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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走一步,双腿都控制不住地发软发抖,心底翻涌着无边的慌乱与后怕。
前世刻骨铭心的惨烈画面一遍遍狠狠砸进脑海里。
也是这样漆黑无光的深夜,也是这间封闭死寂的地下室,沈玉孤立无援地被困在这里。
被侵犯了,最后落下终身难愈的心理创伤,余生都被困在这场阴影里无法挣脱。
那种绝望破碎的眼神、无声滑落的泪水,林乐这辈子都忘不掉,更是绝不可能让悲剧再次复刻。
只要一想到此刻沈玉正独自承受恐惧与煎熬,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战栗,放轻脚步贴着斑驳冰冷的墙体缓步挪动。
鞋底碾过地面散落的碎砖块与生锈铁皮,发出细碎却格外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视线尽头,那扇厚重破旧的铁皮门紧紧闭合着,门板锈迹斑驳,边缘扭曲变形。
死死封住了地下室所有出口,隔绝了内外所有声响,却挡不住缝隙里隐隐溢出的人声。
断断续续的粗鄙辱骂夹杂着压抑的呜咽声,从门内断断续续渗透出来,微弱却清晰,直直扎进林乐的耳膜里。
心口骤然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尖锐的痛感顺着血脉蔓延全身,浑身的血液瞬间直冲头顶,理智被极致的焦灼与怒意焚烧殆尽。
林乐快速环顾四周,目光急切扫过身旁杂乱堆砌的建筑垃圾,很快锁定墙角一根粗壮实心的建筑钢筋。
他快步上前俯身捡起,钢筋沉甸甸的,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带着沉甸甸的安全感。
他双手牢牢握紧杆身,在掌心轻轻掂了掂,稳住颤抖的手臂,冰冷的金属触感勉强压下几分心底的慌乱。
牙关紧紧咬紧,深吸一口裹挟尘土的寒凉空气,把所有恐惧、担忧、愤怒全数压进心底,眼底只剩下护人的决绝孤勇。
没有丝毫犹豫,林乐蓄力抬起重腿,用尽全身所有力气,狠狠朝着破旧铁皮门的薄弱位置猛踹下去。
“哐当——!”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刺耳的金属弯折声轰然响起,震颤了整间地下室。
老旧松动的门框瞬间开裂变形,铁皮门被一脚踹得向内狠狠敞开。
剧烈晃动着撞在后方墙壁上,又重重回弹,扬起漫天呛人的灰尘与细碎锈屑,浑浊的尘土瞬间弥漫开来。
地下室里昏暗压抑的光线瞬间被门外透进来的微弱夜色划破。
屋内污浊沉闷的空气混杂着霉味、铁锈味扑面而来,刺鼻又窒息。
屋内场景毫无遮挡,瞬间尽收眼底。
昏暗逼仄的空间里,只有一盏老旧昏黄的灯泡悬在半空,摇摇欲坠,光线昏沉模糊,把周遭阴影拉得狭长可怖。
墙角遍布潮湿霉斑,寒气刺骨,阴冷的气息包裹着整片空间。
那个司机,此刻正背对着房门,高大笨重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俯身压在简易木板床边。
手掌开始撕扯沈玉的衣服,动作猥琐又恶劣,眼里满是不怀好意的恶意。
突如其来的巨响猛地炸响,门板撞墙的动静突兀又猛烈,司机浑身猛然一僵,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心头一惊,所有恶劣动作骤然停住。
他猛地回头,眼底还残留着未褪的阴狠猥琐,下一秒看清门口立着的人。
眼底的错愕瞬间被刺骨的阴郁、滔天的戾气尽数取代,整张脸扭曲变形,阴沉得吓人。
“林乐。”
他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嗓音沙哑粗粝,带着十足的杀意与阴狠,像是淬了毒的冰碴,寒意逼人。
床上,沈玉被粗实的麻绳牢牢捆绑着手脚,绳结死死勒进皮肉,深深嵌进腕间肌肤,勒出一圈通红的血痕,又肿又疼,丝毫动弹不得。
嘴里虽然没有被封堵,但恐惧早已扼住了他所有发声的力气,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强忍泪水不敢大哭。
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眼底盛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无助。
在门板巨响响起的那一刻,他本能地艰难转头,模糊视线里,一眼就看见了逆光而立、手握钢筋、身形单薄却毅然挡在门口的林乐。
一瞬间,所有强撑的坚强尽数崩塌,积压已久的恐惧、委屈、后怕轰然决堤。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滑落,顺着苍白消瘦的脸颊不断滚落,砸在冰冷的衣襟上,冰凉又绝望。
眼底先是猝不及防的震惊,随即涌上极致的、劫后余生的惊喜,像是坠入深渊之人忽然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可这份惊喜仅仅停留了半秒,就被铺天盖地的惶恐与极致的担忧彻底覆盖。
沈玉拼命用力摇头,眼底写满急切,用力转动着眼珠,一遍又一遍用眼神示意林乐。
快走、别管我、外面危险、立刻报警、不要靠近这里。
他宁愿自己一个人承受,宁愿自己深陷绝境,也绝不愿意让林乐卷入这场凶险之中。
绝不肯让林乐为了自己身陷险境,更不想连累分毫。
第64章 得救了
可满心满眼只有沈玉安危的林乐,此刻心神早已全然乱了套。
满心都是沈玉通红的眼眶、汹涌的泪水、苍白无助的模样,哪里还能冷静捕捉到他眼底暗藏的求救示意,哪里顾得上分辨隐晦的眼神提醒。
他死死盯着床上狼狈不堪、受尽委屈的沈玉,看着那双往日温润明亮的眼眸里盛满泪水与恐惧,看着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
心口像是被万千钢针密密麻麻狠狠穿刺,尖锐的疼、酸涩的闷,层层叠叠席卷全身,痛得他几乎无法站稳,呼吸都跟着一滞再滞。
怒意、心疼、后怕交织在一起,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孤勇与护欲彻底占据全部心神。
“不知死活的东西。”
司机阴沉着脸,缓缓站直笨重的身子,周身戾气翻涌,一步步朝着林乐逼近,脚步沉重,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还没来得及去找你,你倒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倒是省得我多费手脚。”
他语气粗鄙不堪,满口污言秽语,眼神凶狠毒辣,上下打量着林乐,眼底满是不屑与残忍。
“你以为凭着你一个人,就能从这里把人带走?
