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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他差一点就被阿姨和助理送进急诊室。
但第二天站在机器面前，他忽然就知道该怎么演了。
方法虽然激进，至少奏效。
不过鉴于除了暴力，他很难在短时间内让封见凌也体验一把绝望——
或许单纯的技巧和模仿，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第61章 顶级破碎感
最终封见凌虽然勉强同意模仿，但依然有些将信将疑。
这样真的就能搞定吗？
倒不是他不相信陆星昴的演技……
正迟疑着，陆星昴已经把剧本塞到他手里，说：
“你来念云卿的台词。”
封见凌抬头问：“那你呢？别告诉我你把我的台词也背下来了。”
“当然。只要和我有对手戏，我都会记台词。”
陆星昴一脸的理所当然。“虽然做不到一字不差，但也是十有八九。”
……逆天。
封见凌默默闭了嘴，翻到要演的那一页。
“三，二，一。”
陆星昴手动打板。
“别喊我阿卿。”
封见凌扫了眼剧本，冷冷地说，“到了这步田地，你还没看清现实吗？”
对面，少年的表情由惊喜转为茫然，怔怔地望着他。
“你……什么意思？”
“你说呢？”
对方语气嘲讽，“你以为当初我是喜欢你才嫁给你的吗？
“王茂是怎么死的，太子从哪里知晓当年文远案的秘辛，边关的情报为什么会泄露？
“以及，你是如何在一夜之间沦落为叛国贼、阶下囚？
“公孙衍，你真的不知道……谁才是你身边那个真正的奸细吗？”
空气静止了几秒。
封见凌越过剧本，望向了陆星昴。
他的胸膛起伏不稳，从脸上的表情半是恍然、半是不信，到看清对方冰冷神情后一瞬的无措。
陆星昴的嘴唇微微颤抖，从细微的眼神就感受得到锥心之痛。
被逐渐侵袭的绝望攥紧了心脏，少年哑着嗓子：
“我不信。
“除非你亲口告诉我……过往的种种都是假的。”
封见凌：“一切都是假的。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在逢场作戏。
“成亲是假的，吻你是假的，说喜欢你也是假的。
“我云卿，对你从未动过真心。”
陆星昴悬在长睫上的泪珠与他的尾音同时坠落，在白炽灯下溅起了片刻的反光。
但同时，他的表情却瞬间变了，面部线条一下子冷硬了起来。
痛楚，愤怒和哀伤被从陆星昴的面上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决绝的恨意。
漆黑的眸子宛若深渊，又像是漩涡。
冷静，沉默又疯狂。
仿佛灵魂被那道目光吸附了去，封见凌忘记了喊停，就如着了魔似的与少年久久对视着。
直到桌上的手机嗡嗡作响，他才陡然清醒，终于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呼吸。
“……”
毫不夸张的说，刚才封见凌真的被陆星昴的演技震撼了。
就，确定他是演的，而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
“怎么样？”陆星昴问。
随手按断了助理的来电，封见凌还有一点沉浸在对戏的状态里。
但为了维护面子，他还是强行挑刺：
“公孙衍可是铁骨铮铮的纯爷们，十四岁就上战场杀敌，会因为被一个女人骗了就哭吗？”
陆星昴背对着他，在镜前随便扑了两下粉，遮住哭过的痕迹。
“和爷不爷们无关。被深爱的人所背叛，换了你也会流泪的。”
他转身拿回自己的剧本，向门边抬了下头。
“这回走吧。你不是要道歉么？”
“……”
少年握上门把时，封见凌在身后叫住了他。
“为什么要帮我？我演得漏洞百出，岂不是更能衬托出你的出类拔萃？”
他表情别扭，语气自嘲地问。
“我只是在帮我自己。”
陆星昴回头深深望了他一眼，“别让《覆水》成为一部烂片。”
……
半小时后，封见凌从化妆间里出来，竟然乖乖地向严导走过去，诚恳地道了歉。
在场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导演吓得杯子都差点摔了。
更不可思议的是，不知道在化妆间里面发生了什么，封见凌好像突然就开窍了。
折磨了大家一上午，被疯狂NG的戏份，这次竟然一条就过了！
几个年轻的女群演眼眸亮晶晶地守在场外。
“是谁说封少演技不好的？他演技简直太好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顶级破碎感吧？”
陆星昴听了在一边暗笑。
破不破碎感的他不知道。
但只看过一遍，就能把他的演法还原个六七分，最后还恰到好处地挤出了一滴泪——
这充分证明，封见凌其实是有天赋的。
这一场拍完直接就午休了。
拖车上，谭映月的八卦之魂又燃了起来。
