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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岑无虞为了弄这几滴劳什子物质，大半夜跑去跟那种凶兽拼命，归景顿时觉得心里酸溜溜的，眼眶止不住地有些发热，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大师兄，你是不是傻啊？为了给我弄这么个屋子，居然跑去和那种凶兽打架，这值得吗？”
岑无虞伸出右手，曲起手指，在归景的脸颊肉上轻轻捏了一把。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
岑无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只是不想让小景留下什么遗憾。”
他收回手，语气放得很轻：“小景以前同我说过，在原本的那个世界里，你的长辈家人都不在了。你一个人住在空落落的屋子里，后来甚至连那个家都不敢回了。”
归景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随口抱怨的旧事，这人竟然一直死死记在心上。
“既然在那个世界你没能留住家，那么在这里，这里就是属于我们的家。”
岑无虞指了指周围那些算不上精细的幻象家具，“我希望小景以后再提起家这个字的时候，心里想到的都是开心的、快乐的事。”
“我也希望以后小景可以和我一起，把这个家变得更好、更温馨一些。”
归景吸了吸鼻子，刚想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这煽情的气氛，就瞧见眼前的大师兄突然动了。
岑无虞往后退了一步，竟然在归景面前缓缓弯下一条腿，端端正正地单膝跪了下来。
不过，岑无虞整个人显得有些别扭，脸上也控制不住地红了一大片，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笑了笑。
“小景，这还是你以前说过的。”
岑无虞仰头看着他，“你曾说，在你们那个叫现代的世界里，若是一个人想要和自己心爱的人永远在一处、结为相守一生的伴侣，就要用这样的姿势，把心意说给对方听。”
归景张着嘴，整个人直接傻在了原地。
他前些天确实闲来无事时说过些现代世界的细碎事情，可谁能想到，大师兄不仅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今天还现学现卖地用在了他身上。
岑无虞在储物袋上一抹，掌心里顿时多出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子。
他将盒子打开，里头并排躺着两个圆环。
那圆环明显是用极品的羊脂白玉一点点雕琢出来的，表面光洁莹润，在幻阵的白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微光。
“小景，你愿意和我结为道侣吗？”
岑无虞托着盒子，平日里清冷的眼眸里此时满是深情，“以后生生世世，我们都不分离。”
归景低头看看那两个白玉圆环，又看看单膝跪在地上、耳朵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高冷师兄，心里那股子感动还没涌上来，反倒先被这滑稽的场面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大师兄，你快起来吧，你这流程搞错啦！”
归景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拽岑无虞的胳膊，“求婚应该是我来，你抢我的词干嘛？”
可岑无虞就像是脚底下生了根似的，任凭归景怎么使劲晃悠，他都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一双手依旧稳稳当当地托着木盒子。
“不一样的。”岑无虞摇了摇头，神色很是执拗，“我想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小景面前，至于这些繁琐的事情，我来做就好。小景以后只需要开开心心、高高兴兴地过日子，这就够了。”
听到这句话，归景只觉得眼眶周围一阵温热，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像是被人用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他也不再和这木头桩子争辩谁先谁后了，直接伸过手去，把盒子里的那两枚玉戒指一把抓了过来。
“那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等你起来，我也要向你求婚。”
岑无虞见他收了东西，脸上的紧张神色这才松动了些。
他从地上站起身来，指尖有些颤抖地拿过其中稍微小一点的那枚白玉环，作势就要往归景的手指上套。
归景原本伸着手，结果就瞧见岑无虞捏着戒指，一门心思地想往他的大拇指上硬塞。
“大师兄，错啦错啦！”归景急忙把手缩回来，“你那是戴扳指呢？这玩意叫婚戒，戴法可讲究了。”
岑无虞停下来，抬起眼，“错了？”
“嗯，”归景伸出无名指，“戴这里。”
他见岑无虞看着他无名指，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就补了一句。
“我们那边有一个说法，说这根手指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直通心脏，所以婚戒要戴在这里，离心脏最近。”
岑无虞听完，把那枚戒指从中指上退下来，重新戴在了归景的无名指上，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关乎生命的大事。
白玉做的圆环粗细正合适，严丝合缝地贴在了归景的皮肤上。
“你瞧见没有，得戴在这根指头上才算对。”
归景晃了晃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凑到岑无虞眼前，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现在，你这个人已经被我用戒指给套牢了，以后心里只能装我一个，再也跑不掉了。”
岑无虞低头看着那枚白玉环，嘴里轻声念叨着：“嗯，心里只装你一个。”
归景听见这话只觉得脸上烧得有些热，他低着头，又把盒子里剩下的戒指拿了出来。
随后他捏着那枚戒指，单膝跪在了岑无虞面前。
他抬头，对上岑无虞的视线，想了想，正正经经地开口。
“岑无虞，我喜欢你，以后的生生世世，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你愿意和我结为道侣吗？”
岑无虞低头看着他，答得很快，“愿意。”
归景抓起他的手，把那枚戒指小心地套在他无名指上，站起来，和他站在一起，两人都低着头看了一眼各自手上的戒指。
看着两人的手上都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玉环，归景抬起头，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大师兄，我答应你啦！以后修仙界这么大，不管去哪儿，我都跟着你了！”
岑无虞看着面前少年明媚张扬的笑脸，只觉得胸口热得有些发烫。
他再也克制不住，直接揽住归景的腰，把人死死地扣进了自己怀里。
归景把脸埋进他肩膀里，闭上眼睛，听见了他自己不算平稳的呼吸声，和岑无虞极快的心跳。
然后他把头往上抬了一点，岑无虞也低下头来。
两人的嘴唇碰在一起，轻轻的，安静的，像是春天最后一场细雪，落下来，又化掉。
归景本以为这就是个浅尝辄止的吻，可岑无虞现在完全不想克制自己。
他有些蛮横地撬开了归景的牙关，舌尖一下子就探了进来，在屋里四处扫荡。
归景被他亲得有些发懵，两只手下意识地攀上了岑无虞的脖子，仰着头顺从地回应着这个有些过分热烈的吻。
屋子外头照进来的光，把两个紧紧贴在一处的身影拉得极长。
岑无虞心里想，小景说过，家是什么都有的地方，家是不论什么都放得下的地方。
他那时候没有完全听懂这句话，现在懂了。
只要小景在，哪里都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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