以原主的身份,去面对所谓的亲人,指尖微微收紧,竟莫名有些紧张。
一路穿过苗寨,寨里的族人见了他,都笑着停下脚步打招呼,白翎一一颔首回应,脚步未停,径直朝着母亲涂瑶的竹楼走去。
还未踏进门,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白翎的眉头瞬间蹙起,连忙抬脚跨进竹楼。
只见涂瑶正扶着桌边,微微佝偻着身子,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动作带着几分吃力。
“母亲。”白翎快步上前,出声唤道。
涂瑶闻声抬眸,乌发间竟已染上了些许白,添了几分憔悴。
一双与白翎如出一辙的紫色眼眸,此刻眸光黯淡,这是苗疆圣女独有的象征,也是血脉的印证。
她又轻咳了几声,气息越发不稳。白翎连忙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水杯递到唇边。
“你出关了。”涂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有气无力的,目光却一瞬不瞬地凝着眼前的儿子。
白翎扶着她在竹椅上坐下,自己也挨着坐下,眉头依旧蹙着:“您的身体没事吧?”
涂瑶轻轻摇了摇头,唇边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哎,老样子了。”
“此次闭关可有收获?”涂瑶抬眸看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
白翎颔首,伸出手腕递过去。
涂瑶指尖微凉,轻轻搭上他的脉门,闭目凝神片刻,才缓缓松开手,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错,还算可以,内力比之前浑厚了不少。”
白翎看着她憔悴的脸色,心头一紧,忍不住劝道:“还是让苗医来看看吧,您这身子总这么耗着,不是办法。”
涂瑶却缓缓摇头,眼底漫过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看过了,没用的。心病,是我自己看不透,才会如此。”
闻此,白翎垂眸沉默。原主的记忆里,从未有过生父的痕迹,只隐约记得母亲时常在夜深人静时,对着一枚陌生的玉佩发呆。
他知道,涂瑶的这份郁结,多半和那个从未露面的男人有关,可这话,他却不能轻易说出口。
白翎默不作声地顺着涂瑶的背,指尖能触到她单薄脊背的颤抖,心中了然,这位母亲,早已清楚自己时日无多。
涂瑶缓了缓气息,眼神飘向竹楼窗外的远山,带着深深的怅惘:“既然你已出关,有些事,终究瞒不住你了。”
她轻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悔恨,“苗疆的圣物,丢了。”
“是为娘的错,当年太过轻信他人,才让圣物流失在外。”她抬手抹了抹眼角,语气沉重,“娘此生愧对先祖,可这病体缠绵,连苗寨都出不去,只能拜托你,一定要把圣物寻回来。”
白翎颔首应下,心头却泛起疑云,追问:“那圣物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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