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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樾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唇角动了一下,又把那丝笑意压下去了。
“坐下。”
明岁安乖乖坐下。
安静了。
可....
“陛下。”
“嗯。”
“我能不能跟您说个事?”
“说。”
“我觉得您这勤政殿……”
“嗯?”
“是不是有毒啊。”
赵德海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有毒?”
“对。”明岁安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每次来勤政殿,不是发抖就是犯困,不是犯困就是发热,我在钟粹宫待了两天,什么事都没有,可是一到这儿。”
他摊开手。
“就开始不舒服,比如现在,我都觉得有点发热。”
君樾的目光一沉,倏地站起来,绕过御案,走到明岁安面前。
伸手。
覆在他的额头上。
第43章 治!用最好的药,治不好朕那你试问
那只手微凉,稳稳地贴在他额头上,掌心有薄薄的茧。
“挺烫。”君樾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烫?”明岁安愣了一下:“没有吧,我觉得还好啊。”
话没说完。
他的身子晃了一下。
君樾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你看。”明岁安抬头看着他,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虚弱:“我说什么来着?勤政殿有毒,一来就发热,比太医把脉还准。”
君樾没有说话。
他看着明岁安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层薄薄的虚汗从额头上渗出来,看着那双努力睁大的眼睛里藏不住的疲惫。
“赵德海。”
“奴才在。”
“请太医。”
“是。”
赵德海转身就跑。
“不用请太医。”明岁安挣扎了一下:“我回去喝碗姜汤就好了,不用麻烦。”
“闭嘴。”君樾把他按回绣墩上。
明岁安闭嘴了。
刚才那一阵兴奋劲儿过去之后,身体里那股子虚劲儿全涌上来了,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发酸,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靠在椅背上,努力睁着眼睛,可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你看。”他嘟囔了一声:“我就说勤政殿有毒。”
“明岁安。”
“嗯?”
“别睡。”
“我没睡,我就是闭一会儿眼睛……”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了一团含含糊糊的气音。
君樾看着他的头一点一点地低下去,整个人往旁边歪。
他伸手,托住了那颗往下栽的脑袋。
明岁安靠在他掌心里,呼吸又轻又浅,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耐什么不舒服。
“太医呢?”
君樾的声音压低了,可那低里带着一股冷意。
“来了来了!”
赵德海拽着太医跑进来。
“快看看。”
周太医连忙上前,手指搭上明岁安的脉搏。过了一会儿,他的脸色变了。
“陛下,明小主这脉象,比前日又弱了几分,高烧加上气血亏虚,再这么下去...”
“再这么下去如何?”
周太医犹豫了一下:“恐怕会伤了根本。”
殿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君樾看着那个靠在自己掌心里的人,那张脸白得像纸,整个人瘦得像是只剩下一把骨头。
“治!用最好的药,治不好朕拿你试问!”
君樾眼神凌厉如刀,划的向太医
周太医已经吓得跪下了:“臣一定尽力!”
君樾低头看着明岁安,那个人在他掌心里缩了缩,像是在寻找什么温暖的东西,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凑近了些,才听清楚。
“勤政殿..有毒...”
君樾沉默了一瞬。
被气笑了。
“是,有毒。”
他把明岁安打横抱起来。
“赵德海。”
“奴才在。”
“让太医院的人搬到钟粹宫去守着。她什么时候退烧,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是。”
君樾抱着明岁安走出勤政殿。夜风迎面吹来,怀里的人缩了缩,往他胸口靠了靠,无意识地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君樾低头看了他一眼。
“明岁安。”
岁岁平安。
你倒是真的要如你的名字一般啊。
月光洒落。
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交叠在一起。
赵德海不由感慨:这位明小主,怕是要把皇上的心都给磨软了。
“赵德海。”
君樾在前面停下。
“奴才在。”
“仔细查一下勤政殿。”
“是。”
第44章 明岁安:我立了大功,有没有赏赐?
明岁安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现代,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手术室的灯亮着,刺得他眼睛疼。
妈妈在里面。
他在外面。
隔着一条走廊,像是隔了一整个世界。
他等啊等,等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久到窗外的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门开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看着他...
“抱歉,我们尽.....”
