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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城门:铁浮屠,随我冲锋!”
城门轰然洞开。
五百铁浮屠从城门内鱼贯而出,马蹄踏在冻硬的雪地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
楔形阵。
明岁喜在最前面,单骑突入,铁浮屠营的骑手们从两侧依次跟进,阵型像一把被机械牵引的铁犁,迎着匈奴中军那道刚被炸开的裂缝直直地撞了进去。
马槊前指,铁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匈奴前排的骑兵还没从火鸦的爆炸中回过神来,迎面就撞上了这支他们从未见过的兵种。
箭射不穿甲,刀砍不动护颈,马槊比他们的弯刀长了一倍不止,还没等他们挥刀,槊锋已经贯穿了前胸。
明岁喜一马当先,刀锋所过之处,匈奴前排的阵型被撕开一道口子,铁浮屠沿着这道口子往里压,将匈奴中军生生劈成两半。
侧翼的号角同时响起。
阿木尔的草原骑兵从东线干河床方向冲出来,像一把从侧后方捅进去的弯刀,切断了匈奴中军和后阵之间的联系。
韩娟的黑风骑从西线巴扎尔草场方向压上来,堵住了匈奴往西逃窜的路线。
格根的骑射队在北面戈壁和草原的接壤地带一字排开,弓弦拉满,等着那些往北溃逃的匈奴残兵撞进他们的射程。
三面合围,北面是积雪没膝的戈壁荒滩。
左贤王的中军被困在开阔地上,阵型被铁浮屠从中间劈开,侧翼被草原骑兵封死,后退的路线被火鸦烧成了火海。
匈奴骑兵引以为傲的弓骑机动性在合围圈里毫无用处,转不开身,跑不起来,每一次试图集结都被从不同方向压过来的骑兵冲散。
左贤王的王旗在阵中摇晃了几下,忽然往北倾斜。
格根看见了。
他松开弓弦。
第一支箭射穿了王旗护兵的咽喉。
第二支箭钉在王旗的旗杆上。
第三支箭擦着左贤王的头盔飞过去,把他头盔上的金狼徽章射落在地。
左贤王最终被阿木尔亲自从马上拽下来,双手反绑押到凉州关城下的时候,黑底金狼头的王旗已经被格根踩在了马靴底下。
从卯时到午时,战斗持续了不到三个时辰。
匈奴中军八千骑全军覆没,阵斩三千余,俘获四千余,左贤王被生擒。
西路包抄的一千骑被阿木尔堵在巴扎尔草场南缘,折了大半,残部往西逃窜。
东路包抄的一千骑在干河床中段被韩娟和格根前后夹击,全军覆没。
明岁喜站在凉州关北门外那片被马蹄踏烂的雪地上,铁浮屠的骑手们正在收拢阵型,马槊上的血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阿木尔骑在马上押着左贤王从她面前经过,左贤王的头盔没了,花白的辫发散开来,脸上沾满了雪泥和马血。
格根骑马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面残破的黑底金狼头王旗,旗角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拖痕。
韩娟从西线赶回来,翻身下马,走到明岁喜面前。
她的刀上全是血,袖口被划了一道口子,脸上溅了一片已经干涸的血点。
“你说的那些,全都中了。左贤王中军压上来的时候阵型铺得太开,火鸦一炸马就惊了,马一惊阵型就散,跟你画的那些箭头一模一样。”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卒,又转回来,把手里的刀往鞘里一推,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凉州关这一仗打完,匈奴没有十年缓不过来。”
明岁喜站在雪地上,风吹过来,把她盔上的红缨吹得往后飘。
城墙上那面蒋字旗还在猎猎作响。
远处戈壁和草原的接壤地带,格根正带着骑射队打扫战场,把匈奴溃散的战马拢在一起。
第311章 姐姐:继续战!
凉州关的捷报传到磐城的时候,整座城都沸腾了。
每家每户推开大门、走到街上、互相拉着手唱着歌。
赵老板站在药材铺门口,听完传令兵的话,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从柜台底下抱出两坛埋了多年的梨花白,往城门口的空地上一搁。
说今天所有人免费喝,算他的。
方大夫蹲在巷口,手里还攥着一把刚配好的金疮药,听完了捷报,把药往药箱里一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说了一句:“我这把老骨头,这辈子还能听到这种好消息”。
岁乐被陈叔扛在肩膀上,从城门口一路跑到议事厅,小脸跑得通红,嘴里喊着:“姐姐赢了姐姐赢了”。
庆功宴设在磐城最大的院子里。
三张从议事厅搬出来的长桌,拼成一张大桌子,桌上摆满了从城里各家各户端来的菜。
有赵老板贡献的酱牛肉,有韩娟从黑水寨带下来的腌野猪肉,有方大夫老伴炖了一大锅羊肉汤,有城里百姓自发蒸的黍米馒头,还有岁乐亲手捏的几个形状可疑但味道正常的饺子。
火把插在院墙四周,把树光秃秃的枝丫照得通红。
酒坛子从城门口一直排到灶房门口,韩娟站在凳子上,一只手端着酒碗,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白天的战况。
楚卫家坐在主位上,旁边是蒋牧。
他端着一碗酒,看着院子里这群闹腾的人,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对着凉州关发来的军报发愁。
现在他坐在这座院子里,眼前是打胜仗的骑兵统领蹲在凳子上喝酒划拳,射落了左贤王王旗的草原弓手正拿筷子给小孩表演箭术。
大败了西路匈奴兵的部族头人靠在树干上喝马奶酒。满院子都是笑声,都是亮光,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放下酒碗,转头看向坐在蒋牧旁边的明岁喜。
“明岁喜。”他的声音被酒劲染上了几分粗粝,但语气是郑重的:“回京述职的时候,你跟我一起走。北境这一仗的战报,光靠文书说不清楚。让朝廷那些人亲眼看看,凉州关是谁守住的,边关的局面是谁扳回来的。”
院子里嘈杂的谈笑声安静了几分。
韩娟从凳子上跳下来,目光明岁喜身上。
岁乐挤到桌前,伸手拽了拽明岁喜的袖子,小声叫了句:“姐姐”。
明岁喜端着酒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摇了摇头。
楚卫家眉毛微微拧起:“怎么?不想去京城?”
