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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任的那个管家,替你收了好几年的银子,你以为那些银子去了哪里?去了你的私库?不,进了别人的口袋,用你的名义,在京城置了宅子、买了田地、养了门客,那些人借着你的旗号,在外面做了多少事,你知道吗?”
君湛的嘴唇微微颤抖。
信息量有些太大,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不....”
君樾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还有你从五台山接下来的和尚,那是太子早就给你设下的局。”
“不然当初为什么他给所有人送舞姬,却独独让你替他去五台山祈福,还刚好撞见那和尚洗浴?你知不知道他一直在给你下慢性毒药!”
“不是的!!”君湛有些崩溃:“你在骗我!莫空怎么可能是太子的人!他明明是迫于宗教礼法!才...才...”
君樾不逼他。
从旁边架子上拿出叠纸,递给他:“这是证据,你可以去核实,看我说的对不对,有没有诓骗你的成分。”
君湛没接。
反倒顺着纸看向君樾。
君樾无奈叹口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把你身边的人都清走,不是我容不下他们,是我容不下那些借着你的名义害你的人。”
君樾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些。
“我把你关在府里,不是不想让你出来,是怕你出来之后,被人当刀使。”
君樾的声音软下来,句句走心:“你那个性子,我太清楚了,重情重义,耳根子软,谁对你好一点,你就掏心掏肺。”
君湛的眼眶逐渐蔓延上细密的血丝。
君樾嗓音有些揶揄,但还是强撑着说:“就算我刚清理完一切障碍,你反了,你身边的人撺掇你,说我的皇位来路不正,说我对不起先帝,说我迟早要对你下手。”
君湛悬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
情绪被君樾调动。
“你信这些,我不怪你。”君樾持续输出:“我怪的是,你反了之后,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句:皇兄,这是真的吗?”
君湛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可思议看着君樾。
君樾无奈垂下头:
“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审你,是为了让你知道一些事,至于知道了之后,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
“我不指望你原谅我。”君樾开口:“我也不需要你的原谅,我只是不想我当亲弟弟疼的人,到死都以为我想害他。”
君湛的嘴唇剧烈地抖了下。
手颤抖着接过递过来的证据,上面密密麻麻写了那些人的罪行,往后翻...莫空...上面清晰书写着他是怎么诱得他的信任。
又在他的饮食中下慢性毒药的...
越看,他的心就越空的厉害。
“我记得....”君樾走到他身侧,说起很久以前的事:“我九岁那年,被皇后罚跪一天,没有水,没有吃的,也没有人敢来看,当时日头毒,我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那里了。”
君湛翻阅的手顿住。
好似回到当年。
“后来有人来了。”君樾眉眼好似都带上光:“那个人不顾阻拦,二话不说,跪在我旁边,我问他来干什么,他说:陪你跪,皇后不让你起来,我也不起来。’”
君湛脑中情绪不断挣扎,一颗心好似被挤压成各种形状。
君樾昂头。
闭上眼。
接着开口:
“我当时跟他说,你起来,你是父皇最疼爱的皇子,你不该跪在这里,他说了一句话,你猜他说了什么?”
君湛下颌绷紧。
过去的回忆在脑海中翻涌,唇瓣溢出一个音节,然后他出声了。
嗓音沙哑干涩:“我是你弟弟!弟弟就是要保护哥哥!哥哥不起!我也不起!”
话毕。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君樾眼圈也有点酸涩,转头看着跟前人,似卸下帝王那层光环,变回了当年被罚跪的那人人:“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弟弟,我这辈子都要好好护着。”
第215章 君樾:亲亲!明岁安:说完再亲
君湛睁开眼。
侧头,看着君樾。
他站在那,就那样看着他,目光里心疼无奈杂糅在一块。
君湛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哭,像一个人在水底憋了太久太久,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气,喘着喘着就变成了哭,哭着哭着就变成了嚎啕。
没有形象,没有体面。
更没有任何他在那个空荡荡的宅子里反复练习,维持尊严的技巧。
如今。
他站在勤政殿的烛光里,看向这个他曾经最信任,后来怨恨,直到现在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人的面前,哭得浑身发抖。
君樾的眼眶也红了。
抬起手,在君湛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拍完停在君湛的发顶,手指微微收拢,像小时候君湛犯了错被责骂,君樾安慰他时那样,拍一拍,揉一揉。
“别哭了。”君樾的声音有点哑,“多大的人了,还哭成这样。”
君湛哭得更厉害了。
他把脸埋进君樾的肩窝里,从小就矮君樾半个头,每次哭的时候就把脸往君樾肩窝里埋,埋进去就不出来,好像那里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露了出来,把清辉洒了一地。
哭了许久。
君湛抬起头,退开一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
那张脸已经没法看了,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头红得像小丑,泪痕在脸上纵横交错。
两人相视。
君湛嘴角一撇,颤抖着气音轻声念出:
“皇兄....”