简直痴心妄想,今天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正好,一起留下来陪他。”
话音未落,司机猛地加快脚步,快步上前,抬起粗糙有力的大手,就想狠狠攥住林乐的手腕,力道凶悍,意图直接制住来人。
林乐瞬间回神,不敢有半分迟疑,咬紧牙关,屏住呼吸,双手握紧手中沉重的钢筋,不顾一切地朝着身前胡乱挥舞起来。
钢筋带着凌厉的风声横扫而出,力道十足,破空声刺耳凌厉。
林乐眼神紧绷,动作慌乱却坚定,只拼尽全力护住身前,不让对方靠近半步。
一时之间,钢筋挥舞的风声、两人对峙的喘息声、司机凶狠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司机忌惮挥舞的钢筋,不敢贸然近身,几次上前都被凌厉的钢筋逼退,只能止步不前,一时间竟然根本奈何不了孤身一人的林乐。
狭小的地下室里,对峙一触即发,气氛紧绷到了极致,每一秒都煎熬又凶险,谁也不敢轻易退让半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的危急关头,远处夜色里,忽然传来一阵清晰急促、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呜呜——
警笛穿透力极强,划破深夜的死寂,越来越近,清晰地钻进地下室里,落在司机耳中,如同催命符一般刺耳。
司机浑身猛地一震,脸色瞬间铁青发黑,眼底瞬间涌上极致的暴怒与恼羞成怒,戾气彻底冲破理智。
他瞬间反应过来,满眼阴狠地瞪着林乐,嘶吼出声。
“你敢报警?你竟然敢提前报警?!”
恼羞成怒之下,他彻底不管不顾,再也不顾身前挥舞的钢筋,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意,横冲直撞地猛地扑上前去。
不等林乐反应过来,大手猛地扣住林乐纤细的手腕,五指发力,狠狠反向用力一拧。
“咔嚓——!”
一声清晰刺耳、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错位断裂声,突兀地在安静下来的地下室里响起,惊悚又刺骨。
剧痛瞬间如同千万道电流,骤然炸开,顺着手腕血脉瞬间蔓延全身,直冲头顶。
撕心裂肺、钻心刺骨的痛感席卷四肢百骸,瞬间击溃林乐所有防线。
“呃啊——!”
林乐控制不住地痛呼出声,声音破碎颤抖,身形一颤。
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前瞬间涌出大量冷汗,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唇瓣都因剧痛而微微颤抖。
断裂的手腕无力垂落,每一次轻微晃动,都伴随着极致的剧痛,疼得他几乎昏厥过去。
司机眼神凶狠疯狂,眼底毫无半分怜悯,冷冷盯着痛苦蜷缩的林乐,戾气滔天。
他弯腰一把捡起林乐脱手掉落在地的沉重钢筋,紧紧握在手里,抬起手臂,目露凶光。
就要狠狠朝着林乐的后脑狠狠砸下,意图直接伤人要害,彻底灭口。
千钧一发、命悬一线的危急瞬间,地下室入口处忽然传来急促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威严洪亮的呵斥声。
几名穿着制服、身姿挺拔的警察持枪快速冲了进来,动作利落,反应迅速。
警力瞬间合围,几秒就牢牢控制住了失去理智、手持钢筋的凶狠司机。
不等他再次动作,就被警察反手按倒在地,死死压制住四肢,冰冷的手铐快速铐住双手,彻底限制所有行动,再也无法作乱。
凶徒被强行拖拽起身,狼狈不堪,眼底的杀意尽数消散,只剩下惶恐与绝望,当场被警方逮捕归案。
危机彻底解除,周遭瞬间恢复安稳,只剩下林乐细碎的痛呼还在轻轻回响。
几名警员分工明确,动作迅速,一人全程看守压制住情绪激动的嫌疑人,其余人立刻快步走到简易床边。
解开被捆绑沈玉。
绳结缓缓松开,束缚尽数解除,沈玉僵硬麻木的四肢终于得以活动,可浑身早已吓得发软,手脚冰凉发麻,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他顾不上揉搓勒出红痕、又麻又疼的手腕脚踝,顾不上平复心底残留的极致恐惧。
眼中、心里,从头到尾,只剩下不远处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忍痛蜷缩的林乐。
下一秒,沈玉不顾浑身发软乏力,不顾身体残留的惊惧颤抖,跌跌撞撞、踉跄着从床上爬下来,脚步虚浮,几乎站立不稳,好几次险些摔倒在地。
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快步冲到林乐身边,不顾一切地蹲下身,牢牢靠近蜷缩在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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