明岁喜又摇了摇头。她把酒碗放在桌上。
“要去京城,但不是现在。”
蒋牧坐在她旁边,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明岁喜想去京城。
这是她从小的执念,蒋昭华在京城生活过,那是她母亲的城,她想去看看母亲住过的地方。
他拦了十几年,后来不拦了,甚至主动提过送她去京城。
但她说不走,打完仗再去。
现在仗打完了,左贤王被活捉了,匈奴没有十年缓不过来,凉州关稳了,磐城稳了,三城十二寨全都稳了。她为什么还是不去?
明岁喜没有直接解释。她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在。】
‘这次任务完成度多少?’
系统沉默了一息,像是在调取数据,然后声音重新响起来,语气比平时汇报任务时多了几分谨慎。
【主线任务·最终阶段:北境长安,当前完成度:百分之三十九。】
百分之三十九。
明岁喜的手指在酒碗边沿上轻轻转了一圈。匈奴中军全军覆没,左贤王被生擒,两路侧翼包抄的骑兵也全数被歼。
但匈奴只要不消灭还会再来。
左贤王的王旗被踩在格根马靴底下,但匈奴不止一个左贤王。
她把酒碗重新端起来,看着楚卫家。
“楚将军,左贤王被俘,匈奴中军全军覆没,这一仗我们确实打赢了。但匈奴不止一个左贤王。”
“左贤王之上还有单于。匈奴王庭收到左贤王被俘的消息之后,不会就此罢休,他们会倾尽全力来复仇。到那时候来的就不是八千骑了。”
“所以我要的不是这一仗打赢。”
明岁喜端起酒碗,看着碗里映着火光的酒液:“我要的是让匈奴再也不敢南下。不是十年不敢,是永远不敢。我要把匈奴彻底打怕。”
“打到他们听到凉州关三个字就绕道走,打到草原上的部族不用再担心半夜被马蹄声惊醒,打到凉州关内外的百姓能世世代代安心种地、放心放羊。到那一天,我再去京城。”
“好。”
“你这番话,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将帅都说得明白。打赢一仗容易,把敌人打怕:难。把敌人打怕之后还能想着让百姓世代安生:更难。”
他端起酒碗,站起来,朝明岁喜一举,“我不催你。蓟州大营的位置给你留着。京城那边想不想去都行,但我要是你,我就先去京城一趟。让那些人看看,边关的仗是谁打的。”
他说完仰头把碗里的酒一口喝干,碗底朝天,朝明岁喜亮了一下。
明岁喜站起来,双手端起自己的酒碗,微微欠身,也一口喝干了碗里的酒。酒液从嘴角溢出来一点,她拿手背擦掉,把空碗放在桌上。
韩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从凳子上站起来,端起自己的酒碗往桌上一磕,酒液溅出来泼了她一。
,她也不管,咧嘴笑着说:“这碗酒敬你,敬你比我还不爱守规矩!你说要把匈奴彻底打怕,这话我信。”
“当初你一个人进黑水寨,说两千马匪要来,你手里只有三百人。我那时候觉得你疯了。后来你把曹半城灭了,把凉州关三城全拿下来了,把左贤王活捉了。你说要做到的事,每一件都做到了。你说要把匈奴打怕,那就一定能打怕,我跟你打到底!”
格根听懂了大半,站起来用生硬的汉语说了一句:“我也跟你打。”
阿木尔站起来,右手握拳抵胸,没有说话,但目光坚定如铁。
李放、陈叔、独眼龙。吴四、方大夫.....
岁乐踮起脚尖,伸手拽了拽明岁喜的袖子,仰着头说:“姐姐,我也跟你去。”
蒋牧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
他把面前的酒碗端起来,走到明岁喜面前,看着她的眼睛。火光把他花白的头发染成了金红色,也把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照得发亮。
“你舅舅当年说,总有一天要把匈奴赶回草原深处去。他没能做完的事,你来做。外公老了,骑不动马了,但刀还在。这把刀。”
他把手按在明岁喜腰间那把他亲手磨了一夜的刀上:“跟你走。”
第312章 明岁安:明岁喜?我姐姐?为什么记忆里没有
太极殿上,蟠龙金柱撑起穹顶。
满殿朱紫,
文武分列两侧。
御座之上,两人并排而坐。
群臣叩拜的声音如潮水一般涌上来,又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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