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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紧张情绪也被带动了起来，毫无疑义地翻开了剧本。
趁着这个工夫，陆星昴摸去了厨房，对垃圾桶里的外卖盒摇了摇头，捡了几颗蔬果出来洗。
吃得又油又咸，上镜脸会水肿的。
一顿简单的健康餐快做好了，他才出来问：
“怎么样？”
“记了个大概。”左弦说。
综艺大多也都是有台本的。
长期锻炼之下，他的短时记忆很强，稍加温习就能转化为长时记忆。
陆星昴赞许地点头，说：“比我想象的快多了。”
两人飞速吃完了晚饭，陆星昴说：
“黄导虽然破例给了试镜机会，可难度也有所提高。
“后天他会随机从剧本里抽取一个片段和我搭戏，我们来不及都练一遍，你只能尽量记住人物的感觉。”
能被网剧导演相中，左弦也不是没有一点基础的外行人，起码声台形表过得去。
但时间还是太短了。想通过黄导的试炼，只好故技重施，采用之前陆星昴让封见凌尝试过的演法：
模仿。
左弦领着陆星昴来到家里镜子最多的房间，衣帽间。
“从两人初次见面这一幕开始。你进门，然后念沈括的台词。”
陆星昴拿鞋柜充当课桌，盘腿坐在地上。
左弦推门进来了，从侧身转为面向着他。
在那个瞬间，真的是肉眼可见的，陆星昴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后稍稍眯起，明媚地笑起来。
但他嘴唇的弧度却几乎没动。
因为在情境中，严厉的班主任就站在讲台边上，他不能做得太过火。
左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跳过班主任的戏份，念出台词：
“没什么可介绍的。”
话音方落，陆星昴的神色就从认真聆听变成了窥探和好奇。
改变很细微，又分明。
敲了敲鞋柜模仿下课铃声，陆星昴起身走到他座位边上，弯腰伸出了一只手。
“你好，我叫奚林海。”
暖橙色的射灯如阳光般悬停在他的睫毛上。
眼前毫无保留的明亮笑容，美好得让人想永远烙印在记忆深处。
“你好酷，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就在左弦差点忍不住接个“好”时，陆星昴收起了脸上让人神魂颠倒的笑容，严肃地问：
“……看清楚了吗？”
霎时，左弦的表情就像正做着黄粱美梦，却被一棒子敲醒了似的。
“……”
他心情复杂得很，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出于某种难以言明的缘故，虽然他这阵子很忙，还是每天抽出空来追《覆水》的更新。
也因此，对陆星昴的演技多少有一定的预期。
但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面前完全换了个人一样，冲击力还是可想而知。
少年本身是很有棱有角的俊美长相，但在演奚林海时，不知怎么却给人一种阴柔艳丽的感觉，灿烂率性的笑容也很自然、有说服力。
仿佛这一切不是演的，而是他本人就如此。
“……让我也演成这样，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左弦不由自主地嘟囔着。
“你演比我演要容易。”
很清楚他泄气的点在哪里，陆星昴心平气和地安慰：
“我需要用演技来弥补与角色外表的不贴合，但你本来长得就漂亮，只要演绎出性格，传递对情感就好。”
他说着，一边拿了剧本坐到左弦身边：
“来吧，我先帮你分析下人物性格……”
漫长的一夜。
直到凌晨三点多钟，两人才疲累地睡去。
次日在车上补了一路觉，到了皇映，两人和骆世棠匆匆见了一面就去排练室接着特训了。
陆星昴挑选出一些他认为比较有代表性的对手戏，先演一遍给左弦看，然后左弦来模仿，陆星昴录像。
演完后，他们一边看录像一边复盘，陆星昴细心指出他的问题，改正后再来一遍。
如此往复。
等到午饭时间，消耗过多的两人早就饥肠辘辘了。
乐理敲门进来，问他们要吃什么。
“我们食堂的菜谱还是很健康的。我推荐海陆双拼沙拉，还有金枪鱼谷物碗……”
“谷物碗吧。”
两个人同时说。
“喝的呢？牛奶、咖啡、茶、果汁……”
“茶。”
两个人又异口同声道，之后对视了一眼。
乐理狐疑地来回扫视着他们，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第104章 后院起火
送完饭出门，乐理心里还是有点怪怪的，便顺道去了总裁办。
骆世棠刚对着霍然交待完什么，乐理一脸的不满：
“骆哥、骆总！你后院都起火了，还有心思忙这些？”
什么后院起火？
骆世棠虽一头雾水，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我不忙，那你来替我？”
“现在不是谁替谁的问题……！”
一听说要干活，乐理的态度马上180度大转弯，一副万事替你着想的谄媚腔调：
