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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守着!”沈清辞连忙道。
李太医点点头,开了方子,又叮嘱了几句,便告辞了。
小太监跟着去抓药,沈清辞守着明岁安,时不时摸摸他的额头,每一次摸都皱一下眉头。
还是烫的,烫得吓人。
药煎好了,沈清辞把药碗端过来,坐在床边,轻轻推了推明岁安:“岁安姐姐,喝药了。”
明岁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沈清辞。
“药?”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嗯,太医开的,趁热喝。”
明岁安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药碗。那碗药黑漆漆的,苦味直冲脑门,他皱了皱眉,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
真苦。
苦得他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沈清辞连忙递过来一颗蜜饯:“快含着,压压苦。”
明岁安摇摇头,把碗递回去,哑着嗓子道:“不用,习惯了。”
他上辈子就不怕苦。
从记事开始他就在吃药,妈妈总要给他准备糖,他说不用。
妈妈说:“不苦吗”。
他说:“苦什么苦,男子汉大丈夫,这点苦算什么”。
妈妈就笑,笑他嘴硬。
可现在。
他躺回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子,眼前一阵阵发花。
妈妈。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妈妈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一想就难受,一难受就分心,一分心就容易出错。
可今晚,他控制不住了。
烧得太厉害,脑子里的防线像是被这高温烧穿了一个洞,那些压着的、藏着的、不敢碰的东西,全都从这个洞里涌了出来。
妈妈的脸,妈妈的声音,妈妈做的饭,妈妈念叨他的那些话。
“又熬夜?不要命了?”
“天冷了不知道多穿一件?等着感冒是不是?”
“吃冰的!又吃冰的!胃不要了?”
每一句都是念叨,每一句都是嫌弃,可每一句后面都是关心。
他想听。
想听妈妈念叨他,想听妈妈说“又熬夜”,想听妈妈说“吃冰的”,想听妈妈说那些他以前嫌烦的话。
可妈妈现在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嗡嗡地响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
他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着什么。
沈清辞没听清,凑近了问:“姐姐,你说什么?”
明岁安没有回答。
他已经烧迷糊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听不清,但能听出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痛苦,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想念。
很深的想念。
沈清辞坐在床边,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不知为什么,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人好可怜。
明明生了这么重的病。
明明烧成这样了,还强撑着说没事。
她擦了擦眼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明岁安的肩膀。
“姐姐,我守着你。”
她小声说:
“你好好睡,烧退了就好了。”
第17章 金手指到手
勤政殿。
殿内的气氛冷得像冰窖。
君樾坐在御案后,面前的奏折摊开着,上面的字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蓟州巡抚的折子摆在最上面,那一行行冠冕堂皇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挑衅。
“陛下息怒——”跪在地上的大臣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冷得掉渣的声音打断。
“息怒?”
君樾抬眼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朕倒是想息怒,你告诉朕,蓟州那帮人,拿着朕的俸禄,干着挖朕墙角的事,你让朕怎么息怒?”
大臣伏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君樾看着他,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任何笑意。
“这些人,朕给过他们机会。”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既然不要,那就别怪朕不客气。”
他拿起那本奏折,随手扔在桌上,动作不重,可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却响得惊人。
“传令下去,蓟州巡抚藐视天威,革职查办,男丁发配边疆三千里,永不得回京,女眷充入奴籍,世代为奴。”
“陛下!”大臣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还有异议?”君樾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大臣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重重地磕了个头:“臣......遵旨。”
“滚。”
大臣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轻,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来那道冷冰冰的目光。
君樾靠进椅背,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赵德海。”
赵德海跪在人群里,听见这一声,连忙膝行上前:“奴才在。”
“刚才说哪个宫的事?”
赵德海心头一紧,知道陛下问的是之前被打断的那件事。
他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开口:“回陛下,是钟粹宫的明答应发了高热。太医已经去看过了,说是风寒之症。”
君樾没有说话,眼睛依旧闭着,手指停下。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赵德海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觉得上方的空气都凝住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在心里暗暗叫苦。
陛下方才发了好大一通火,这会儿正是心情最差的时候,偏偏明答应那边又出了事。
“高热?”君樾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什么高热,值得拿到勤政殿来说?”
