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见洛知棠,他愣了一下,随即停下脚步,顺手把那半块点心塞进嘴里。
洛知棠也停下脚步,看着他。
少年率先开口,语气恭恭敬敬的:“可是洛家小少爷?”
洛知棠愣了一下,点点头:“正是。阁下是——”
少年拱了拱手:“在下聂明熙,聿王府世子。来寻秦王叔的。”
洛知棠恍然。
聿王世子,聂明熙。小竹提过,今年十五。
他连忙还礼:“见过世子。”
聂明熙摆摆手,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洛少爷不必多礼。本世子心里清楚得很——你是摄政王叔的心上人。我要是对你不敬,王叔回头肯定要挑我的刺。”
他说得一本正经,像是在陈述什么不容置疑的事实。
洛知棠愣住了。
然后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只有一个念头——
卧槽,真是全京城都知道啊?
聂明熙看着他这副模样,以为他没听懂,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本世子有分寸。该恭敬的时候恭敬,不该多嘴的时候闭嘴。反正……你以后就是我王婶了。”
洛知棠:“…………”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你别瞎说”“谁告诉你的”,但看着聂明熙那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忽然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解释。
算了,解释不清。
反正全京城都知道,他解释给谁听?
聂明熙却已经转身,摆了摆手:“行了,我走了。秦王叔不在,改日再来。洛少爷慢聊。”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靛蓝色的背影,走得那叫一个潇洒。
洛知棠站在原地,捧着画,目送他走远,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月白长袍,眉清目秀,哪儿像“婶”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过头。
聂沉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回廊那头,正看着他。
“站那儿做什么?”
洛知棠抱着画走过去,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侄子说我是你心上人。”
聂沉州的步伐稍稍迟疑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语气平淡:“他说得对。”
洛知棠愣住了。
他看着聂沉州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
这、这么直接?
聂沉州已经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回头看他。
“进来。”
————
书房里,两人坐下。
洛知棠把画放在小几上,打开给聂沉州看。
“给秦王的画,”他说,“画的是他的封地,南州。”
聂沉州低头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他应该会喜欢。”
洛知棠把画卷起来,放在一旁。
聂沉州忽然问:“今日走正门?”
洛知棠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理由张口就来:“抱着画,翻墙不方便。”
聂沉州的目光里分明写着:你觉得我会信?
洛知棠也不在意,往椅背上一靠,四下打量。
书案上摆着折子,架子上放着书,窗边的小几上摆着棋盘,棋子整整齐齐码着。
一切都和他上次来时一样。
他收回目光,看向聂沉州。
“王爷,我午饭在你这儿吃吧
洛知棠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上次那个鱼好吃,再来一份。还有别的什么新鲜的吗?”
跟在自己府上似的。
——
午膳摆在偏厅。
菜式换了,不是之前那几道。
清蒸鲈鱼、蜜汁火方、蟹粉豆腐、还有一道清爽的时蔬小炒。
洛知棠一看就知道,这是厨子特意换的。
他夹了一筷子蟹粉豆腐,眼睛亮了亮。
“这个好吃。”
聂沉州看着他,忽然想,怎么每次吃饭都能吃得这么香。
他唇角微微一动,没说什么,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开始用膳。
洛知棠吃了几口,忽然抬起头问道:“王爷,好吃吗?”
“嗯。”聂沉州淡淡应了一声,夹了一筷子菜到他碗里,“吃吧。”
洛知棠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继续埋头吃饭,嘴角却弯了弯。
——
吃完,两人回到书房,喝茶。
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洛知棠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皱。
聂沉州看着他:“怎么?”
洛知棠放下茶盏,小声说:“苦。”
聂沉州转头对内侍道:“换一盏花茶来。”
洛知棠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随口一说。”
聂沉州没理他,对内侍点了点头。
洛知棠看着他那个“你说苦就换”的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人……怎么这么听话?
不多时,一盏花茶摆在洛知棠面前。
洛知棠低头看了一眼——是茉莉花茶,清香扑鼻,不苦。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弯起眼睛。
“好喝。”
聂沉州看着他,没说话,端起自己的龙井喝了一口。
洛知棠喝着茶,忽然想起一件事。
“王爷,”他开口,“你养过小动物吗?”