“那个左弦有钱、名气大、颜值又高，虽然还远远比不上我骆哥——
“但你让他俩在屋里单独呆一天，心也太大了吧？”
骆世棠还没发言，霍然先抱着文件白眼他：
“我说你每天能不能干点正事？”
“帮总裁大人维护感情稳定也是正事！”
“你有那空闲，把案头堆积如山的公务做完了先。我可没工夫替你擦屁股！”
“哦，是吗？上次来访的资方是谁出面替前辈搞定的？”
“那是……”
“行了。”
骆世棠忍耐地叩了叩桌子，“这不是让你们吵架的地方。都出去，管好自己的事。”
两人嘟嘟囔囔、彼此看不顺眼地互肘着出去了。
骆世棠这才合目按了按太阳穴。
感情上，他自然是信任陆星昴的。
不过，左弦……
……
一天下来，骆世棠都没过来排练室露个面，陆星昴还挺意外的。
陪左弦练到了九点多，他说：
“今晚就到这吧。回去好好睡一觉，什么也别多想。”
左弦坐在地上用毛巾擦汗，沉默了会儿，问：
“你觉得我行吗？”
陆星昴冲他笑了笑。
“不管黄导的标准是什么……在我这儿，你已经合格了。”
这句话一瞬间给了他莫大的力量和安慰。
临走前，左弦犹豫了下道：
“没想到你那位竟然是……你们打算一直瞒下去吗？”
陆星昴摇了摇头。
“瞒不住的，只希望能尽量瞒到证明自己的实力之后吧。”
这样才能把对骆世棠、对他、和对皇映的负面影响都降到最低。
“明白了。我会替你保密的。”
夜幕下，左弦静静地注视着他。
“谢谢你，陆星昴。”
……
第二天的试镜安排在早上九点。
作为试戏的搭档，陆星昴来得几乎和黄导一样早。
寒暄了会儿后，试镜组的人都到齐了，就开始喊人。
昨天才试镜完男三号，今天就都是戏份不重的配角了。
不过在此之前——
“左弦。”
第一个进门的人，是男1的最后一位候选。
洒满阳光的地板上，站着一名身材颀长、眉眼如画的青年。
左弦今天穿得十分人模狗样，清爽的披肩发洒落肩头，像个不羁的艺术生。
整体看来，美得有点惊心动魄。
反正在他进门的前十秒里，陆星昴就没听见身边的女面试官呼吸过。
黄导也满意地微微颔首。
这么漂亮的男性Beta很少见——
Beta好啊！
两个主演就不那么容易擦枪走火，拍摄中省去了许多麻烦事。
他竟然长得这么标致，以前怎么没注意？
左弦看起来很从容地自我介绍着，思维敏捷，口条清晰。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紧张得指甲都深陷进了手心。
“我相信这一天时间里你也做了不少准备，我们就直接试戏吧。”
黄导眼中似含深意，不疾不徐地说。
左弦略微慌了一下，但看见陆星昴脸上鼓励的微笑，又生出了些勇气来。
“好的。”
黄导选了一幕运动会上奚林海向沈括邀战挑衅的戏，他们恰巧没练过。
借着递剧本的机会，陆星昴握了一下他冰冷的手。
“你可以的。”
他口吻笃定地说。
左弦咬着唇点头。
试戏开始。
陆星昴在想象中的跑道上沉默地压腿热身，封闭的背影自成一个世界，写满了“生人勿近”。
这时，左弦活动着肩臂走了过来，浅笑开口：
“喂，知道我为什么和你选一样的项目吗？”
“……”
陆星昴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继续做自己的动作。
对方却得寸进尺，更近了一步，挡住他头顶的一瓣日光。
少年有点窝火地再次抬头。
左弦逆光而立俯视着他，仿佛整个人都热烈得熠熠发着光。
“你不和我做朋友，就只好做对手咯。”
他艳丽的长相配合勾起了一边、恣意妄为的笑容，显得既含着攻击性、咄咄逼人又极具魅力。
惹得人格外想征服他。
“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左弦蹲下了身，慵懒地一拂肩头的发丝，压低嗓音笑道：
“输的人就喊对方一声‘daddy’，如何？”
湿热暧昧的发音擦过陆星昴的耳畔，他的脸色一变，猛地站起了身。
“Cut！”
左弦的心脏怦怦直跳，起身鞠了一躬。
“谢谢黄导，谢谢各位面试官。”
黄导的脸笑呵呵的，看不出什么波澜。
“你更应该谢谢对手演员……小陆，你这一场可有点放水啊。”
陆星昴眼神无辜，“怎么会？这场的重心就在奚林海身上，我一味抢风头，该破坏戏剧平衡啦。”
黄导心里默道：
还破坏平衡，我信你个鬼。
和傅萦祈对戏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顾全大局呢？
嘴上还是给他留了几分情面：“哼，歪理。至于小左嘛……”
左弦双目灼灼，绷紧了心弦。
“形象很符合角色，而且你们两个的化学反应很好。年轻人管这个叫什么……”
他征询了下身旁人的意见，接道：
“眼神拉丝？反正就是有CP感。演技上还有很多不足，但看得出有灵性在。
“不加雕饰的自然流露，反而是那些演技精湛的专业演员演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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