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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衣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变成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证明她没受过罪。
应该是在很有爱的家庭里长大的小姑娘吧。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林琳的下一句话就直接把他炸懵了。
只见她转向三皇子，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期待：
“三皇子，我上次说要给你当皇子妃的事，你到底考虑好了没？”
顾雪衣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你？”他指着林琳，又指了指三皇子，“要给他当皇子妃？”
林琳点点头，一脸认真：
“对啊，我觉得三皇子长得好看，既然我非要嫁人，当皇子妃挺好的。”
说完又补充道：“虽然太子也长得好看，但是当太子妃也太不好了点，要被管着学宫规，想想就头疼，还是当三皇子妃好一点。”
顾雪衣转头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的表情很复杂。
他看着林琳，那张清俊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头疼。
“林小姐，”他开口，语气尽量保持着温和，“我暂时还不想娶妻，你要不还是另择佳婿吧？”
林琳眨眨眼：“那你什么时候想娶？或者……”
然后她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顾雪衣身上。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似的，带着一种审视的、新鲜的、甚至有点亮晶晶的神采。
她发出一声惊叹，“为什么我今日看先生十分顺眼？”
顾雪衣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林琳继续说：“往日怎么不记得先生长得这般好看？”
顾雪衣：“……”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琳却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记得先生也尚未娶妻吧？”
她歪着头想了想，眼睛越来越亮：
“不如我嫁给你吧？”
顾雪衣：“咳咳咳咳——！”
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猛地咳嗽起来，咳得脸红脖子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什么玩意儿？！
嫁给他？！
林琳要嫁给他？！
三皇子的脸彻底黑了。
“林琳！”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不要太过分！”
林琳被他这一声吓得缩了缩脑袋，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看看三皇子黑成锅底的脸，又看看顾雪衣咳得直不起腰的样子，小声嘟囔道：
“生什么气嘛……”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声音越来越小：
“不嫁就不嫁……那三皇子你还是考虑一下让我当三皇子妃的事吧……”
说完，她一转身，裙摆在空中划过一个圆润的弧度。
一溜烟跑了。
跑得飞快，生怕被抓住似的。
顾雪衣终于止住了咳嗽，直起腰来，看着那道鹅黄色的身影消失在花丛后面，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还挺可爱的。”他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三皇子的目光。
那道目光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
“先生喜欢她？”三皇子问，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雪衣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喜欢啊。”
他说的是真心话。
在修真界的时候，他就很喜欢林琳。
她爽朗大方，又心地善良。
他曾经想过，如果自己有女儿，能有林琳一半可爱，他做梦都会笑醒。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拿她当女儿看待的。
如今到了梦境里，看着她还是这么可爱，这么鲜活，这么无忧无虑，他当然是喜欢的。
那种喜欢，纯粹得没有任何杂质。
顾雪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变化。
三皇子的脸，又黑了一个度。
那黑的程度，比刚才看到林琳说要嫁给顾雪衣时还要深，简直像是锅底糊了十层灰。
顾雪衣回过神来，忽然觉得周围有点冷。
他扭头看了看三皇子，又看了看他那张乌云密布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问号：
他又怎么了？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顾雪衣在心里默默呼叫系统：
“系统，他怎么又生气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电子音响起，带着一种“宿主你没救了”的深深疲惫：
“你真是个木头！”
顾雪衣：“？？？”
他做错什么了？
他只是说喜欢林琳而已啊？
喜欢女儿那种也不行吗？
第108章 不速之客
虽然顾雪衣不明白三皇子为什么生气，但他显然已经找好了惩罚的措施。
就是不让顾雪衣去见大理寺卿。
顾雪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表情是这样的：
(-ι_- ٥）
三皇子看着他这副沉默的样子，以为他是在为不能见大理寺卿而难过。
毕竟顾雪衣那么关心沈将军的案子，之前还眼巴巴地等着去看卷宗呢。
三皇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一城。
他心情很好地让顾雪衣回去自己待着了。
顾雪衣转身离开，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沉默的表情。
