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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结下仇怨,他彻底投向皇兄,来日必成东宫一大助力。”
“那……这可如何是好?”
郑贵妃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顿时慌了神。
她再顾念娘家、疼爱侄女,也比不上自己儿子前程。
“此事容儿臣与幕僚商议后再定。母妃且从宫中遣两名管教嬷嬷去舅舅府上,将语芙表妹严加看管。若她再生事端——”
五皇子目色森寒:“那就休怪我这表哥不顾亲情了。”
郑家门第低微,又无人才辅佐,还要他这个外甥提携帮扶也就罢了。
谁想如今反倒拖他后腿。
摊上这般外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
就在五皇子还在暗中筹谋解决韩璋的时候。
韩璋已经先发制人,开始报复了。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自是不能明着行事,更不能留下痕迹。
所以。
韩璋这回还是用的“意外”那招。
他潜入郑语芙的夫家,趁对方在花园散步时,让人脚下不稳,摔倒时再操纵地上的杂草,将对方脸给划烂——
郑语芙不是最爱毁人容貌么?
那她就亲自尝尝容颜尽毁的滋味吧!
至于对方的性命,韩璋觉得没必要收。
不是他心软,而是此女嚣张无脑,处处树敌,留着她,反倒能让郑家与五皇子有收拾不完的烂摊子。
倒是何小姐。
这是个心机深沉的,绝对不能留活口。
而且何家势弱,目前也没人注意到何小姐,就算死了,也没人会怀疑到他身上。
韩璋没有过多犹豫,同样潜入何家,直接使用异能抽走了何小姐大半生机。
如此不过一月,对方必会气血枯竭而亡,即便大夫诊断,也只会诊出体虚之症,寻不出半分人为痕迹。
果不其然。
郑语芙自己走路不稳“意外”摔伤毁容之事,郑家和郑贵妃母子都没有往韩璋身上想。
毕竟众目睽睽之下,那么多双眼睛见证,想迁怒责怪都没由头啊。
最重要的是,五皇子觉得这是好事。
“表妹既伤了脸,往后便安心待在府中罢,也省得再出去生事。至于她夫家……有我撑腰,她夫家也不敢薄待于她。”
郑语芙的夫家,的确不敢薄待于她,毕竟她那嚣张跋扈的劲头,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
但五皇子想让这个表妹安分,郑语芙可老实不了!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会摔成这样?”
郑语芙望着自己毁容的脸很是崩溃。
她最在乎自己容貌,为此不惜毁了好几个比她长得好看的公子小姐,现在变成丑八怪,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沈清澜……是沈清澜害我!都是他将我打伤,我才会疼得走路不稳摔倒!”
“还有何菱霜……对,还有何菱霜那个贱人,若不是她那天在我耳边逼逼叨叨,我也不会冲动地去找沈清澜麻烦。”
郑语芙想起那天何小姐挑唆她的话,顿时脑中灵光一闪,终于聪明了一回。
郑家闻言不由追问:“什么何菱霜?语芙,那天你和沈清澜争执还有何家小姐的事儿?”
“对,就是何菱霜那个贱人,那天是她先在我耳边说……”
郑语芙顿时把当时情况描述了一遍。
郑家人听罢怒斥:“蠢材!如此要紧之事,为何不早说?那何菱霜分明是借刀杀人,故意利用你啊!”
“我……我当时气急,哪里顾得那么多……何菱霜这个贱人,我这就去找她算账!”
郑语芙又气又委屈,提起裙摆便冲向何家泄愤。
郑家人见此也没有阻止。
何家小姐既然敢算计他们郑家女儿,受些教训也是应当。
语芙不过是个小姑娘,又不会将人打死了。
然后……
郑家人就被打脸了。
因为何小姐被韩璋用异能抽走了大半生机,现在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郑语芙的力气再小,那也是成年人。
对方盛怒中几记耳光下去,何小姐还真没抗住,当场死了。
郑家人:……
五皇子:……
沈清澜听到消息,吓得脸色倏地一白:
“郑语芙还真……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活活打死?”
巧东几人也后怕得不行:“千真万确。听说芙县主力气可大了,几个巴掌下去,何小姐就当场气绝身亡了。”
“幸而公子自幼习过拳脚,身子壮如牛犊,否则当日恐怕也难逃毒手……”
沈清澜涨红脸:……什么壮如牛犊,他哪里壮了?
他分明就是风姿绰约,翩若惊鸿,夫君可喜欢摸他了!
巧东几个真是越发不会说话了。
不开心瞪了说错话的小侍们一眼,沈清澜挥挥手:“罢了,此事与我们无关。何菱霜再如何也是官家小姐,郑语芙竟敢这般明目张胆将人打死,这回即便有宠妃皇子替她求情,陛下也绝不可能再轻饶她。”
“且不不说她了,我让你们去调查五姑姑事情,有结果了吗?”
三十几年前的旧事,以当下的条件,靠韩母慢慢调查,速度确实慢。
但对有权有势的人来说,想知道真相就容易多了。
尤其涉及人员,不过是几个寻常百姓,心志不坚,稍微吓唬吓唬,就把事情吐露干净了。
“公子,调查出来了,五姑夫人的事情,的确有隐情!”
