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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他放下帕子，看着顾雪衣，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认真，还有一丝顾雪衣看不懂的复杂：
“先生一向说，我是你最好的学生。”
顾雪衣看着他。
太子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请求：
“所以先生能不能帮学生一个忙？”
顾雪衣等着他说下去。
“我需要得到傅大人的支持，”太子说，“所以傅瑶不能死。”
顾雪衣沉默了一瞬。
他明白了。
太子需要傅太傅的支持，而傅太傅的支持，来自于傅瑶是太子妃。
如果傅瑶死了，这门姻亲就断了，太子在朝堂上的势力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他拦住了刺客，保住了这门婚事。
只是……保住的是一具壳子。
而这个叫傅瑶的壳子里装着的，只是从灵瑶变成了他。
这个理由很充分，谢不争本就是世界的气运之子，他在修真界会成为天下第一，在皇宫争斗要成为九五之尊，这很合理。
顾雪衣没觉得生气，而且他们的逃婚计划其实是成功的，只是最后的结果里，加了一个帮太子获得傅大人支持的剧情而已。
反正自己本来就是帮他们几个人的，如今太子主动找他寻求帮助，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所以顾雪衣抬起头，看着太子那双认真的眼睛。
“我答应你。”他说，“那我需要怎么做？”
太子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平日里先生就还是做自己就好。”他说，“我会找父皇说，我需要先生继续教导，所以将你从三弟府上带到了东宫。”
顾雪衣点点头，表示理解。
“剩下的时间，”太子继续说，“太子妃会因为喜静而在屋内不出。先生可以用自己的身份在东宫自由活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歉意：
“只是偶尔进宫面见父皇母后时，需要先生帮我遮掩一二。”
顾雪衣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个要求不过分。
反正他已经扮过一次了，再扮几次也无所谓。
只是……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皇子同意了？”
在顾雪衣的视角里，他觉得以三皇子那个脾气，不可能这么安稳地同意他留在东宫。
那孩子脾气大得很，上次在太子面前都能直接动手，这次要是知道他住在东宫、天天和太子待在一起……
怕不是要炸？
太子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三皇子！您不能进去！”
下人的声音又急又慌，带着明显的惊恐：
“里面是太子和太子妃的洞房！”
顾雪衣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飞快地抓起旁边一块薄纱，蒙在自己脸上。
虽然他的身份太子和三皇子都知道，但是不能让下人看到他的脸。
刚蒙好，房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了。
三皇子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越过太子，直直地落在顾雪衣身上。
那眼神，像是一头饿狼盯上了猎物。
凶狠，锐利，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怒火。
顾雪衣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怎么那么生气？
就算自己瞒着他来假冒太子妃，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吧？
他知道自己在冒险，但他也是为了帮傅瑶啊。
三皇子之前明明也同意的，怎么现在……
三皇子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双拳攥在身侧，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但他没有说话。
一个字都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此刻他满腹的问题都不能问出口。
太子妃不能被三皇子带走。
顾雪衣的身份不能被当众揭发。
他只能站在这里，用那双眼睛，狠狠地瞪着顾雪衣。
顾雪衣被他瞪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往太子身后躲了躲。
太子倒是淡定。
他站起身，挡在顾雪衣身前，看向三皇子，语气平静得像是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三弟是要来闹洞房吗？”
这显然是在给台阶下。
但三皇子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不愿意就此回去。
太子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那日在三弟府上，三弟曾用自己府上的护卫想要留下孤。”
三皇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自然知道，太子说的，自然是那夜在三皇子府上，他动了杀心、想要趁太子落单直接杀了他的那一夜。
太子继续说，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
“不过此刻这里是东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三皇子脸上：
“如今攻守易型，三弟可要继续闹这个洞房呢？”
那夜的剑拔弩张，此刻，都被太子轻描淡写地提了出来。
三皇子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越过太子，最后看了顾雪衣一眼。
那一眼，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然后他转过身，一句话也没说，大步离开了。
身后，房门被“砰”地一声带上。
顾雪衣站在太子身后，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吓死了。
