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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岁安靠在竹汀怀里,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半阖着,睫毛轻轻颤动。
但他嘴里还在嘟囔:“没…没事,就是起猛了。”
【你起猛个屁啊!你刚才用了太多力气!】
’放屁,我那是气场全开。‘
【气场全开个鬼!你现在像个被人踩了一脚的棉花糖!】
’你才棉花糖,你全家都棉花糖。‘
竹汀哭着喊人:“梅月!快来人啊!小姐晕倒了!”
“没晕!”明岁安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嗓子,“我就是,歇会儿……”
然后彻底不动了。
【还活着吗?】
“活着。”
【那就好,吓死本统了】
’你还没死呢,吓什么吓。‘
【你这个人是真的嘴硬】
’谢谢夸奖。‘
【这不是夸奖!】
明岁安闭着眼,任由丫鬟们把他扶进屋里,心里默默记下了这笔账。
屋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想什么呢?】
‘在想。’明岁安闭着眼,在心里慢悠悠道:‘我一定要让那货跪在我面前叫祖宗。’
【……】
‘怎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
系统的声音带着贱兮兮的笑意。
【你这人,还挺记仇的】
‘废话。’
明岁安嘴角微微翘起:‘老子心眼比针尖还小。’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我就骄傲。’
—
“所以......”
明岁喜从地上坐地身,一句话还没说完。
风卷积着黄沙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抵挡,也借此看清了身上麻衣。
不消片刻。
狂风过去。
放下手臂,跟前破败景象映入眼帘。
城墙墙体在不断风化下,几道裂缝格外明显,入目难见一丝绿色,黄沙混合着高温,像是要将人烤融化。
不远处人群排着长长的队,个个面如土色,瘦骨嶙峋接受着盘查,往城里进。
明岁喜站起身。
身上黄沙随着动作簌簌落下。
“这.....是哪?”
“咻————”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马匹嘶鸣划破长空。
霎时犹如水滴入油锅。
“马匪来了!!!”
“快跑啊!”
城门口百姓疯狂往城里涌,慌张恐惧顷刻爆发。
号角被吹响。
大战一触即发。
第4章 姐姐:穿越?明岁喜斗马匪!
箭矢擦着明岁喜的耳畔掠过,钉入身后干裂的土地,尾羽震颤嗡鸣。
她没有躲。
或者说,没来得及躲。
耳廓传来细密的刺痛,她抬手摸了一把,指尖染上温热的红。
视线里,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正像受惊的羊群般往城门挤,有人摔倒,来不及爬起就被踩踏过去。
哭喊声,咒骂声,马蹄声混成一锅沸腾的粥。
马匪。
她在现代社会的影视剧里见过这个词,隔着屏幕,那是带着几分江湖气的传说。
可此刻,黄沙蔽日,马蹄踏破大地,那些策马而来的身影越来越近,刀身上反射的阳光刺进眼睛。
是真的。
都会死。
这个念头落进脑子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还没来得及散开,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她朝着城门跑去。
那里有个孩子。
五六岁的女孩,被人群挤倒在地上,睁大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箭矢,连哭都忘了。
明岁喜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扑过去捞起那孩子就地一滚。
箭矢踏在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黄土飞溅。
落在她脸上,滚烫。
孩子在她怀里剧烈发抖,小手死死攥着她的麻衣。
“别怕。”她说。
声音很轻,被淹没在漫天的厮杀声里。
城门上的号角还在吹,守军从城头往下放箭,有几支歪歪斜斜落在马匪的队伍里,更多落了空。
马匪已经冲到不远前。
最前面那个骑着黑马,脸上横着一道刀疤,手里的长刀往下一劈。
一个来不及进城的老人倒下,血渗进黄沙,很快被吸干。
明岁喜抱着孩子往城门挪。
人群太挤,太乱。
她咬着牙,把孩子护在怀里,一步一步往前挤。
系统。
她在心里喊。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明岁喜抱着孩子挤进城门的时候,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她回头,看见城门正在缓缓关闭,而城外还有几十个没来得及进来的人,正拍打着门板,哭声撕心裂肺。
马匪的马蹄声近了。
近了。
近了。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枯瘦,乌黑,拼命地抓挠着什么。
然后那手不动了,滑落下去。
城门彻底合上。
明岁喜站在门内,听着外面渐渐消失的哭喊,听着马匪的欢呼和笑声,听着刀劈进骨头里的闷响。
她低下头。
怀里的孩子还在发抖,脸上沾着她的血,眼睛空洞地看着她。
“没事了。”她说。
孩子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她的衣服。
城墙上,守军还在往下面放箭。
有人从她身边跑过,拿着长矛,喊着什么口号。
有人跪在地上哭,哭得撕心裂肺。
有人躺在地上,不动了,身上踩满了脚印。
明岁喜把孩子放在墙根底下,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在这里等着。”她说,“别动。”
孩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去哪?”
