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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三秒钟，这还是反复重拍时的第一条——
左弦心甘情愿地闭上眼睛，回应了他。
“Cut， good!”
黄克谦开心得像个老小孩，笑得双眼都眯缝得看不清了：
“这个镜头太棒了！小陆动作设计很妙，小左的临场反应也不错！”
可惜，两位当事人当下都无心倾听他的夸赞……
陆星昴又弯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忙着从兜里掏出卫生纸来；
而左弦人看着挺平静的，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场外，乐理偷摸地全程录了像，还和主播似的劲劲地解说：
“看着没？这已经第五次了……我怀疑左弦就是故意的，世棠哥你怎么看？”
骆世棠：……我只想让你闭嘴，眼不见为净！
第118章 真·难哄
结束了一天的拍摄，陆星昴回到宾馆吃饭、洗澡，然后拨通了视频电话。
骆世棠脸色沉沉地接起来，在对方“喂”了两声后，才张口问：
“喝过药了？”
“喝了，已经不怎么打喷嚏了。”
陆星昴裹着厚被子趴在床头，吸了吸鼻子：“我后悔了，确实不应该嘚瑟，把自己捂严实点的……”
骆世棠却没再继续责备他，现在全身心都只关注着一件事：
“……今天拍吻戏了？”
通了，都通了。
我就说么，怎么送了那么些花还没哄好！
少年“哼”了一声，气咻咻地问：“间谍又向你打小报告了？
“他怎么干脆不把我对人家笑了几次，说了几句话也一遭汇报了呢？”
他还真汇报了。
甚至还画了个表格……
骆世棠气势稍弱了些，却还是忍不住醋意大发：
“拍一两次也就算了，五次……再加上特写，真的不是故意？”
“左弦毕竟没演过戏，更别提这种亲密戏了，放不开是正常的。黄导要求又比较高……”
陆星昴嘴上虽然含怒带嗔，但其实内心很能理解男人的感受。
于是又和缓笑着安慰：
“做演员，态度敬业是最基本的。
“不能因为我全世界最喜欢你，就对剧本挑三拣四，又对导演和编剧指手画脚吧……”
站在骆世棠的立场上，他就是做娱乐产业的，皇映甚至捧出过一个影后。
他怎么会不明白一个好演员的辛苦付出呢？
只是人非草木，感情也总会有压过理智的时候……
本来在陆星昴的温声细语下，骆世棠都快被哄好了。
突然有人在深夜敲响了少年的房门。
骆世棠心中立马拉响了红色警报：“先别回话，去猫眼看看是谁。”
陆星昴答应了，蹑手蹑脚地下床，凑到门上看了看。
可能是等的时间太久，门外人等不及喊了一声：
“是我，左弦。”
陆星昴这才松了口气，打了开门。
骆世棠的火气却又顶上来了。
现在都快深夜十一点了，Beta就不会对Alpha心生歹念了吗？
陆星昴的警戒心实在太低了。
就好像从来没有过性别之防的概念似的……
“给你的，通气鼻贴。”
左弦湿着头发站在走廊里，语气有点别扭，但也没有要进门的意思。
“吃饭的时候不是说你喘不上气吗……生病就早点休息，别影响明天拍摄。”
陆星昴笑而不语地望着他。
“干嘛？”
左弦如临大敌，感觉脸颊在发烧。
“没什么，就是……谢谢你的关心。”
少年的微笑很好看，左弦发现他私下里的素颜反而更秀逸白净，显得很稚嫩。
很多时候他都会忘记，眼前这个人比他小了足足五岁。
“你也辛苦了。早点睡吧，晚安。”
陆星昴得体地摆手向他道别，左弦回过神来，也道了声“晚安”就匆匆走了。
陆星昴回屋重新爬上了床，拿起手机一看骆世棠的脸色，心里就“咯噔”一下。
完了。
这一晚上全白哄了……
✾
“弦啊，过来……你看这里，要加小提琴吗？”
左弦刚把湿衣服换下来，走出拖车，就听陆星昴在雨棚下喊他。
剧组在外景地被滂沱大雨困住了，匆匆忙忙把器材收进来，导演也束手无策，所有人就只能坐等天晴。
陆星昴已经把那两页剧本翻烂了，索性搬出了电脑，把下一步计划要写的歌调了出来，苦抠编曲。
即便努力学习了乐理知识，对听了十几年的老歌也记得很牢，但实际着手作曲、编曲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一小段不论怎么还原都不对味，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哦，流行摇滚？”
左弦戴着耳机反复听了几遍，尤其对方询问的那几个小节，眼里散发出兴致勃勃的光芒。
“你这个编曲有点意思啊。失真吉他solo……我觉得穿插小提琴泛音，这样效果会更好，更有古典的感觉。”
果然，经过专业人士一点拨，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
