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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迟笑起来很好看，但祁妄很少看到慕迟笑。
慕迟总是在发呆或发愣，每天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祁妄不知道慕迟到底有什么好烦恼的。
问了也不说，只说没事，只有在慕迟睡着的时候，祁妄才能窥到一些端倪。
慕迟偶尔会说梦话，祁妄听不清，只是模模糊糊地听到几个字，说什么对不起，不要生气，不要恨他。
祁妄想不通，干脆也不想了。
慕迟可能只是没有安全感，他再努力些就好了。
祁妄给慕迟订了一个蛋糕，昨晚那个忘了放冰箱，已经坏了，祁妄又让人重新送了一个过来。
他将所有东西都摆好，这才去院子找慕迟。
慕迟在院子里和狗狗玩飞盘，小狗笨笨的，又想玩又不想离开慕迟，左看右看，每次都得等慕迟推一推才跑起来。
慕迟又扔了一次，小狗往飞盘的方向跑了两步，又转头跑回了慕迟旁边，围着慕迟转。
慕迟无奈，只能推推狗狗，让他去找飞盘。
这狗狗也太黏人了些，这一点倒是挺像祁妄的。
狗狗收到慕迟的指令，立马甩开两条腿往前跑，可惜跑错方向了。
“这里！here！在这里！”
祁妄捡起地上的飞盘，朝狗狗示意，接着给了慕迟一个灿烂的笑。
阳光打在祁妄的身上，祁妄的笑让慕迟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地动了起来。
狗狗听到祁妄的喊声，立马飞奔过去，接过祁妄手里的飞盘，随后又快速地往慕迟的方向跑。
祁妄也走了过去，轻轻拍掉了落在慕迟头发上的树叶，揉了揉慕迟的脑袋。
“怎么样？我们小迟开心了吗？”
“累了吧，洗个手我们进去吃饭。”
祁妄一只手将小狗拎了起来夹在怀里，另一只手朝慕迟伸了过来。
慕迟低头看着祁妄伸过来的那只手，犹豫了会，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祁妄先是握住慕迟的手，随后十指紧扣，笑了笑，将慕迟朝自己身边拉了拉，俯下身亲了亲慕迟。
“真好，小迟，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祁妄语气里的快乐和满足含量过高，听得慕迟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啊，真好啊，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慕迟低下头，看着阳光下两人的影子，默默地在心里附和道。
慕迟走到餐厅，第一眼就被桌上的蛋糕吸引了。
祁妄将慕迟拉到餐桌前，让慕迟坐下，转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生日帽，给慕迟戴上。
接着又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个更小的，给小狗也戴上。
这还是慕迟第一次过有蛋糕的生日。
他模糊记得在原来的世界，爸妈还在的时候，妈妈总是生病，爸爸不是在忙工作就是在照顾妈妈，他的生日过得都很简单。
一碗长寿面就是所有的仪式了。
慕迟有些无措和茫然地任祁妄摆布。
“宝宝，你抱着小狗，我给你们拍个照！”
祁妄将小狗塞进慕迟怀里，走到了餐桌对面，拿出手机给慕迟拍照。
不知道拍了多久，祁妄才走回来，笑着说道：“我们小迟真上镜，每一张都很好看，我都舍不得放下手机了。”
慕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祁妄往慕迟旁边一坐，翻开相册给慕迟看。
慕迟看不出什么好看不好看，只觉得自己每张照片表情都很呆滞。
“接下来我们拍个全家福吧，我们家有新成员了，对了，宝宝，你还没给小狗取名呢。”
“叫什么好呢？”
“here，叫here吧。”
祁妄一说名字，慕迟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祁妄刚刚捡起飞盘笑着站在院子里的画面。
那样好看，那样耀眼，那样让人移不开眼。
在这里，祁妄对他的好，只是在这里，在这个当下。
“here吗？”
祁妄还在思考，倒是很少有狗狗取这样的名字。
慕迟怀里的狗狗听到这个名字，倒是闹腾起来了，激动地摇着尾巴在慕迟的怀里钻来钻去。
“here，here……”祁妄尝试叫了几声。
慕迟怀里的小狗立马“汪汪汪”地应了起来。
祁妄笑了笑，戳了戳小狗的脑袋，“看来是很喜欢这个名字啊……我们小迟起的名字就是好听。”
“就叫here好了，好听！”
祁妄说完，一把将慕迟搂进怀里，举起手机，按下拍照键。
咔嚓。
照片里，两人一狗，祁妄笑得灿烂，慕迟表情有点呆，here则是欢快地吐着舌头。
是第一张全家福。
第109章 势不两立水火不容的死对头21
自生日过后，慕迟能感觉到，祁妄对他越来越好，好到他已经无法承受了。
眼看着距离祁妄恢复记忆的日子越来越近，慕迟的焦虑也越来越严重。
他太害怕了，害怕一觉醒来，祁妄就会恢复记忆。
然后质问他为什么在这里？质问他为什么要骗人？质问他为什么不继续解释？
慕迟又一次在梦中惊醒，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前几次他每次惊醒，动静都太大，将祁妄也吵醒了，祁妄被吓了一跳，问他是不是做噩梦了。
祁妄抱着他，陪着他熬，他不睡祁妄也不睡，慕迟看着祁妄日渐明显的黑眼圈，变得更加愧疚。
