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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遇喉咙发涩,明明我也不愿,为什么都要怪我?
他咬紧唇瓣,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遇,你与永王的事一一说来,不可再隐瞒,否则——”怒意被强压下去,闻父的眸光无比锐利。
闻遇压下情绪:“去酒楼那回,见过一次,上次何相到访时,见过……昨夜是他来救驾太子,顺便、顺便带我回京……就没有了,最后就是今天。”
闻以铭眸中闪过一抹精光:“阿遇,你如实说来,为父才能知道他永王到底打什么算盘。”
闻遇紧紧咬牙,蹙眉真诚地对他爹说:“此外真的没有了。”
闻以铭见儿子情态难堪,心下了然,自己三儿子是真被豺狼盯上,不死难休。
“你昨夜在永王府?”
闻遇瞬间浑身发冷,“是、额不是,”一道寒芒仿佛要直接射穿他心底。
完了!要跟闻晟那边的口供对应上!
他喉结滚动,眸光闪亮,尽全力保持眼神坚定,“昨夜在永王府问完话,儿子便离开,在酒楼歇了一晚。”
“酒楼?昨夜有没有遇上什么人?”
“应该没遇上什么特别的人。”
闻以铭眼底一袭阴冷,似乎已经看穿什么:“为何永王传信说你昨夜在府上歇下?”
闻遇面色带疑,也奇怪道:“儿子不知。”暗示他爹:这一定是老男人的阴谋!
实则风轻云淡甩锅给老男人。
闻以铭面色不变,眼底的精光看得闻遇冒冷汗,“太子遇刺,你保护太子有功,昨夜该随禁军回京城才是,东宫属官、大理寺也会找你问话——”
闻遇感觉一盆冰水浇他头上,彻底完啦!
“阿遇,昨夜……”
“你一直与永王在一处。”
闻遇怎么压制还是露出一丝惊慌,他喉结滚动,不妙啊!这次真的要凉!又飞快思考怎么掰扯回去。
闻以铭打断他扯谎的思维,眸光阴沉没有一丝温度:“若不是他挡着人,估计今天你还回不到家。”
闻遇被那笃定冰冷的眼神吓到,瞳孔微颤,发不出一个音。
闻以铭见他的情态,猜了七八分,心底灌进凉风,他好似长呼一口气,一身怒意或是阴冷都褪去。
没多久,书房里的檀香又幽幽飘起来,平缓似常。
闻遇见老爹转过身,颇为无奈?
“坐吧。”语气平缓如常。
?闻遇:这么快就放过我了?
父子两人都坐着,好似是一场平常的谈心罢了。
闻以铭叹了口气,“阿遇,永王实非良人。”
闻遇眼神一呆,不可置信望着他爹,他爹居然不怪他了,这么快就开始担忧他的终身大事吗?
闻父目光幽幽落在虚空,“皇室自古以来都是兵不血刃的战场,那是掌握最高生杀予夺,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今陛下二儿争权,太子与三皇子,陛下偏爱太子,但太子母族多年前已衰落,三皇子母族显赫,轩王遗子小轩王已有封地,却被陛下留京……”
闻遇琢磨出什么:陛下不放秦玥回封地?莫不是为了太子登基做准备,完全收拢或者说控制秦玥?
“永王,这位才有可能是陛下最大的隐患。”闻以铭眼底是罕见的狠厉。
闻遇眼底一亮,心里忽而一紧。
“与当今太子相似,永王是先帝最疼爱的孩子,自幼得先帝栽培,早早立为太子。他聪敏善谋,胆识过人,通晓朝政,非藩王一隅格局,但……先帝临终之际,却把皇位给了当今陛下。”
闻遇喉结不自觉动了动,眉间有几分郁气。
“当年他威望深重,朝内朝外人心所向,可他却下跪接旨,谨遵皇命,竭力拥护当今陛下登基。自此,那个端方自持、心怀苍生的人便消失了一般,京城只多个庸碌无为、沉醉纵欲的永王。”
闻以命见他满面郁气,只觉心下更凉一分,这孩子上心了。
他又认命似的平淡说:“我知你心中疑惑,但谁也不知当年陛下何意,何况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闻遇低眸蹙眉,唇角抿成一条线:老男人怎么这么孬?
废物!呸!
系统:……
闻遇真的不能理解:皇位摆在他眼前了,都不抢?!
系统:人家有什么苦衷呢?或许人家就是不喜欢当皇帝呢?
闻遇说不上来的生气:呸!就是废物!
越生气越郁闷:狗男人又坏我情绪!呸!
系统:……
闻以铭:“阿遇,今圣旨已下,为父也难运作,本来你护卫太子有功,何家的亲事必然能退。但没想到会是这番境地,你须知道,永王虽闲散中立,不顾朝政,但如今风雨如晦,永王府早晚立在风口浪尖。”
“无论永王是否有野心,但豺狼虎豹都不会放过这个搅乱朝纲的机会,你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
闻遇皱眉:“爹,你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卖出去?”
闻以铭斟一杯茶:“还不是你惹的祸?先是何相再是永王,真不知道到底看上你小子哪点?”
闻遇撇撇嘴,怪我喽?你儿子上辈子也有很多人追的。又哀求道:“爹,这次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是男子,怎么能嫁人呢?”
