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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像我，从出生起就爹不疼、娘不爱。
“为了自己，只能拼命变强；为了家族，在少不更事的年纪，就要娶妻生子、建功立业……”
不知不觉，两人竟信口漫谈到了五更天。
各自诉尽了这十七年来的种种烦恼，及深藏在心底的无力，和辛酸。
“等战争结束，我跟着你回‘学校’，帮你揍他们一顿！”
华风凛朝贾斯汀笑得天真烂漫。
而明知道，贾斯汀还是咧开嘴，点头应道：
“好！”
临走前，华风凛像对待小孩子一般，弯腰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牵唇浅笑。
“贾斯汀，你发现了吗？你变了——以前就算敌人要杀你，你也只会尖叫着扭头逃跑，完全不敢反抗。
“所以，就算我去不了你的世界，你也会有办法自己解决。对吗？”
……
安东尼长久注视着监视器里，华风凛最后那个恬淡、泛光的微笑。
他满足地交叉着十指，喟叹：
“这是我在屏幕里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陆星昴卸完妆走了出来，笑着问：
“那我的表演呢，安导？”
安东尼慈爱地望着他，说：
“我相信，你未来一定会超越历史上最伟大的影星，让我欣赏一场空前绝后，名垂青史的银幕表演。”
陆星昴听得不由臊红了脸。
“咳……这不是初见那天，我在晚餐上说的醉话吗？”
那天晚上，他喝了几杯来着？
“不错。就是因为你敢如此打包票，我才斗胆说服制片，分给了你0.5%的分成。
“即便你刚杀青的电影，连一分钱片酬都没有。”
调侃着局促不安的少年，安导歪着头笑，看上去像个狡猾的老顽童。
“呵呵，不必脸红！你的演技也的确没有令我失望，实话说，甚至让我倍感惊喜。你完全值得这个身价。
“不过那晚，我印象深刻……你实在是我见过的诸多天才演员中，最自信的一个。”
安导，体面人啊！
陆星昴一手捂着脸，控制不住地脑内自动翻译：
您原本想说的，是“自大”才对吧？
第186章 坠马
离开片场，陆星昴直接开车去了间桐家。
男孩胳膊上包着纱布，动作费劲地为他开门，身体危险前倾，陆星昴赶紧扶了他一把。
“你的助理呢，就留你一个人在家？”
陆星昴神情十分不满，“而且这都多久了，你怎么还住这间出租屋啊？
“你经纪公司叫什么，我开个天眼查会员帮你查查，别被人骗了。”
间桐笑揽住他的腰，被少年带到沙发旁坐下。
“没人骗我。虽然要求比较苛刻……但我想达成的目标，他们都用最快的速度帮我实现了。”
看到陆星昴为他担心的模样，间桐不禁暗自窃喜。
只要能让对方在乎、关心自己。
流血受伤，还有他所经历的一切苦难，又算得了什么?
无辜的道具师，自责的克里斯？
不好意思，多余人的死活，压根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男孩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考虑他刚扎过破伤风，又有伤在身，陆星昴给他煮了锅清淡的皮蛋瘦肉粥。
一起吃完后还剩不少，陆星昴叮嘱他明早记得自己热热。
没过多久，间桐就困了。
在陆星昴的帮助下，他换上了睡衣躺到床上。
“陆哥，能不能等我睡着了再走？”
间桐低声恳求。
“行啊。”
陆星昴嫣然一笑，“那我把灯关了，陪你聊聊天。”
间桐强撑了半个小时，熬不住困意，呼吸逐渐平缓了下来。
已经九点多钟了。
陆星昴欲起身离开，睡梦中的男孩却还抱着他一只胳膊，睡得香甜。
他几番想轻手轻脚地抽出来，都失败了。
不忍心叫醒对方，他只好硬着头皮给骆世棠发消息。
唉，明晚回去又是一顿“爱的教育”……
挺到了十一点，陆星昴也睁不开眼了，就保持胳膊前伸的姿势，趴在床边迷糊了过去。
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
这一夜，其实间桐根本就没睡。
第二天起来，男孩愧疚不已地向陆星昴道歉，说耽误了他回家休息。
陆星昴还笑着安慰他，全然没放在心上。
早饭后，两人一起出了门。
坐上陆星昴的副驾，间桐乖巧地攥着安全带，用余光偷瞟少年比平常稍红润一些的唇色。
脑袋里转的，满是见不得人的心思。
陆哥实在是太好骗了。
再这样下去，他某一天会忍不住……想把这个人永远留在身边。
……
今天要拍两军交战的大场面，剧组整个拉到了邻市华陵镇的生态旅游区。
那儿的影视城复刻了古战场地形，还拥有亚洲最大的室外马场。
“要骑马了吗？什么时候，哪一匹？”
陆星昴可开心了，围着动作指导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克里斯的神情却心惊胆战：
“哦不，我骑过的每一匹马，都企图踢碎我的脑袋！”
“说真的，克里斯，说真的——那绝对是你个人的问题。”