赵德海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奴才失职。”他立刻叩头,“奴才不该在陛下处理朝政时拿后宫琐事来打扰。”
“行了。”
君樾打断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案上那堆奏折上,“一个答应,发了高热也要报给朕听,是太医院的太医死绝了,还是你们觉得朕闲得慌?”
这话说得极冷,冷得赵德海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奴才知错!奴才这就去。”
“下去。”
赵德海连忙叩头,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君樾坐在御案后,拿起一本奏折,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病了?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奏折上,可那些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入口苦涩。
“来人。”
“是。”
太监应了一声,等着下文。
可下文迟迟没有来。
君樾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让太医院的人盯着钟粹宫那边,人死了,朕拿他们是问。”
太监愣了一下。
这话说得太重了。
一个答应,值得拿整个太医院问罪?
可他不敢多问,连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去传话。”
......
钟粹宫。
明岁安烧了一整夜。
沈清辞守了一整夜。
困得直打瞌睡,却怎么都不肯回去。
方嬷嬷劝了几次,她摇头说:“丫鬟我不放心,我来守着姐姐就好”
方嬷嬷叹了口气,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也跟着守着。
天快亮的时候,明岁安的烧终于退了。
他睁开眼,看见沈清辞趴在床边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
他动了动,想坐起来,可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一样,每一块骨头都在疼。
【醒了醒了!你可算醒了!】
系统的声音炸开来,带着明显的庆幸
【吓死本统了!你知不知道你烧了一整夜?!你是不知道,我连你后事都想好了】
‘.现在知道了,而且你就这么看着,屁都不放一个?’
【你要是想听我现在也能放】
‘滚!’
‘我可记得你说要给我一个金手指的,这次我能撑过,总该可以兑现了吧。’
【那个先放一边】
【人家沈清辞那姑娘守了你一夜,哭了好几次,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本统都快被她哭得心软了,虽然本统没有心。】
明岁安侧过头。
看着趴在床边睡着的沈清辞。
这姑娘,他跟她非亲非故,不过是一起选秀,分到同一个宫里住了几天,她就肯为他守一整夜。
这深宫里,居然还有这样的人。
“清辞。”
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沈清辞没醒。
明岁安没有再喊,只是把被子分了一点过去,盖在她肩上。
随后躺好,盯着头顶的帐子。
【你在想什么?】
‘在想.....’他顿了顿。
温馨氛围一触即破,现在向你走来的是钮祜禄·岁安:
‘你现在是不是能兑现你说的话了,金手指呢,现在是不是一起兑现。’
不等系统开口。
他接连攻击:‘要是你这次再推脱,也别怪我接下来不听你的话了。’
【你威胁我!】
‘现在你只需要回答兑现或者不兑现!再说一句无关的话,我立刻撞墙死掉,不信咱们就试一试。’
【兑兑兑!立刻兑!】
【下面三个你可任选一个】
【一、偷听心声(只可绑定一人)】
【二、好感查询(可随时看见别人对自己的好感度)】
【三、时间回溯(只可使用一次)】
系统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
【给你三天时间选择,选择一旦确定便不能更改】
系统声音刚落。
‘我选好了。’
【?】
【这么快?】
‘对。’明岁安声音坚定异常:‘我选二。’
【你确定不再想想?一你要是绑定皇上,可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那不事半功倍,三可是关键时候能救命的东西】
‘闭嘴。’
【....】
‘什么时候能生效。’
【稍等....】
三秒后。
【可以了。】
眨眼瞬间。
虹膜上像是被覆盖了一层透明物质。
转过头。
沈清辞脑袋上悬挂着一颗红色爱心,里面红色物质几乎占据一大半左右,旁边还有个数字:86%
‘这算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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