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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师父?”
“你自己的伤呢?”
顾言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使用净世之光的代价太大了,他的经脉损伤严重,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可他……一直在照顾师父,忘了自己。
“徒儿没事。”他说,“师父的伤要紧。”
“胡闹。”沈惊寒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你这样硬撑,是想让为师担心吗?”
顾言怔住了。
他看着师父的眼睛,看到了其中的责备。
可那责备背后……是深深的担忧。
“师父……”
“为师说过,”沈惊寒的声音放柔了一些,“你受伤,为师也会心疼。”
顾言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从小到大,除了师父,没有人会心疼他。
这天晚上,顾言在翻阅古籍。
他想找到解除生死蛊的方法。
九幽归元丹只是暂时压制,如果不想办法根除,师父迟早会被生死蛊吞噬。
“净世之光可以净化幽冥之力……那能不能净化生死蛊?”
他低声自语,手指在书页上划过。
忽然,他在一本古书上看到了一段记载。
“生死蛊,乃幽冥宗不传之秘。以九幽冥莲为主药,可解蛊毒。”
九幽冥莲?
顾言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继续往下看。
“九幽冥莲,产自极北苦寒之地,百年方开一花,极为珍贵。服用可解百毒,亦可净化幽冥之力。”
他看到这里,心中一喜。
可下一段话,却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然解生死蛊,需以九幽冥莲为主药,以解蛊者心头血为引,两者缺一不可。解蛊者需承受蛊毒反噬,非大毅力者不可为之。”
需要心头血。
还需要承受蛊毒反噬。
顾言沉默了。
他合上书,看向窗外。
月光洒落,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不管代价是什么,他都要救师父。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这么晚了,还不睡?”
是沈惊寒的声音。
顾言转过头,看到师父站在门口。
师父的脸色还是很苍白,显然伤势还没完全恢复。
“师父,您怎么起来了?”顾言急忙起身,想要扶他回去。
沈惊寒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他走到顾言身边,看了一眼桌上的书。
“九幽冥莲?”
顾言愣了一下。
师父……看到了?
“那是解生死蛊的关键。”顾言说,“徒儿想——”
“不许去。”
顾言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沈惊寒打断了。
他看着师父的眼睛,看到了其中的拒绝。
“为什么?”他问。
沈惊寒沉默了片刻。
“极北苦寒之地,环境恶劣,以你现在的状态,去了只会送死。”
“可如果不去,师父您——”
“顾言。”
沈惊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为师说过,你受伤,为师会心疼。”
顾言的身体一僵。
师父又用这句话来堵他。
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师父被生死蛊折磨。
“师父,”他深吸一口气,“徒儿不怕死。”
沈惊寒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顾言的头。
“为师怕。”
就两个字,却让顾言愣住了。
师父……怕他死?
第139章 解蛊之法
月色如霜,静静铺满整间木屋,清辉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流淌进来,消解了深夜的寒凉,却驱不散屋内沉沉的凝滞。
那一夜,师生二人各居一隅,心绪纷乱辗转,谁也没能合眼。
沈惊寒一身素色白衣,静坐于窗前的软榻之上。他身姿挺拔依旧,只是连日被生死蛊缠扰,清瘦的肩头微微松弛,少了几分往日睥睨世间的清冷凌厉。他抬眸望着窗外悬空的一轮皓月,月色温柔,却落不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眸中翻涌的,是藏了许久的惶恐与无力,三百年道心澄澈、万事从容,他从未有过这般坐立难安的时刻。晚风穿窗而过,拂动他墨色的长发与衣袂,轻飘飘一动,便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屋内另一端,顾言端正坐在床沿,脊背挺得笔直。他没有看月,自始至终,一双目光牢牢锁着窗前那道孤寂清冷的背影,一瞬未移。
静谧在屋内蔓延,寂静得能清晰听见窗外风掠枝叶的轻响,听见彼此细微又不稳的呼吸声。漫长的沉默压在两人心头,沉甸甸的,无人敢轻易打破。他们都心知肚明,横亘在师徒之间的,是生死难料的劫难,是可能再也无法相见的别离。
良久良久,终究是顾言先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轻声开口,打破了满室沉寂。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深夜独有的沙哑,小心翼翼的,像怕惊扰了眼前的人:“师父,徒儿想问您一个问题。”