他差点以为三皇子要当场闹起来。
太子转过身，看向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
“先生受惊了。”他说。
顾雪衣摇了摇头，想说“没事”，却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干。
他咽了咽口水，问：
“他……会去告发吗？”
太子摇了摇头。
“不会。”他说，语气笃定，“事关先生，他若真有心告发，刚才就说了，何必如此沉默，先生就放心吧。”
顾雪衣点点头，放心了一些。
第124章 许久没见太子殿下这样开心笑过了
谁知顾雪衣刚一放松，那边太子就开始解腰带。
顾雪衣一惊，整个人从床边弹了起来，差点撞到床柱。
“你……你在干嘛？！”
太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他，一脸理所当然：
“时候不早了，自然是睡觉了。”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顾雪衣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睡觉？
现在？
在这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被扯得乱七八糟的喜服，又看了看太子那副“这有什么问题吗”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今晚是洞房花烛夜。
太子和太子妃的洞房花烛夜。
而他现在，是太子妃。
顾雪衣飞快地抱起自己身上松松垮垮的衣服，往门口冲：
“那你睡吧，我出去书房睡。”
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拉住了。
那力道不重，却很稳，稳稳地把他拽了回来。
太子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一脸无奈。
“先生，”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今晚是我的洞房花烛。”
顾雪衣看着他。
太子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有着十分的委屈：
“你要让我被全天下人嘲笑吗？说太子新婚夜被太子妃抛下，独守空房？”
顾雪衣愣了一下。
新婚之夜，新郎独守空房……
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他咬了咬牙，退了一步：
“那我去软榻上睡。”
太子没松手。
他只是抬起眼，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顾雪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门外，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在晃动。
“母后派了人在门口。”太子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今夜被他们看到我们分床睡，怕是今夜就要告状到母后那里了。”
他想吼，想骂……
但他不敢太大声。
门外有人。
他只能扭过头去，把那张红透的脸藏起来，不看眼前人那带笑的眼睛。
太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愉悦。
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松开手，转身走向床榻，自顾自地躺下了。
顾雪衣站在原地，背对着床榻，盯着墙上那张大红喜字，盯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
那喜字上的金色双喜，在烛光下晃得他眼睛疼。
但他不敢回头。
身后那道目光，比喜字还烫人。
过了很久，他终于破罐子破摔地开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衣服……我解不开。”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太子起身了。
脚步声靠近，一只手伸到他身前，轻轻拨弄了几下那个他刚才大战了三百回合的绳结。
“好了。”
顾雪衣低头一看，那根难缠的腰带果然松开了。
但他眉头一皱，看着还停留在他腰间的手：“一定要这么解吗？”
太子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顾雪衣飞快地把那身繁琐的喜服扒下来，换上旁边准备好的寝衣，动作快得像是在逃命。
换好衣服，他转过身。
太子已经躺回床上了，正侧躺着看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床很大。
红罗帐，鸳鸯被，并蒂枕……
一切都昭示着今夜本该是什么样子。
顾雪衣站在床边，磨蹭了半天。
他看看床，看看太子，看看床，又看看太子。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占了床边窄窄的一条边。
他飞快地交代，语速快得像是在念经：
“那我们今晚各睡各的，你睡里面，我睡外面。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碰谁，天亮就各走各的。”
太子点了点头，从善如流：
“好。”
顾雪衣这才放心地躺了下来。
他躺在床边，身子绷得紧紧的，与太子就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红烛摇曳，在帐子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
顾雪衣盯着帐顶，一动不敢动。
过了很久，他小声问：
“她们还不走吗？”
门口那些人影还在晃动，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太子没有回答。
下一秒，顾雪衣感觉身边的床铺陷了下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温热的身躯已经覆了上来。
顾雪衣吓得差点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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