君樾愣住。
眼睛一瞬间瞪大,喉结滚动。
他听见了。
但更怕自己听错了。
“你……”君樾的声音有点抖:“你叫我什么?”
君湛看着他那副又惊又喜又不敢信的样子,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
把那点酸意压下去,张嘴,这次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皇兄。”
“在呢,皇兄在呢。”
——
三天后。
承乾宫。
明岁安用完早饭,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书,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书页上,他看了一会儿,眼睛有些酸,闭眼养神。
‘系统。’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两天宫里安静得不太正常?’
【哪里不正常?】
‘说不上来。’明岁安想了想:‘就是...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安静的生活还不好,非要给你整血雨腥风的啊】
明岁安没应。
总觉得后面还有什么在等着他。
“娘娘!”
竹汀从门口进来,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怎么了?”
竹汀走到软榻边,压低声音:“奴婢听说皇上今儿早朝的时候,当众封了贤王为议政王。”
明岁安睁开眼睛。
贤王。
君湛。
君樾那个被幽禁了好久的弟弟。
这么突然吗?
“首辅带头反对,说贤王罪臣之身,不宜复起,还有好几个大臣跟着附议。”
“皇上怎么说?”
“皇上当场就发了火,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斥责首辅,说他结党营私、阻塞言路,让他回家闭门思过。还说...还说谁要反对,就跟首辅一个下场。”
明岁安更疑惑了。
这几天君樾也来过承乾宫,但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系统。’
【嗯】
‘你怎么看?’
【本统就这么看】
‘....别贫哈!君樾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但我却有点看不懂是怎么回事?’
【你看不懂,我也看不懂】
系统更无语了,这应该是最最最最最最后才会触发的剧情,而且君樾应该是被迫将他放出来。
但现在不仅是君樾主动将人放出来。
还封了议政王,这个名头是光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多权威。
这就是...明岁安引起的蝴蝶效应吗?
恐怖如斯。
‘非要在这装大尾巴狼,之前的你明明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还越来越不爱说话了。’
【你就污蔑吧!那你之前还什么都跟本统商量呢,现在呢?本统都不知道阿措给太后下蛊了】
‘那是你自己废!’
【蛙趣!你之前还说我是最好的系统!现在说我废?】
‘是你先这样的!我.....’
“皇上驾到————”
门口响起的脚步声,打断这场对话。
君樾身上是套暗红色的常服,头发束着,头戴玉冠,脸色好了不少,只是眉眼间还挂着一丝没散尽的疲惫。
明岁安从软榻上站起来,迎上去。
君樾熟稔牵起他的手。
两人在软榻上落座。
“今天看来不忙。”明岁安抬手准备他倒茶水,却被君樾制住。
他自己上手,先给明岁安倒了杯,这才给自己倒满,回应道:“是,这几天折子都少了不少,但不知道接下来两天怎么样。”
明岁安想起竹汀刚开口说的。
问道:“是因为你封了贤王为议政王?”
“是啊。”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明岁安终于没忍住好奇,开口问道:“怎么突然放他出来了?”
君樾看向门口。
侍女退下,就连院子里的侍卫也跟着出门,四周被清空,君樾才温声开口:“他毕竟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也不能真的关他一辈子不是。”
【有够假的】
‘滚!就算是假的,只要他说是真的,我就信。’
君樾眸中爱意汹涌,他的安安就是这么无条件的相信他。
他又怎么忍心让他失望呢。
重新组织语言开口:“其实我是想这么跟你说,毕竟这件事背后牵扯的东西太多,你知道的越少,也会越少烦恼。”
明岁安懂他。
也知道他后面还有话,但还是顺着他问出:“那你怎么又愿意跟我说了。”
“因为。”君樾拉过他的手,在手背落下一吻:“我不想骗你,而且有你在我身边,我会更踏实。”
【恋爱的酸臭味!】
‘你就是羡慕。’
【.....】
明岁安坐直身子,将手挣开,顺毛摸了摸君樾的脑袋,嗓音满是夸赞:“谢谢你君樾,你做的很好,我也不想一直躲在你身后,我想站在你身边。”
君樾满眼感动。
身子前倾就要吻过来。
却被明岁安食指抵住唇瓣:“先说。”
【......】
君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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