“你真是个天才！”陆星昴由衷夸赞道。
“谢谢，我知道。”
左弦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的恭维，单手开了罐汽水。
“喝一口？不？话说，这首歌你是自己要唱吗？”
陆星昴给了他一记“你又来了”的眼神，故意挑衅：
“怎么，不行吗？”
“实话实说，你的嗓音条件不适合这种。我唱正合适。”
左弦晃了晃易拉罐，一本正经，同时也厚颜无耻地说。
“我就知道。”
少年不出意外地呼出一口气，偏过头开玩笑：
“好啊。你来皇映，这首歌就是你的了。我说话算话。”
左弦一挑眉，“那我要是不来，岂不是连帮你改编的钱都拿不到？”
拍戏的闲暇，陆星昴时不时就会询问左弦的编曲意见，甚至碰撞出了许多不一样的火花，在原曲的基础上做了改编。
因为他很早之前就告知对方那个朋友不在世了，只留下一些残谱。
所以左弦并没有怀疑为什么是陆星昴在作曲修改。
“是的，所以你没有退路了。”
陆星昴说完，还一脸愉快地补刀：
“而且唱我朋友的歌，收入都要上缴慈善基金的，你一分也拿不到哦~”
“钱不是问题。”
好歹沾了点艺术家的边，左弦在报酬方面态度一向超然。
“我很佩服你能够做这件事。圈子里还有像你这样的人，真的很难得。”
陆星昴笑着答道：“彼此彼此。”
……
大雨一直下个不停，下午的戏到底是泡汤了。
晚上他们就在当地驻扎，令陆星昴惊喜的是，明煦竟然提前进组了。
“不是下周才拍你的戏份吗？”
短暂地拥抱后，陆星昴又敏感地在他颈边嗅了下。
“什么味道？”
酸酸甜甜的，像是芳香的葡萄柚气味。
明煦不好意思地退远了点，“咳，我那个来了……第一天量比较大，刚打的抑制剂。”
陆星昴：“……”
呃，好强的即视感啊……
“有一个客串的行程取消了，我就提前来了。也能看你们的表演入入戏。”
明煦边说边走到餐桌前，自然地坐在了陆星昴旁边，开心地咧嘴笑：
“这段时间想我了没？”
“当然想了~对了，记得待会儿去我房里拿生日礼物。”
“哇，星昴哥你太好了！能透露下是什么吗？”
左弦在桌子对面咳嗽了一声，两人同时抬头看他。
“你们俩最好收敛一点，不然某人又要大老远跑来查岗了。”
他的笑容略带一丝讽刺，明煦茫然不解，陆星昴却立刻不好意思了起来。
餐厅里，隔着两张桌子，乐理正在藏头露尾地偷窥，和个地下特务似的。
习惯了的众人都已经选择性忽视了。
就因为他成天一惊一乍的，骆世棠已经假借出差之名来剧组探了三回班了。
每次左弦都是重点监察对象。
虽然内心非常不爽，但其实左弦觉得，他倒也不完全冤枉……
第119章 流派冲突
“Cut。”
黄克谦拧起了眉，不转头地问侧后方的陆星昴，“你怎么看？”
刚才是明煦和左弦的第一场对手戏。
被叫停之后，两人都拿不定主意地向这边望了过来。
“呃……”
陆星昴犹豫地沉吟了一下。
《雨林》是一部文艺片，而文艺片普遍比商业大片对演技的要求更高、更细腻，容错率低。
在左弦是新人的基础上，他们这一路磕磕绊绊，但总体还算顺利地拍了一半的进度。
刚磨合出了点感觉，明煦的中途加入却像一个不和谐的音符，突兀生硬，打乱了整体的节奏。
但也不是说他演得不好。
严格说来，明煦跑的组比陆星昴还多，经过大佬的言传身教，怎么也比几乎是一张白纸的左弦要经验丰富。
何况试镜还有黄导把关。
虽然男3的出场戏份不是很多，所以吸引不来真正演技精湛、有名气的演员。
但明煦既然被选中了，就说明他驾驭角色的实力是合格的。
只是他的表演风格和两人有点格格不入……
陆星昴属于方法派演员，追求的是“角色与我合而为一”的境界；
左弦就更作弊了，某种程度上，他和角色本来就是一个人，即陆星昴所说的“本色出演”。
明煦则非常明显，是表现派的初学者。
陆星昴对各个表演流派并不存在偏见，但表现派的确是公认的程式化、表演痕迹较重，从而削弱了真实感。
明煦的演技又还不成熟，在陆星昴这个“老戏骨”和开了挂的左弦面前，才显得相形见绌。
流派是没办法轻易改变的，剧组也没那么多时间等他成长起来……
“其实就这么拍也可以，外行看不出那么多门道。”
黄导出声喃喃道，也不知是想说服别人，还是说服自己。
“只不过……”
“只不过等片子上映，他会挨影评人的骂。”
陆星昴接过了话头，下定决心地站起了身。
影评人的眼光比观众要毒辣许多，但也未必就看得懂，多半只是觉得这个角色说不出的别扭。
就好像热血漫的肌肉男堆里混进了一个玛丽苏，画风过于清奇。
进而认定明煦的演技很差，影响到他的业内评价……
但那并不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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