闻以铭喉中哽塞,心里泛酸:“难。”
闻遇的眼尾又红起来,闻父心中一恸。接着,闻以铭的手抚上他的发梢,似是柔和地安抚,“阿遇,是爹对不住你。”
闻遇眼中噙着泪,深吸一口气,咬紧舌尖,再旋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眉眼上扬,“爹,别这么说,只要能好好活着就行。”
上辈子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比死亡更糟糕,只要活着,天无绝人之路。
“是我、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惹来了这么多祸事,让你和大哥为我筹谋操劳……”说着,闻遇眼眸颤动,喉中难抑地梗塞。
“叮——”
【闻以铭好感度+9 目前好感度59】
闻遇的情绪瞬间被压下去,咬牙暗骂:操!——
系统:所以宿主你刚刚是真要哭了?
闻遇火气又撩。
几个时辰过去,他爹实在被他缠烦了,罚他抄了三十遍家规,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服服帖帖地抄完,一对星眸张大,期待继续罚
于是闻遇被撵出书房。
月上梢头,他从小厨房拐出来,回自己院子,闻遇狠狠敲电子面板:老子的加分算好了没有?!
就卡一分?你个破系统!
【闻以铭好感度+++…… 目前好感度……】
【系统数据错误,正在统计中】
【请稍后……】
真他妈服了!扣分这么爽快?加分卡死你是吧?!
系统委屈:宿主,还得再等等,说不定今晚零点之前就可以算好。
闻遇推开自己房门,唯一有点舒心的地方——他爹居然没打他板子!
嘿嘿!
闻遇刚进自己的院子,一片幽暗,烛光十分微弱,连吐息都是阴冷的,他摸黑走进去,摸摸身上的鸡皮疙瘩。
可能是阿逸去找他,没功夫添烛火。
闻遇刚要推开自己房门,突然!黑暗里伸出一只手,硬生生把他扯进一个怀抱里,他吓得一个大跳,鼻腔里立刻闯入浓重的酒味,让他直难受。
谁?!妈的!抢劫抢到我家来了!
他皱眉刚要喊人,嘴就被一只冰凉的大手狠狠捂住!后颈也被人掐着,浑身与那冰冷的躯体压近……
第16章 拦路
漆黑中,“阿遇——”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贴近,闻遇双眼瞪大,是闻晟!
他浑身都挣扎起来:哥哥哥,有话好好说!先放开我啊!
闻晟没有一点松动的意思。
又是体型差这块,闻遇苦叫:古代人到底吃什么长大的?这么结实有劲!
漆黑没有一丝亮光,忽而一阵灼热的鼻息悄悄接近,碰到他鼻尖。
闻遇浑身鸡皮疙瘩瞬间激起!
闻遇手还被捂着,眉心难受蹙起心喊:喝多了站着也能睡着吗?他、他他快倒下来了!
哥,先放开我啊!
系统没有任何动静,无比漆黑的夜,根本看不清近在咫尺的闻晟。
“吱呀——”院门从外面推开。
忽而,一阵凉风袭来,灼热的鼻息瞬间消失,捂在嘴上的手也被拿开。
阿逸挑着灯笼,蹙眉往前一抬,顿时一惊:“三公子——大、大公子?”
但闻晟的手又移到他的肩上,借着微光,才模糊看出闻晟的轮廓。
闻晟声音极寒:“出去——”
没说谁,却都知道。
闻遇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我哥不能打死我吧?
离谱的婚事一件接一件,那也不是我的错啊。
系统:应该没有,我已经帮宿主扫描,宿主整个院子里都找不到板子和藤条,宿主放心!
闻遇疑惑:刚刚怎么没你的声音?
系统:突然被屏蔽了。
闻遇:?
“把灯都点上,我与大哥说几句。”
阿逸瑟瑟发抖刚要溜,又暗松一口气回来点灯,屋子内外全都点上。
烛光映树,闻遇心里稍微舒服一点。
除了他哥喝醉跟倔牛一样,不放过他的肩膀,还有那双恨不得挖穿他的眼睛,恼恨又漫上忧伤,混杂成夜的漆黑。
“吱呀——”人走了。
既然闻晟没有直接发作,想必他也不一定会活罪难逃。
“哥——”
“你当真中意他?!”一声急切隐忍的质问先吼出来。
对上那双痛苦的眸子,闻遇心里发酸,“当然不是!”
闻晟死死咬响牙关,痛苦地望着他,“为何今日你二人……”话梗塞在喉。
又撕扯出声:“你为什么让他抱你?”
闻遇面不改色,狠狠松一口气:还好还好,没看到别的……
“这、这是个意外。。。”
“圣旨赐婚也是?”
“你到底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闻遇!”闻晟双目充血憔悴,发了狠地箍住他。
闻遇疼地皱眉,要挣开,“没有啊,我怎么知道?”
这笔账记到狗男人头上!好痛!——
“哥,你冷静点!”闻遇眼尾发红朝他吼。
“冷静?”闻晟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先是何家再是永王,你为何一次次要离开?这个家就没有值得你留恋的吗?”
闻遇活见鬼了,跟酒鬼说话就是对牛弹琴,说个屁!
这段时间闻晟怎么老是喝酒?老爹怎么不管管他!
闻遇气地不想说话,肩膀上的手劲疼地他咬紧牙关,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说不出苦。
瞧着,一个可怕念头飞快闪出,闻晟的心被猛砸了一下,眼底漆冷如深渊,声线异常轻柔,“阿遇,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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