“你到底在化妆间里对他做了什么？
“拿他见不得光的黑料威胁？脱衣色诱，还是给他下蛊了？老实招来！”
间桐也停下了筷子，探究地抬眼看他。
陆星昴无奈地翻个白眼。
“真没什么……我就说再浪费大家的时间，小心我当着人面抽你。”
谭映月瞪大了双眼。
“没了？就这样？”
“那你还要怎么样？”陆星昴忍俊不禁，埋头吃了两口盒饭。
“哎，这炸丸子有点油啊。我不吃了，你们谁要吃自己夹。”
“拜托，这也叫油？别给女演员上压力好不好！”
两人边吃边拌嘴，间桐却一反常态，一声也没吭。
他每天看着他们演戏，封见凌的水平他非常清楚。对陆星昴，更是连每个微小的神态、动作都不放过。
刚才封见凌用的是陆星昴的演法。
他们俩明明关系不好。
陆哥为什么要帮他？……
下午有封见凌受刑的戏份，他竟然主动跑来问陆星昴的意见。
一旁，间桐的眼神暗了暗。
“全身心沉浸到当下的情景和身份里，感受角色的情绪。演得难看狰狞也不要紧，别怕狼狈。”
陆星昴说话时，詹远正好经过，马上像刺猬一样竖起了全身的刺：
“陆星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指导封少演戏？！”
封见凌冷冷地望着他，“你又算什么东西？我和人说话，干你屁事？”
詹远傻眼了。
原来这几天真的不是他的错觉。
封见凌对他始乱终弃、另觅新欢了！
詹远登时满腔悲怆，喉间抽噎了一下，掩面而逃。
“一天天的，戏可真多。”
封见凌咕哝着，上场走戏去了。
“陆哥，这里我还拿不太准，能帮我看看吗？”
他离开后，间桐忽然凑近，将做了各种标记的剧本拿给少年看。
陆星昴认真浏览了他的笔记，“这个情绪是对的。但我觉得除了释然之外，阿琅还有一丝遗憾……”
镜头前。
封见凌在心里给自己立下flag，每镜最多三条，三条内必须过！
虽然现在的他还不能立马做到……
但重点是尽全力去做！
演到某一镜时，他余光扫向场外。
只见间桐状似亲密地和陆星昴挨在一起，两个人脸都快贴上了。
封见凌眼中霎时闪过凌厉的杀气。
“Cut！小封不错，眼神越来越入戏了！”
第62章 间桐的生日
严导的脾气是不好，但也从不吝于对演员的赞扬。
封见凌僵硬地一笑。
这次纯属误打误撞……
他下场换下湿衣服回来，陆星昴对他说：
“演得挺好。”
他差点又膨胀起来了，好在努力压了下去。
他一脸风轻云淡地说：
“哦，是吗？”
还想听对方再继续夸两句。
可陆星昴已经转头专注于谭映月和间桐的对手戏了，完全没接话茬。
钢铁直男吗你是？！
封见凌心中暗自腹诽，只好也一屁股坐下来看戏。
云卿在公孙衍面前演了一出冷血无情的戏码后，东方溯遵守约定将公孙衍发配边疆。
但他也没有放过云卿。
东方溯揭露了她幼年的身世，以及自己就是当年构陷云家致其灭门的罪魁祸首。
随后，他将精神几近崩溃的少女再度卖入青楼。
忠心耿耿的家仆阿琅白天逃脱了追捕，夜里偷翻进青楼，想要救云卿离开。
没想到东方溯早在周围布施了人手，只等待公孙衍的旧部自投罗网。
刀光剑影袭来，阿琅在岌岌可危的情势下掩护云卿逃走，自己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谭映月磕磕绊绊地向前奔跑，转角处仓促回头。
映入眼帘的，却是间桐无声无息倒下的一幕。
血花飞溅，万箭穿心。
在死亡的阴影下，他的表情却是那么温柔、释然。
他所爱的人得救了，真好。
直至那片月白的衣角消失在了视野中，间桐的眼底才浮现一丝淡淡的遗憾。
以后的路不能陪你走了，对不起……
演到这儿，封见凌听陆星昴在身旁叹了一声：
“演技有灵性，感情也很真。”
到底是科班出身的孩子。
尽管只是个出场很少的小配角，却把人物高光演出来了。
封见凌听得没来由地一阵恼火。
此时，陆星昴已经走了神。
他暗暗思索着，戏都快拍完了，怎么还不见男孩和封见凌有什么感情进展？
思及至此，他总算赏了封见凌一记目光。
“你觉得间桐怎么样？”
封见凌臭着脸哼了一声。
“不怎么样！”
陆星昴：“……”
行吧。
毕竟此人性格十分傲娇，没准心里边超爱呢。
封见凌冲他喊完又后悔语气太凶，努力缓和地问：
“你才21岁吧？以前也没正经演过戏，怎么好像很有经验似的？”
陆星昴露出了像是回忆什么的神色，末了只是戏谑地眨眨眼。
他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因为我天纵奇才；第二，我在背地里苦练了很多年；第三，心怀热爱，无畏山海！”
封见凌：“……你在和我玩抽象？”
陆星昴作诧异状，“咦，你没我想象的傻嘛！”
封见凌：“？？”
间桐边擦着假血边向他们走过来，陆星昴笑着起身：“恭喜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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