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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带着淡淡的金属味，地上散落着黄澄澄的弹壳。
秦烨再次看向顾长晏确认他的状态，“可以吗？”
顾长晏：“可以。”
秦烨：“如果感到不舒服，我们随时离开。”
顾长晏有些无奈：“好了，我没那么脆弱，快开始吧。”
秦烨神情收敛，开始逐条强调规则：
“手指永远不要放在扳机上，直到瞄准目标；枪口永远指向靶道方向；任何时候都要当作枪里有子弹。”
反复强调完规则，秦烨拿起一把手感较轻，后坐力小的手枪，走到射击位，侧身演示：
“握枪的时候，手腕要稳，肩膀放松，瞄准靶心，慢慢扣动扳机，不用发力过猛……”
他的动作流畅又利落，神情专注，眼神凌厉，却在转头看向顾长晏时，收敛了所有锋芒，瞬间柔和下来，
“看懂了吗？过来试试，我在身后扶着你。”
顾长晏只觉得刚才的秦烨很帅，一时愣神，哪还记得刚才的要领。
顾长晏走到秦烨身边，没让他发现自己的异样，
要是让秦烨这家伙知道自己刚才被他帅到，指不定得意成什么样。
接过手枪，指尖微僵，
这是他两辈子第一次握枪，握枪的姿势有些生疏。
秦烨自然的上前，站在他身后，
两人离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双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帮他调整握枪的姿势，
声音低沉而轻柔：“别慌，手腕再稳一点，对准靶心……”
因着极近的距离，顾长晏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努力调整呼吸，慢慢放松下来，跟着秦烨的引导，缓缓瞄准前方的靶心。
弹壳弹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叮当落地。
顾长晏看了看靶心，脱靶了，有些窘迫。
秦烨看着顾长晏有些窘迫的模样，觉得很是可爱，笑着安慰，
“没事，第一次，已经很好了。”
他再次抬手，帮顾长晏调整姿势，
一次，两次，三次……
顾长晏慢慢找到了感觉，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好。
举枪瞄准的瞬间，思维是停滞的，
眼里、心里，只剩下准星与靶心的距离。
这种极致的专注带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不见了。
他慢慢学会了控制呼吸，控制情绪，控制自己。
秦烨始终陪在他的身侧，全程寸步不离，
注意着他的情绪，纠正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却从不过度干预，完全尊重他的节奏，看着他自己找到最佳的状态。
又是一枪落下，十环。
顾长晏眼里瞬间亮起浅浅的欣喜，下意识转头看向秦烨，像是正在等待被老师夸奖的孩子。
秦烨看着这样的顾长晏，心里一软，温柔的看着他，笑着夸赞：“阿晏，很棒。”
像是得到了奖励，顾长晏眉眼弯起。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再练？”秦烨轻声询问。
顾长晏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在远处的靶心上，“再练一会儿。”
秦烨没有异议，拿起新拆的定制方巾，细致的帮他轻轻擦擦手指，继续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旁，专注的看着他练习。
室内封闭，没有自然光线，只有防爆灯恒定的亮着，完成着自己的使命。
直到顾长晏渐渐有些疲惫，才停了动作，两人并肩走出射击区脱下护具。
走出来时，才发现太阳已经西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一片橘红，温柔而绚烂。
两人正要携步走出大门时，一声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老秦，长晏？”
慕尚华闲着无聊，今天约了几个朋友来秦烨的私人射击俱乐部玩玩，
没想到临走时，竟遇到了这两个好多天都没见的大忙人。
立刻抛下身后的狐朋狗友，几步追了上来，脸上带着欣喜。
“你们也刚练完射击？”
慕尚华凑到两人身边，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笑着打趣，
“我说你俩，最近忙得人影都见不着，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放松？”
秦烨淡淡瞥了他一眼，倒是把这家伙忘了，
他这私人俱乐部，也就慕尚华敢不打招呼就来。
顾长晏笑着朝他打招呼，“尚华，好久不见。”
“可不是好久不见嘛！这都快半个月了。”
慕尚华笑着摆手，伸手刚想去拍顾长晏肩膀，可刚伸手，就对上了秦烨冰冷的眼神，
瞬间秒怂，转了个弯，抬手拍在了秦烨肩上：
“早知道你俩也在，刚才就一起练了，也能凑个热闹。”
秦烨没有接话，只是不动声色的往顾长晏身边靠的更近，隔开了慕尚华，语气有些平淡：
“有事？”
慕尚华早就习惯了秦烨的冷淡，笑着说道：
“能有什么事，就是觉得咱们好久都没聚了，今天我请客，我们去放松放松，就当是为长晏庆祝？”
秦烨并不表态，只看向顾长晏，等着他的决定，
“阿晏想去吗？”
顾长晏瞧着旁边一脸期待的慕尚华，带起浅淡的笑意，
“也好，好久没聚了，就去放松一会儿吧。”
慕尚华朝着秦烨挑挑眉，喜笑颜开的看着顾长晏，“去我那天玺吧，环境、设备都是顶好的，小食也很不错。”
其实那儿最好的是慕尚华不敢提的男gogo女gogo，
他怕被秦烨拍成臊子，哪有当着大哥的面给嫂子点gogo的。
秦烨见顾长晏想去，便也没有异议，只是自然的牵住顾长晏的手，对着慕尚华道：
“带路。”
慕尚华瞪大了眼睛，不是，这就拉上了？
不是，他还等着看这小子吃爱情的苦呢，这就拉上了?