聂沉州抬眼看他。
洛知棠托着腮,语气随意:“我前些日子在街上遇见谢首辅了。你猜怎么着?他是去给自家猫买点心的。
聂沉州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洛知棠没注意,自顾自地说:“他是去给自家猫买点心的。芙蓉斋的云片糕,专门给他家猫吃的。”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新奇:“首辅大人亲自去买,还跟我聊了几句。”
他说着,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张温温和和的脸。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聂沉州看着他,问:“聊什么?”
洛知棠想了想:“没聊什么。就是撞上了,互相赔了个礼。他说他家猫嘴刁,只吃那家的云片糕。我说我来买桂花糕。”
他看向聂沉州,眼睛亮亮的:“王爷,你喜欢猫还是狗?”
聂沉州沉默了一息,开口:“不喜欢动物。”
洛知棠微微一怔:“为什么?”
聂沉州没回答。
洛知棠看着他,忽然想起小竹说过的那些话——孤雁城,五年,一个人。
他没再追问,只是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王府里确实没有猫狗。连只鸟都没有。
太冷清了。
他想了想,换了个话题:“那我问你,你喜欢什么?”
聂沉州抬眼看他。
洛知棠对上他的目光,歪了歪头,笑得眉眼弯弯的:“人也可以。”
第40章 秦王请吃饭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一瞬。
聂沉州没说话。
他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又抿紧了。
那双总是沉沉的、让人看不清深浅的眼睛,此刻却直直地看着洛知棠。
那目光太直接了,灼热、专注、毫不掩饰。
像是有话要说,却开不了口;像是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洛知棠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移开视线——但他没动。
他就那么迎着那道目光,看着聂沉州。
看着他眼里明晃晃地写着的那句话——
我喜欢你。
洛知棠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狡黠的、带着点撩拨的笑,是另一种笑——更轻,更软,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
“行,”他小声说,“我知道了。”
聂沉州看着他,目光微微动了动。
洛知棠已经收回视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茉莉花香淡淡的,在舌尖化开。
他没再看聂沉州,但那翘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茶喝完了,两人下棋。
还是那副棋盘,还是那些棋子,还是洛知棠先动的手。
“王爷,这步不算,我重来。”
“这步没想好,我收回去。”
“这步——哎呀,下错了,换一个位置。”
聂沉州看着他,没说话。
洛知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理直气壮:“王爷看我做什么?下棋嘛,讲究个随心所欲。”
聂沉州沉默了一息,开口:“你的随心所欲,就是悔棋?”
洛知棠眼珠子转了一圈,笑得像只小狐狸:“王爷让让我怎么了嘛!”
聂沉州不说话。但他伸出手,把洛知棠拨乱的棋子一颗颗摆回原位。
洛知棠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忽然有点美滋滋的。
这人,真好说话。
他随手落了一子,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王爷,朝中最近有什么事吗?我父亲回来之后,总在书房待到很晚。”
聂沉州抬眼看他,过了一会儿才道:“北边几个州府递了折子,说今夏雨水少,怕是要旱。”
洛知棠愣了一下,手里的棋子悬在半空。
“旱灾?”他皱起眉头,“那朝廷打算怎么办?”
“先让地方开仓放粮,稳住民心。后续再看。”聂沉周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习以为常的事,“年年如此,有灾就赈,赈完就过。”
洛知棠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想了想,忽然开口:“可赈灾只能解一时之急。要是雨一直不下,地里的庄稼救不回来,明年怎么办?”
聂沉州等他说完。
“而且开仓放粮,粮食从库里出去,总要补回来。补不回来,明年要是再旱,拿什么赈?”
他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这些话说出来,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上辈子看新闻看来的。
什么粮食储备、防灾减灾,网上天天有人说。
他当时随便刷刷,没想到这会儿全冒出来了。
聂沉州看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懂这些?”
洛知棠眨眨眼,连忙往回找补:“不懂不懂,就是随便想想。我瞎说的,王爷别当真。”
他垂下眼,盯着棋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棋子边缘。
聂沉周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需要重新认识的东西。
洛知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低下头,盯着棋盘。
“下棋下棋,王爷该你了。”
聂沉州收回目光,落下一子。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棋子落盘的轻响。
洛知棠偷偷抬眼,看了聂沉州一眼。
那人低头看着棋盘,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总觉得,刚才那几句话,好像让这个人对他……多看了一眼。
他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
洛知棠最近在想一件事。
酒。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3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