一开始慕迟是很大动静的惊醒，之后身体像是接收到了慕迟的意识，变成小动静的惊醒，症状是心跳过快后的突然睁眼。
但好在已经不会吵醒祁妄了。
慕迟开始失眠了。
他开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他变得紧张，一点动静就足以将他吓一跳。
他开始莫名其妙的头痛、胃痛、心悸和恶心。
慕迟不想让祁妄担心，每次饭点他虽然吃不下，但还是强装没事，祁妄给什么，他就吃什么。
然后趁祁妄去收拾的时候，悄悄去厕所吐。
祁妄是在一次here不小心乱尿了，想提醒慕迟别自己收拾，等他忙完再弄的时候发现的。
祁妄皱着眉站在洗手间门口，听着慕迟在里面难受的声音。
祁妄这才发现，慕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吃不下东西了。
祁妄立马带着慕迟去医院检查，可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就连之前十分严重的胃病，医生也说好了很多。
祁妄只能不停地调整食谱，做那些慕迟能吃得下的东西。
就在祁妄觉得慕迟好一点的时候，他发现慕迟失眠了。
祁妄刚睡下没多久，又突然醒了。
他梦到明早给慕迟准备的早餐食谱还差一样材料，得起床记下早点去买，然后他就醒了。
祁妄睁开眼，感觉到手臂的重量不对，他侧头一看，发现慕迟不在床上。
祁妄直接清醒了，他坐起身，发现慕迟也不在房间里。
现在是凌晨3点，慕迟能去哪里？
祁妄疑惑，下床披了件外套，准备去找慕迟。
最后是在书房的飘窗上看到慕迟的。
慕迟靠坐在飘窗上，怀里抱着睡着的here，眼睛盯着窗外，看上去很悲伤。
祁妄的心猛得一酸。
直到他走到窗边，阴影落在慕迟的眼前，慕迟才惊觉不对。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抬头怯生生地看着祁妄，眼里满是惊慌，好半天才开口。
“对不起……我…我就是去上个厕所……顺便……顺便来看看here……”
慕迟越说越小声，脑袋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祁妄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here抱回狗窝里，然后坐在慕迟面前，握住慕迟的双手。
“宝宝，我没有怪你，你不用道歉。”
“是又做噩梦了？睡不着？”
“你睡不着应该叫我的，你叫醒我，我陪你……”
“不对，是我的问题，你醒了我居然没发现……”
慕迟因为长时间没睡觉，反应变得迟钝，他以为自己说了“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是他自己睡不着”。
但实际上慕迟什么也没说。
只是沉默着，任由祁妄将他抱回房间。
慕迟重新躺回了祁妄的怀里。
祁妄哄着他，让他不要害怕，说会一直陪着他。
慕迟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
祁妄让他睡觉，慕迟就闭上了眼睛。
实际上他一点也睡不着，他的睡意很早就走丢了。
但是他不想拖累祁妄，祁妄能睡着，祁妄要好好睡觉的。
祁妄这些日子这么照顾他，很辛苦，要是再因为他失了睡眠，那就太可怜了。
他真的太坏了，骗了祁妄的感情，还要毁了祁妄的身体。
慕迟只能假装睡着。
之后的好几个夜晚，祁妄留了个心眼，闭眼装睡。
每一次悄悄睁眼，不是看到怀里的人睁着眼目无焦点，就是发现慕迟又偷偷起身，跑到了书房的飘窗上坐着。
慕迟失眠的事情，祁妄还是发现了。
祁妄想带慕迟去看心理医生，慕迟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抗拒。
慕迟砸了他最喜欢的游戏机，跌跌撞撞地往楼上跑，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小迟，开门，我们谈谈好吗？”
“我们不去看了，你开门好不好？”
……
祁妄敲门，但慕迟就是不开，祁妄怕慕迟在里面想不开，最后强行将门撬开了。
慕迟依旧抱着here坐在飘窗，眼睛里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了。
祁妄没能带慕迟去看心理医生。
慕迟应激了。
晕过去两次，还一度休克住院。
祁妄将慕迟从医院里接回家，寸步不离地陪着他。
但他已经毫无办法了，只能看着慕迟一天天枯萎，一天天消瘦。
直到有一天，慕迟看到祁妄哭了。
在祁妄给他准备晚饭的时候，他看到了。
他看到祁妄在煮汤的时候，悄悄背过身抹眼泪。
祁妄怎么能为了他哭呢？
不可以的。
就在又一个深夜，慕迟趁祁妄守着他终于扛不住眯了会的时候，偷偷开车出门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
他会把祁妄逼疯的。
慕迟想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恨意值本来就是一个死局。
祁妄和原主是死对头，就算他现在做得再多，就算没有失忆后的捉弄、欺骗和抢生意的事情发生。
那也只是没有增加新的恨意，可旧恨并不会消失。
恨意值根本就不可能降为零。
除非他死了。
人死债消，人死恨无。
可是系统说过，他不能自杀，不过也没关系，只要等祁妄恢复记忆，恨意值就会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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