牙酸。
慕尚华冲着后面的那群狐朋狗友挥挥手告别，屁颠屁颠的跑向自己的车，麻溜的发动车子在前面带路。
两辆车，就着晚霞的最后一点尾巴，一前一后驶出了射击俱乐部，朝着天玺的方向驶去。
第35章 一个五音不全，一个耳音不全
经理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慕尚华亲自带着两人，熟门熟路的向着顶层私密性最好的一间包房走去。
“长晏，我让他们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小食，绝对合你的口味。”
走廊里灯光有些暗，暖调的光影包裹着淡淡的酒香与木质的香味。
沿途路过的人，先是被顾长晏的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和清俊冷傲的气质所吸引。
待看清模样，众人心里皆是一怔：
那不是红圈律所顾家的大公子，新晋能一手撬动云栖经济命脉的顾总么？
至于顾总身边的的那位，那还用说，肯定是帝都秦家的那位五爷没跑了。
他们可听说，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秦五爷，可是在孙老的寿宴上冲冠一怒为红颜，嗷，不，冲冠一怒为蓝颜。
众人没敢多打量，全都收敛了目光，侧身垂首，小心翼翼的打着招呼，不敢有半点冒犯的意思。
顾长晏神色淡然，脊背挺直，任由秦烨走在他身侧。
面对别人偶尔投来的打量，没有半分局促，偶尔与侧身致意的人对上目光，也只是微微颔首，神色疏离而温和。
顶级包房内低调又奢华，沙发上已经摆好了柔软的靠垫，茶几上摆满了精致的小食，还有几瓶很有年份的红酒。
“快坐快坐。”
慕尚华招呼两人坐下，下意识想往顾长晏旁边的空位凑，
脚步刚动，便察觉到秦烨身上淡淡的冷意。
瞬间识趣的乖乖坐在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果然单身狗只配坐单人沙发，
小声嘟囔：“至于吗，我又不跟你抢。”
秦烨没理他的碎碎念，拿起桌上的筷子和小蝶，给顾长晏夹了一小块鹅肝，
语气自然又温柔：
“下午还没吃饭，先吃点再喝酒，不然一会胃该难受了。”
慕尚华看着这一幕，感觉牙酸，
呦吼，这人还两副面孔。
虽然不知道秦烨为什么要特意强调把刀叉换成筷子，但也没有多问，
只是，这会子看着秦烨拿筷子夹鹅肝，总觉得有些滑稽。
顾长晏接过小蝶，尝了一口，眉眼有些弯，带着点浅浅的笑意看着秦烨：
“很好吃。”
一句简单的夸赞，让秦烨的眼睛更柔和了几分，盛着点点笑意。
无端让人觉得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会蛊惑人心。
顾长晏微微移开视线，不再去看，专注的吃着小蝶里的食物。
慕尚华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撇撇嘴，
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在茶几下面，不应该坐对面，
就显得很多余，真的。
为了找回自己的存在感，只能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底，没有喝，拿在手中摇动了几圈，看着顾长晏随口说道：
“长晏，你还记得当初算计你的廖媛媛吗？她最近下场可不太好。”
话音刚落，秦烨抬眼看向慕尚华的眼神冷了几分，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慕尚华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秦烨告诫他不准在顾长晏跟前提沈鉴和罗毅的事情。
坏了，一时嘴快给忘记了，他连忙收住话头，讪讪的笑了笑：
“瞧我这嘴，提这些玩意儿干什么。”
顾长晏将空了的小碟放下，看向神色讪讪的慕尚华，神色平淡，嘴角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
“没事，说说看，我也想听听。”
说着，拿起秦烨手边的空酒杯，帮他斟上一杯底，顺手抽走他手里为他夹菜的筷子放好，将酒递给他。
秦烨笑着接过，顺手给顾长晏又垫了垫靠着的软垫，让他靠的更舒服。
慕尚华看向秦烨，见他转头过来冲着自己微微点头，才兴冲冲的说道：
“自从廖市长倒台后，廖媛媛一下子从天上掉到地下，往日她得罪过的，全都趁机落井下石。”
顾长晏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底红酒，轻抿一口，对慕尚华刚才的话，并没有波澜，仿佛只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人嘛都是这样。”
慕尚华继续说道，“这些都不算什么，我最近又新听到的消息，她被罗毅他爸罗森送到了缅甸暗场……啧啧，去了那，活着比死亡更痛苦。”
慕尚华还在喋喋不休：“她这是自作自受，当初……”
顾长晏握着酒杯的指尖几不可察的微微一动，面上却很淡然。
心底默然掠过刚才慕尚华说的那句：[活着比死亡更痛苦。］
秦烨敏锐的感觉顾长晏情绪有些不对，眼神制止，慕尚华立刻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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