沈惊寒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依旧没有转身,望着窗外皎月的眼眸敛尽所有情绪,只从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嗯”,音色清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月光温柔洒落,尽数落在顾言年轻的脸庞上,衬得他本就清隽的眉眼愈发白皙,甚至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唇瓣也失了往日的血色。可唯独他那双眼眸,漆黑澄澈,盛着漫天月色,亮得惊人,干净又执拗,直直映着窗前师父的身影。
亮得滚烫,也亮得狠狠戳进沈惊寒的心底,疼得他心口骤然发紧,蔓延出密密麻麻的酸涩。
“不会有那一天。”
沈惊寒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顾言脸上,字字笃定,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像是在告知顾言,更像是在偏执地说服自己。
顾言闻言,轻轻弯了弯眉眼,扯出一抹浅浅的笑,笑意浅浅浮在眼底,却藏不住满心的落寞与难过。他轻声道:“师父,您又骗徒儿。”
他早已看得透彻。生死蛊噬心蚀骨,日日摧残着师父的身躯,师父的身子一日弱过一日,耗不起、等不起,世间唯有九幽冥莲可解此死局,可那九幽冥莲,从来都是九死一生的险途。他清楚前路凶险,更清楚师父心底的顾虑与隐瞒。
这一次,沈惊寒没有辩驳,亦没有言语。
所有的镇定从容、清冷克制,在眼前这个徒弟面前,尽数溃不成军。
他沉默着缓缓伸出微凉的指尖,精准握住了顾言温热的手掌。少年的掌心温暖干燥,可指尖却在细微地、克制地轻轻颤抖着。
顾言清晰地感知到了。
他握住的这只手,执掌青云道法三百年,斩尽妖魔、稳住苍生,历经万千风雨从未有过半分晃动,是世间最安稳、最无所畏惧的一双手。可此刻,这双手微凉,轻轻震颤,藏着极致的不安与恐惧。
顾言心头骤然一酸。
世人皆知,青云沈尊,三百年清心寡欲,道心坚如磐石,无惧天道,无惧神魔,此生从未有过畏惧。
可偏偏此刻,他高高在上、清冷绝尘的师父,在怕。
怕失去他。
漫漫长夜,余下的时光里,两人再无言语,一静一暖,一忧一盼,月色静静笼罩着相拥般的羁绊,熬到东方泛起微光,驱散了深夜的寒凉。
翌日破晓,天光微亮,薄雾萦绕山间。
天刚蒙蒙亮,顾霜便匆匆赶来,踏入屋内时步履匆匆,眼底带着连夜打探消息的疲惫,也带着一丝凝重。
“少爷,”顾霜站定行礼,压下心中忐忑,郑重开口,“属下连夜四处打探,终于查实了,九幽冥莲确实存在于世。”
顾言瞬间抬眸,眼底瞬间亮起一簇光亮,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仿佛被瞬间拨开,他急声追问:“在哪里?”
“就在极北之地,荒无人烟的冥渊冰原。”
得知确切踪迹,顾言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他立刻站起身,眸中满是急切与坚定:“那还等什么,我们即刻动身前往极北!”
“少爷不可!”顾霜连忙出声阻拦,神色愈发凝重,语气满是担忧,“属下还有实情未说。那冥渊冰原是极北苦寒绝地,千里冰封、万年雪飘,寒风蚀骨、魔气萦绕,寻常修士踏入其中,不出半刻便会灵力冻结、肉身受损,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存活。除此之外,九幽冥莲有上古守护神兽常年镇守,修为深不可测,实力极其凶悍,无数前去寻莲的大能皆折损于此,凶险万分!”
顾言眉宇骤然拧紧,心头沉沉一沉。
他下意识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床榻。
一夜未歇的沈惊寒静静靠在床头,薄色寝衣衬得他面色惨白,唇色浅淡近乎透明。连日来生死蛊的反复发作,日夜蚕食他的修为与生机,将他一身仙骨磨得愈发虚弱,连呼吸都比往日轻柔微弱,明明近在眼前,却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
一眼望去,满心酸涩汹涌而来。
他不能等,也赌不起。
顾言敛去眼底所有波澜,重归坚定,低声笃定道:“无论前路多险,徒儿都会想办法。师父的命,徒儿一定要救。”
日至正午,暖阳透过窗棂洒入屋内,却暖不透一室的清寒。
就在此时,一位贵客登门。
来人一身素雅道袍,仙风道骨,气质温润,正是青云宗德高望重的太上长老,沈惊寒的多年旧识——玄清真人。
玄清真人一踏入屋内,目光便直直落在气息虚弱、面色惨白的沈惊寒身上,眉头瞬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惋惜与凝重。
“老沈,”他缓步走到床前,语气沉重,“你身中生死蛊、日夜受噬心之痛的事,我已然尽数听闻。”
沈惊寒微微抬眼,神色平淡,并未多言,只轻轻颔首,算是回应。
屋内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玄清真人轻叹一声,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出了两人最牵挂的秘事:“世间能解生死蛊者,唯有九幽冥莲。关于此物,我知晓几分隐秘。”
话音落下,沈惊寒眸光骤然微动,一直沉静无波的眼底掀起一丝波澜,一旁的顾言更是立刻抬眸,目光灼灼地看向玄清真人,满心期待。
“极北冥渊冰原,确有一株传世九幽冥莲,是世间唯一解药。”玄清真人缓缓道来,言语间满是严肃,“但此莲乃天地至阴至宝,得天地护佑,想要摘取,绝非仅凭武力便可成事。守莲神兽会对每一位求莲之人降下专属考验,考验因人而异,千变万化,无人能预判凶险。但无一例外,皆是磨砺心志、拷问本心的死关,若无极致的毅力、过人的勇气与纯粹本心,绝无可能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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