巧东几人神色一肃,连忙唤来经手此事的管家上前细细回禀。
第112章
真相和韩璋猜测的相差无几,他五姑的确是被调换了!
韩家真正的五姑娘,正是康展勋的妾室,香莲。
而换孩子的人,就是上坡村隔壁的刘家村,一户刘姓人家。
其实正常来说,两家皆是农户,当年刘家光景甚至比韩家还要好上几分,按理说,实在犯不上行此阴私勾当。
但凡事都有例外。
当时刘家媳妇连生四胎,皆是女儿。
可想而知,在这个极其重男轻女的时代,她在婆家日子如何难过。
更可怖的是,婆家对最后这个小孙女嫌恶至极,觉得是小孙女挡了孙子投胎的路,竟生出了将小孙女制成“镇女煞”的念头。
而镇女煞是什么呢?
镇女煞,就是将初生的女婴(或幼女)残忍戕害后,埋于自家或家族门槛之下。
愚昧之人深信,此法可“镇压”女婴魂魄,令其无法再入此门投胎,更能吓退其他欲来转世的女胎,以换来一个梦寐以求的男丁。
孩子就是谁生的谁心疼。
刘母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遭此毒手?
她自己反抗不了夫家,最后就生出了邪念,决定让别人的孩子来替她女儿受苦!
正巧,刘母的姐姐,正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稳婆。
刘母哭求到姐姐跟前,刘稳婆虽然觉得此事丧尽天良,可妹妹声泪俱下,且那也是她的亲侄女,亲疏远近结果很明显。
刘稳婆盘算最近即将生产的农户,最后韩家就成了倒霉蛋。
谁又能想到,穷门小户的孩子,竟也能被惦记调换呢?
当时生产忙乱,人家有心算无心,这事情可不就顺利成功了。
最终。
韩家女成了刘家的贱四丫,命如草贱的贱;
而刘家女,却成了韩家的韩珍珍,珍宝的珍;
负责查探此事的管家得知全部原委后,也不禁感叹:
“这韩家的人,倒是有些运道在身上。那四丫被换到刘家后,正当刘家要对孩子下毒手时,村里的老神婆于心不忍,出面一番劝说,将四丫性命保了下来。”
“四丫也是个聪明的,虽在刘家受尽苦楚,但也磕磕绊绊活到了十岁。”
“只是韩家人模样生得都好,四丫越长越水灵,恰逢刘家的孙子要上私塾,需凑束脩,刘家便狠心将她卖入了那见不得人的勾栏之地。”
“要不怎么说韩家人运道好呢?四丫被卖进去不过数日,便遇上了当年还是纨绔少爷,被一群狐朋狗友怂恿着去‘见世面’的康伯爷。”
“康伯爷见四丫可怜,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就将人赎回家,取名香莲,还做了贴身丫鬟,后来又纳成了妾室……”
之后康展勋和他爱妾的故事,大家就都知道了。
沈清澜听罢既同情,又愤怒:“那刘母怎能如此可恶!偷换了别人的孩子去挡灾,孩子活下来了,非但不善待,反而百般苛待,还将人卖进那等腌臜之地。”
五姑姑后来过得好,那也是五姑姑的造化和本事,不是刘家手下留情。
管家也憎恶道:“谁说不是呢?老奴去刘家村打听,四丫幼时在刘家的光景,就连村里最不待见女娃的人家都看不过眼。”
“刘母只顾着她亲生的三个闺女,对四丫不闻不问,自己在外头受了气,回来也拿四丫撒火,动起手来比刘家其余人还狠。”
“四丫能够活下来,属实全靠命硬和机灵……”
“而换孩子这件事,虽无实据,但韩珍珍(假五姑)应该也早就知道了,因为刘家小儿子,这些年一直在韩珍珍夫家的杂货铺做零工。”
“韩珍珍这些年总是回韩家要钱,明着是贴补婆家,但实际有一部分应该贴补去了刘家……”
否则就刘家小子那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的德行,哪个掌柜肯一直留着?
或许韩珍珍可能也怕自己照顾刘家的行为被人怀疑,当初扯了张“报答救命之恩”的幌子遮掩。
所以,此事并无直接证据,她到底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世,属于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
沈清澜将前因后果理清后,待到晚间韩璋归来,便一五一十说与他听。
韩璋听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果然啊,人生在世,就不能指望别人善良。
刘母对她自己女儿的母爱是真的,但刘母对别人女儿的恶毒,也是实实在在。
说到底,人心就是自私的。
所以那些舍己为人的,才被唤作英雄,才令人敬仰。
“此事宜早不宜迟,明日我便跟夫子告假,咱们回村一趟。”
韩璋只是稍微考虑后,便决定第二日就回村告诉爷奶真相。
以免时间耽搁久了,横生枝节。
“好,那我再请一位大夫同行。阿爷阿奶年事已高,听闻这等消息,只怕受不住……”
但事情又不可能瞒着,该知道的真相必须知道。
沈清澜看起来大大咧咧,可实际管家理事还是很细心。
韩璋眉眼柔和下来,含笑赞道:“还是夫郎思虑周全,那便有劳夫郎了。”
“那当然,爱屋及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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