少年毫无同情心地嘲笑他，挨了对方的一瞪和一拳。
待会儿所有要上场的演员，包括手臂有伤，但没什么大碍的间桐，都被分好了马匹。
“除了特写镜头，克里斯已经确认使用替身。可怜的孩子，他不太招动物喜欢……
“你们几个呢？有需求就尽早提出来。”
安东尼贴心地征求本人意见。
陆星昴的马术相当不错，用不着替身。
他扫了一眼闷不吭声的间桐，却替男孩开口道：
“小桐昨天刚受伤，安全第一，还是别亲自上场了。”
安导也正有此意。
毕竟，演员出了什么危险，也是剧组绝不乐见的状况。
“我听陆哥的。”
间桐扯了下陆星昴的手，顾虑地说：
“小心点。”
陆星昴意气飞扬地一笑，“放心。”
今天是《碧血》截至目前，群演最多的一场戏。
要实拍100人的军队方阵，后期做CG复制。
间桐和克里斯抻着脖子向远方眺望，见一连几镜都没出什么差错，马儿跑得好好的，紧绷的心弦才松弛下来。
望着陆星昴纵情驰骋的潇洒身影，克里斯不禁吹了声口哨。
间桐则掏出手机，拍了无数张快照，上传云端备份。
午休回来后，安导要拍一条陆星昴在空旷荒野上驭马狂奔，孤身诱敌深入的全景长镜。
“我准备好了，来吧。”
陆星昴轻拍了拍马脖子。
这匹黑马听话又温驯，轻轻一扯辔头，就能随他的心意灵活转向、如风疾驰。
马儿打着响鼻，喘息声比上午粗重一些。
陆星昴以为它只是有点累了，也没有在意。
“三，二，一，action！”
黄沙弥漫，乍眼的红袍飘扬，一人一骑横穿沙场，朝西边的关口绝尘而去。
远远地，身后十多骑敌军手持弓箭，边射边追。
陆星昴轻蔑回头，尚有余力地挥剑一一斩落。
这时，马背猛烈颠簸了一下，陆星昴因为只有一手攥着缰绳，顿时失去重心，从右侧被甩落了下去。
身后的“追兵”们都惊愕愣住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陆星昴铠甲上的部件还被缰绳勾住，转眼就被拖出了十几米。
“陆哥！”
间桐大惊失色，跳起来急声喊：
“陆哥坠马了，快救人！！”
说着就往马厩里冲。
所有人大哗，工作人员乱成了一团。
克里斯一把拽住间桐，脸惨白得像鬼一样：
“你胳膊上有伤，怎么骑马？我来！”
克里斯怕马，但不是不会骑马。
事实上，他演过不少动作戏，技巧可谓相当娴熟。
为了朋友，也顾不上三七二十一了，随便扯出一匹马就急急跨上去，和马术指导并驾齐驱，策马直奔场内而去。
通过喊话，他们和几名群演形成了包围之势，企图把黑马逼停。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匹马就和发了疯一样，暴躁地横冲直撞，好几次都差点踢到陆星昴。
安导感觉心脏都快要撑不住了……
僵持了半天，间桐到底还是生涩地骑马赶了上来。
他实在做不到眼睁睁地在场外看着！
马术指导是蒙兀人，双方的距离不断接近，他开始尝试套马。
绳索第二次落空后，黑马勃然大怒。
它喷着鼻息，高高地扬起了前蹄。
此时，陆星昴的铠甲和缰绳恰好分了开来，但由于惯性，人一骨碌就滚到了马蹄下。
眼看马的前蹄即将着地，惨剧就要酿成。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瘦单薄的身影直扑过来，将陆星昴压在了身下，护得严严实实。
“唔！”
间桐闷哼了一声，在重击之下晕厥了过去。
第187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
“小桐？！”
陆星昴立马急了，欲挣扎起身。
马术指导趁机牢牢套住了马脖子，凭着一股子蛮力，硬生生将黑马摔倒在地，溅起了一片泥土。
其他马场人员也一拥而上，总算将“疯马”控制住了。
少年忍着疼痛，被目睹了全程、几近魂飞魄散的克里斯扶坐起来，颤抖着问他：
“Oh，shoot!……你有没有事？！”
陆星昴摇摇头，视线始终没离开昏迷的间桐。
男孩已经被搬上了担架，七手八脚地抬到平坦处，由专业人士做急救措施。
马匹踩踏的力量虽然不如后踢强大，但仍具有相当的破坏力。
方才那一瞬，说是生死关头也不为过。
间桐竟然毫不犹豫就扑上来救他……
说实话，顾虑到有骆世棠为他牵肠挂肚，同样的情形，陆星昴未必豁得出去为他挡这一下……
安导他们及时拨打了120，救护车很快赶来了。
组医和制片主任、间桐的助理，以及花容失色的南茜和叶霖一起上了车。
克里斯也想跟去，被安东尼喊住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为保证安全，现场不得不终止拍摄。
所有剧组人员，还有马场的工作人员都要留下，接受一系列的问询和调查。
“安导。”
救护车刚走，马术指导就从场地内回来了，不寒而栗道：
“那匹黑马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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