明岁安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帐子,熟悉的被褥和药味。
钟粹宫————
他躺在那儿,瞪着帐顶,大口大口地喘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小主!小主醒了!”
竹汀的声音从旁边炸开,带着哭腔:“梅月!快去禀报陛下!小主醒了!”
明岁安转了转眼珠,看见竹汀趴在床边,眼睛哭得跟桃子似的,鼻头红红的,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哭什么?”明岁安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的:“我又没死。”
“小主!”竹汀哭得更厉害了:“您都昏迷了三天了!三天啊!奴婢以为您…”
“三天?”
【准确地说,是两天零十七个时辰又四刻钟。】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你怎么不叫我?’
【我叫了大概一万八千三百六十四声吧,你都没反应。我也还以为你死了呢。】
‘那你有没有很难过?’
【我高兴坏了。终于不用听你废话了。】
‘你嘴真硬。’
【跟你学的。】
明岁安想笑,又觉得浑身没力气,笑到一半变成了咳嗽。竹汀连忙端了温水过来,扶着他喝了几口。
“小主,您别说话了,周太医说了,您这次伤了根本,要好好养着,再不能乱跑了。”
“伤了根本?”明岁安摸了摸自己的脸,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这么严重?”
“可不是嘛!”竹汀抹着眼泪:“陛下把太医院的大部分太医都派来了,在偏殿候着呢,一天十二个时辰守着。”
‘系统,我是不是差点死了?’
【嗯。】
‘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也不信啊。你上次还说自己是天选之子,命硬得很】
‘那是我谦虚。’
【你管那叫谦虚?】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就被推开。
君樾大步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像是好几夜没睡好的样子。
可那双眼睛,在看到明岁安睁着眼睛的那一刻,骤然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恢复成平日里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醒了?”君樾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明岁安仰头看着他,眨了眨眼。
‘60%?这么高?’
【切~】
然后——
“陛下!”
他一把抓住君樾的衣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声音带着三分颤抖、三分委屈、三分后怕和一分恰到好处的哽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君樾低头看着那只抓住自己衣袖的手。
瘦得像鸡爪子。
“臣妾差点死了,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就是陛下,臣妾舍不得陛下,舍不得这钟粹宫,舍不得竹汀,舍不得……”
他顿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系统的提示。
【舍不得什么?你倒是编啊。】
【梅月!】
“舍不得梅月!舍不得这宫里的一草一木!”
君樾看着他声泪俱下的表演,面无表情。
“说完了?”
“说完了。”
“松手。”
明岁安没松,继续慷慨陈词:
“陛下!我还是觉得勤政殿有问题,我每次去勤政殿都出事,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勤政殿动了手脚!这是谋害皇嗣!不对,谋害皇子!也不对——”
他卡壳了,转头看向竹汀:“我是皇嗣还是皇子来着?”
竹汀小声说:“小主,您是...小主。”
“对!谋害小主!那也是大罪!”
君樾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勤政殿有毒?”
“猜的啊!”
“猜的?”
“对!我直觉准!主要是我在家或者在钟粹宫都没事,只要去了勤政殿就犯病,这不摆明了有问题吗!”
君樾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非常稀奇的物种。
“赵德海。”他喊了一声。
赵德海从门外进来,脸上的表情是明岁安从未见过的复杂,三分敬佩、三分震惊、三分无语,还有一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种人的叹为观止。
“把东西拿进来。”
“是。”
赵德海出去了一趟,很快又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红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块墨锭。
一块很普通的墨锭。
通体漆黑,表面有细碎的金粉,看起来和宫里用的墨没什么区别。
“这是……”他试探着问。
“勤政殿御案上的墨。”君樾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菜单:“在你昏迷之后,朕命人彻查了勤政殿,所有物件,一样一样查。”
“查出来了?”
“查出来了。”君樾拿起那块墨,翻过来,让明岁安看底部。底部有一道极细的裂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墨锭里掺了东西,磨墨的时候渗出来。”
“什么东西?”
“一种慢性毒药。叫‘醉梦’。闻之令人昏沉,触之令人发热,短期接触不会有什么作用,长期接触,会让人神志不清,身体日渐衰弱。”
君樾没有说下去。
明岁安替他接了:“最终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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