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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晏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机残片,紧紧捏住,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砸在地上的枯叶上,晕开点点的暗红。
他把他的秦烨……弄丢了…
秦延走了过来,看着地上残叶上嘀嗒的暗红,皱了皱眉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小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远处连绵的青山。
时间慢慢拉长,
1天…2天…1星期…2星期…1个月…2个月…
秋去冬来,始终没有秦烨的身影。
其他人已经放弃了搜寻,陆陆续续的撤离,所有人都默认,找不到了,
只有瀚海的人手,昼夜坚守,从不放弃。
顾长晏裹紧身上的大衣,今年的12月好像格外的冷,寒意直往骨头缝里渗。
王家终审的那一天,他没去,
因为……已经不重要了。
这期间,他去了趟秦家老宅,在老爷子的屋里待了会儿。
这是他第二次见老爷子。
只不过相较于第一次的见面,没有了初见时的锋芒,透着股行将朽木的意味。
也许是被下了毒,又或许是秦烨的丢失让他心上吃了劲,现在只能靠在床上和顾长晏说话。
“老五媳妇来了?”老人嗓音带着点虚弱的沙哑。
顾长晏抿抿嘴,低声嗯了一声。
老人轻轻拍拍自己的床边,慈祥的看着他:“过来坐,别嫌弃我一身老人味儿。”
“不会。”
秦老爷子定定看着眼前的孩子:“你这次来,是想问云胡的事吧。”
顾长晏点点头。
秦老长叹一声:“怪我。”
“当年我在西南遇险,是云胡的阿哒阿青救了我一命。”
“应着有层救命之恩,两家来往就多了起来。”
“阿青这辈子没什么亲人,老了老了,才收养了云胡这么个孙女。”
“我当时见到时,也喜欢的紧,小姑娘软软糯糯的。”
“后来,小烨找回来的那天,正好小姑娘也在,从那天起便像个小尾巴跟在小烨后面,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
“我想两孩子年龄都差不多,性格互补,一时玩笑,随口定下了那门亲事。”
“是我乱点鸳鸯谱…害了小烨。”
顾长晏听着老爷子的自责,抬头看向这位即将走向终点的老人抿了抿嘴。
“不怪您。”
他抬眸,坚定的看向秦老爷子:
“我会找到他的,您放心。”
……
走出秦家老宅的时候,已经开始簌簌的下起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随着北风钻进衣领里却别样的冷。
顾长晏又紧了紧身上的大衣,钻进车里,司机开动车子,驶出了这条巷子,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之中。
……
YN某座未被开发的自然保护区里。
深山闭锁,古木参天,云雾常年缭绕,
隐秘的石洞内终年恒温。
里面传来皮鞭打在肉上皮开肉绽的声音。
藤编的床上,男人赤裸着身体,健硕有力的身躯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触目惊心。
可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痛觉,一动不动的躺着。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映着顾长晏的眼眸,此时空洞荒芜,没有一点儿情绪。
“为什么还是不行!还是不行!给我起来!立起来!”
云胡握着长鞭,手指剧烈的颤抖,眼底翻涌着疯狂的不甘。
她死死盯着男人的下腹,那处始终沉寂,无论她如何试探,如何催动蛊虫,都毫无反应,半点不肯臣服。
“秦烨!”
她声音尖利,满是怨毒:
“你宁愿上一个男人,都不愿意要我?!即便是中了情蛊,你都为他守着!”
怒急之下又是一鞭子甩出,皮肉再度绽开新的伤口。
可床上的男人依旧像是不知道疼。
“起来!抱我!”
床上的男人听话的起身抱住她,可身下依旧没什么反应。
她给他种下情蛊,自以为便能驯服他,占有他。
甚至妄想借助蛊术孕育子嗣,用血脉羁绊将秦烨永远控在身边。
可无数次尝试,换来的只有挫败。
她能困住他的身,却控制不住他刻入骨髓的爱意。
哪怕失去所有自主能力,他的灵魂与骨血仿佛早已完完全全刻上了顾长晏的烙印。
不管她怎么催动蛊虫,他生理上都是极致的忠贞,绝不顺从。
更让她癫狂的是,日复一日的僵持下,秦烨灵魂深处的执念不断冲撞着情蛊,
导致情蛊频频反噬、躁动不安,控制力一日弱过一日,渐渐濒临失控。
养蛊20年,她从未见过如此荒诞的事。
挫败与落空,彻底磨尽了云胡心里最后一点的耐心。
爱意轰然崩塌,只剩下偏执的疯魔与滔天的恶意。
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爱了这么多年的眉眼:
“阿烨哥哥。”
“从刚见到你的那一瞬开始,我的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你会是我的丈夫。会是我一个人的。”
“你知道当秦爷爷说我长大会成为你的新娘时,我多开心吗?”