心里却在想：
其实自己真的没有很在乎。
如果不是为了维持人设，他根本懒得管沈铮那档子事。
谁爱查谁查去吧。
所以他难过的表情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就彻底消失了，他倒了杯茶慢慢饮着。
心想着，给他这个惩罚，倒还不如罚他一天不许吃饭。
……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今晚他的房间里，会来两位不速之客。
第一位。
顾雪衣看着左边那个穿着夜行衣、却依旧掩不住一身矜贵气度的人，嘴角抽了抽：
“太子？”
太子摘下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温和带笑的脸，对他点了点头。
第二位。
顾雪衣转向右边那个穿着同样夜行衣、却因为身形圆润而把衣服撑得有些紧绷的人，眼皮跳了跳：
“林小姐？”
林琳摘下蒙面黑布，露出那张圆圆的脸，对他灿烂一笑。
顾雪衣：“……”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再看看右边，又看看左边。
“你们……”他深吸一口气，“来这里干嘛呢？”
太子先动了。
他十分自然地走到桌边，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当然是想念先生，专程过来看望。”他说，语气温和，笑容得体。
顾雪衣看着他那杯茶，那是他刚才喝过的杯子。
他想开口制止，但太子已经端起来喝了一口。
顾雪衣：“……”
算了。
林琳也凑过来，点点头：“我也是！”
顾雪衣看着这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头有点疼。
“你们不能从正门走吗？”他问，“为什么要翻墙？”
太子的表情微微一变，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可怜神情。
“先生有所不知，”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是东宫太子，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想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喜欢什么东西，全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半点不得自由。”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而且我的三弟，他……”
顾雪衣看着他手里那个杯子，注意力又被分散了一下。
那是他刚才喝过的杯子。
太子又喝了一口。
顾雪衣想说点什么，但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最终还是把手放下了。
算了算了，一个杯子而已。
“三皇子怎么了？”他问。
太子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然后他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哎，就不说出来，让先生费心了。”
顾雪衣：“……”
你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比说出来还让人费心好吗？
但他懒得追根究底，只是冷淡撇下一句：“不说算了。”
他转向林琳，决定换个目标：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要翻墙？”
林琳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顾雪衣，只见太子一脸被噎住了的表情，她戳了戳手指，小声说：
“我今日一见，觉得先生十分合眼缘。”
顾雪衣愣了一下。
林琳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试探：
“先生当真不愿意让我嫁给你吗？”
顾雪衣：“……”
“我知道先生是戴罪之身，”林琳飞快地补充，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让爹爹帮你脱罪的！我爹是大将军，他说话肯定管用的！”
“别说帮先生脱罪了，我还能让爹爹去帮先生官复原职，爹爹对我很好的，我喜欢的人，爹爹肯定会帮的。”
“咔嚓。”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顾雪衣和林琳同时转头。
太子手里那个杯子，碎成了几片。
茶水洒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淌。
太子低头看着手里的碎片，脸因为垂着头，撒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周围的气温似乎冷了一度，害得顾雪衣差点打了个寒颤。
然后只见太子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个温和的笑容。
他随手把碎片扔在桌上，笑了笑：
“这杯子质量太差了。”
他说，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才碎掉的是个不值钱的破碗。
“三弟府上也太寒酸了些，怎么能用这种杯子招待先生？”
他掏出一方帕子，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上的茶水：
“我来收拾就好，先生你们继续。”
说完，他低下头，专注地擦着手，脸上依旧是那个温和的笑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林琳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顾雪衣，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顾雪衣没听清。
顾雪衣看着太子那张笑脸，看着那双低垂的眼睛，看着那擦手的动作……
他忽然觉得，今晚，好像不会太平静了。
第109章 夜谈
看太子没事，顾雪衣就继续把注意力放在林琳身上。
她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像两颗圆润的黑葡萄，里面盛满了期待和一点点忐忑。
顾雪衣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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