她没回答。
站起来,转过身,往城墙上走。
系统还是没有出现。
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哪怕只是为了确认自己还有选择的权利。
城墙上风更大,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她看见守军的统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胡子上沾满了沙土,正嘶哑着嗓子指挥放箭。
旁边的弩车放着没用?
“为什么不用弩车?”她问。
那人回头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的麻衣和脸上的血迹上停了一瞬,又转回去:“坏了。”
“修不好?”
“没人会修。”
明岁喜没再问。
她走到弩车旁边,蹲下来,看着那些复杂的机括和齿轮。
她不会修。
但若是她弟弟在,却不一定。
明岁安自小便有先天性心脏病,因为不能常出门,最喜欢的就是在家里捣鼓东西。
她虽然半工半读,日子虽辛苦但也幸福。
但天不顺人愿。
直到几天前。
她红着眼睛签了病危通知书,妈妈躺在ICU里,浑身插满管子,医生说脑干反射消失,自主呼吸微弱,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高额的医疗费是其次。
主要是母亲再次苏醒的希望渺茫。
在她绝望之际。
系统出现了。
系统说只要她穿到一个平行世界当上皇后,就能让母亲身上病灶消散,苏醒过来。
她签了。
然后她到了这里,满天黄沙,城外悍匪,城内流民,没有皇宫,没有皇帝,只有一个濒临破败的边陲小城和一支即将攻进来的马匪。
“咻——”
一支箭落在她脚边。
她抬头,看见城下马匪已经开始架云梯。
那个刀疤脸站在最前面,仰着头看她,咧开嘴笑。
“城上的小娘们!”他喊,“下来陪爷爷玩玩!”
明岁喜看着他。
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是谁,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系统为什么把她扔到这个地方然后消失不见。
她只知道。
城里有那个孩子。
有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
有一个快死了的守军统领,和一群拼了命也守不住这座城的兵。
她只知道。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这些人都会死。
就像她妈躺在ICU里,如果她什么都不做,也会死。
系统还是没有出现。
但明岁喜已经不再等了。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统领。
“给我一把刀。”她说。
城墙上。
刀递到她手里时带着几分犹豫。
那统领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也有困惑。
城外又传来一声巨响,云梯撞上城墙,战斗开始了。
明岁喜握紧刀。
她不怎么会用。
在现代社会,刀对于她的唯一用法是切菜。
但这把刀握在手里时,有什么东西从指尖漫上来,像是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又像是某种本能。
她没时间想太多。
第一个爬上来的马匪,脑袋刚露出城垛,她一刀劈下去。
劈歪了。
刀锋擦着那人的肩膀过去,划出一道血口,没伤到要害。那马匪狞笑着翻上城墙,手里的刀高高扬起。
然后被一支箭射穿了喉咙。
明岁喜回头,看见不远处那个统领正放下弓,冲她喊:“别愣着!往要害砍!”
她点点头。
第二个爬上来的,她砍中了脖子。
血溅在她脸上,温热,腥甜,和刚才耳垂上那点刺痛完全不同。
她没时间恶心,没时间害怕,因为第三个已经爬上来了,第四个,第五个……
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只知道手臂越来越酸,刀越来越重,身上的麻衣被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城墙下,马匪的攻势一波接一波。
刀疤脸站在后方,骑在黑马上,远远地看着城头,脸上挂着笑。
他在等。
等城上那些人精疲力尽,等他们的箭矢用完,等城门被撞开的那一瞬间。
“统领!”一个守军跑过来,满脸绝望,“箭没了!”
统领的脸沉下去。
他看向城下,马匪至少还有一百多人,而城上能站着的守军,已经不足二十。
明岁喜靠着城垛喘气,手里的刀在抖。
她在想还有什么办法。
火油?已经用完了。
滚木?也没有了。
石头?城墙上能搬动的石头早就扔完了。
她看向城内的方向,那些百姓还挤在城门口附近,有人拿着锄头、木棍,脸上是惊惶和绝望。
他们守不住。
谁也守不住。
除非——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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