“可你总是一副冷冰冰不在意的模样。我也总会安慰我自己,没关系,等结了婚,阿烨哥哥就不一样了。”
“我等了好久,从15岁等到了26岁,等到的却是你们秦家的退婚!”
“凭什么!为什么!我等了这么些年,憧憬了这么些年,一直都在用秦家孙媳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凭什么,给我希望的是你们,打碎我的一切的还是你们!”
“更可笑的是,我居然输给了一个男人!一个连孩子都生不了的男人!”
第83章 这一次他找对了
她猛地抬起秦烨的下巴,脸变得扭曲,翻涌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偏执。
“阿晏哥哥,我把你炼成药人好不好?谁让你这么不乖。”
指尖划过秦烨的下巴,最后落在苍白冰冷的唇上,落下一个没有温度的吻。
抬眼时,眼底温柔尽数褪尽: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不要了。”
药人,不人不鬼的怪物罢了。
……
“夫人,到了。”
车内,顾长晏摩挲着腕间的那串墨玉手串,怔愣的抬头,望向那套2400平,专属于他和秦烨的家。
已经……整整两个月了。
司机打开车门,凛冽的寒风骤然灌进车内,突然的冷意让顾长晏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这才回过神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这样畏冷了。
他拢了拢身上厚重的大衣,起身下车,抬步向着熟悉的单元门走去。
一声微弱稚嫩的猫叫声,猝不及防闯进耳朵里,让顾长晏怔住了脚步。
他转头,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只巴掌大的奶牛猫正缩成一团,在低矮的景观树下颤抖着小身子,
发出细碎的可怜又无助的呜咽声。
心口骤然蔓延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想,他的阿烨此时是不是也像这只小家伙一样?
被困在某个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孤立无援,默默煎熬,苦苦等着他去救他。
可他却连找到他的能力都没有。
他抿抿唇,踏入绿化带,停在那棵低矮的景观树前。
没有蹲下身,只是弯了弯腰,声音轻得像是被风声吞没:
“小家伙,你要不要跟我走?”
小猫咪抬起瘦弱的小脑袋,懵懂的看着眼前身形挺拔却满身孤寂的人,小心的喵喵叫了两声,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犹豫。
“想要跟我走的话,就自己跟上。”
说完,转身向着单元门走去。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顾长晏的话,虽然颤颤巍巍,却还是努力扭动着小屁股使劲跟上。
它被抛弃过一次,再也不敢错过任何一丝温暖。
顾长晏走进单元门,垂眸看着那个执拗的费劲跟了上来,还没他鞋大的小家伙,脚步一顿,蹲下身,一把将它稳稳抱进了怀里。
垂眸望着怀中的小猫,眼底沉沉,沉默片刻,轻声开口:
“以后,你就叫秦烨了。”
“喵?”
时隔2个月,再次打开这扇厚重的大门,里面依然和他们走的那天一样。
可是,现在却只剩他一个人了。
小家伙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的新家,“喵喵。”
顾长晏伸出手指轻轻揉揉它的小脑袋。
“欢迎回家。”
这一夜顾长晏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长的噩梦。
起初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风声,也没有光亮。
后来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药坛。
!!!
秦烨!
他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的人,此时正被泡在那口散发着刺鼻腥腐的药坛里。
只有头被露了出来,
一动不动,双眼紧闭,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
静!
太静了!
静的可怕!
没有挣扎,没有呼救,没有半分生气,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他发了疯的冲了过去,想将他抱住,想将他从那个坛子里拽出来,
可胳膊却一次次穿了过去,
什么也抱不住,
什么也触不到,
什么也做不了!
“秦烨!”
顾长晏猛地从梦中惊醒。
冷汗浸透了睡衣,后背发凉,心口剧烈的抽痛,泪水打湿枕头。
“喵?”
趴在他胸口的小东西蹭蹭他的胸膛,发出软糯的叫声。
顾长晏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的小东西,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抬手摸了摸它毛绒绒的小脑袋,将它轻轻抱起,放在一边的床铺上。
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烟与打火机,坐在窗边的休闲椅上,
颤抖着打了好几次才打着打火机,点燃一根烟,猛地吸了一口,
不知是被呛的还是被熏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指尖夹着快要燃尽的烟蒂,他忽然恍惚,他好像已经很久都不曾抽烟了。
倒是越来越回去了,还能被根烟呛到,废物。
废物!
夜,真长啊…长的让人快要窒息。
顾长晏看着窗外的天色,一根接着一根,从墨色黑沉到慢慢泛白。
修长好看的手指被烟气熏的有些泛黄。
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拨通了出去:
“李助理,我觉得秦烨还在国内,让在外面的,都撤回来吧。”
“好的,夫人。”
挂断电话,回想起梦里那口阴冷的药坛,浓稠的散不开的瘴气,顾长晏眼神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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