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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白梦相见之前，他曾无数次怀疑过自己，如果自己给白梦带去的只有负担，该怎么办？
也许这不是最好的时机，他无法以这种姿态面对自己的雌父与兄弟，却也无法忍受与雄崽的分离。
可是白梦知道了他的存在，不仅知道，他还愿意向帝国的所有虫众证明。
这无法不让赫利俄斯产生一丝期待，期待白梦也是想与他团聚的。
然而直到期待成真的那一刻，赫利俄斯才彻底安下了心。
“你和塞伊斯，可真像啊。”
他轻声道，随后赫利俄斯像是找回了与生俱来的自信与骄傲，起身对白梦伸出手，既亲切又从容，没有丝毫片刻前的困惑无措。
“走吧，小白，要去哪里，我带你去。”
他既没有自称雌父，也没有多余的踌躇与疏离，所谓雌父，那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就算没有这个称呼，赫利俄斯也不会改变对白梦的关心与爱护，只要白梦不排斥他的存在，就算不叫他雌父，又有什么关系？
白梦眨眨眼，借着赫利俄斯的手站起来，毫不客气地道。
“那就先回一趟第三军团的驻地吧，我该和几位前辈报告一下实验的情况。”
“看来我的雄崽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白梦并未反驳这个称呼，他只是谦虚地说：“并非是我一只虫的功劳。”
“您要见见照顾我的虫吗？”
赫利俄斯的回答当然是——
“好，听你的。”
与此同时，火云星系的基地，一只戴着面具的虫找到了正在观摩机甲的塞勒涅。
塞勒涅也很惊讶自己会在这里看到他。
“小叔？”
第189章 王虫的三百六十多种死法
信仰虫神的古老家族又岂会和虫王的军队毫无关系？
珀里翁最小的弟弟，塞勒涅兄弟三个的小叔。
“您怎么会在这里？”
塞勒涅不解：“您不是应该在鸦森星系吗？”
伊克利轻叹一声：“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能让夕颜军倾巢而出的还能有谁？”
“王虫？”
塞勒涅惊讶：“王虫在这座基地里？”
伊克利也没想到：“你们不知道？”
“知道什么？”塞勒涅疑惑：“雌父让我来这等兄长的雄崽回来，其他的我们啥都不知道啊。”
“等等……”
塞勒涅突然反应过来，险些没有控制住音量：“您说的难道是兄长的雄崽？？？”
“可是兄长的雄崽不是黑瞳吗？”
伊克利没有回答，但这沉默也足够给塞勒涅答案了。
塞勒涅险些被这沉默吓得变形。
“太危险了，太危险了！不行，我得和雌父申请调用家族的暗卫队。”
塞勒涅脑子一瞬间就想象出了王虫的三百六十多种死法，一边在光脑上打字一边嘴里絮絮叨叨，不怪他这么担心，而是这八千年里，就没有哪只王虫是活得久的。
兄长可就这么一只独苗苗啊。
“塞勒涅。”
伊克利也没阻止他，而是把刚刚收到的消息告诉了他：“赫利俄斯还活着。”
“……”
塞勒涅缓缓地、机械一般地转过头凝视着伊克利。
“小叔，您刚刚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我没听清。”
塞勒涅在基地里的日子还算平和，没事就到处参观参观，更多的时候都是在研究白梦设计的这些机甲，基地里的虫对他也很友善，但很多事情，塞勒涅也不会主动去问。
比如为什么会有一处关押了那么多虫的监狱，既不上刑，也不让他们做苦役，只是就这么耗费资源养着，好似是在等什么虫做出判罚一样。
不论是什么缘故，洛林集团的虫都会保证这座基地的正常运转，所以塞勒涅即使察觉出发生了什么事，也只以为是出了一些小麻烦而已，凭西斯家族的能力，足够完美地解决。
但敬爱的兄长还活着的这个消息，塞勒涅无法当作没听到。
“您确定消息来源可靠吗？”
伊克利点头：“可靠。”
“那他为什么……为什么不回家？”
塞勒涅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他为什么不回家呢？家里有那么多虫在等着他，他为什么不回家呢？
伊克利摇头。
“不知。”
于是，在赫利俄斯和白梦回到这座基地时。
迎接他的就是来自于塞勒涅带着暴怒的一拳。
想多了，塞勒涅没那胆子。
他只是在认出赫利俄斯的一瞬间流下眼泪，抓住赫利俄斯斗篷的一角蹲在地上委屈地缩成一团。
没有又哭又闹，但比又哭又闹有杀伤力得多。
“……”
赫利俄斯原本悲伤又夹杂着喜悦的复杂心情瞬间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他现在更想给塞勒涅一脚。
在小白面前像什么样子？
他这叔叔的面子恐怕这辈子也撑不起来了。
第190章 一个不算好日子的日子
“小阁下，您回来了！”
赶来的艾斯佳德无视地上团成一团还在掉金豆豆的塞勒涅，走到白梦身边站定，先以一个优雅的绅士礼向白梦身旁的赫利俄斯问好。
“您好，赫利俄斯上将，我名艾斯佳德·西斯，非常荣幸见证您的归来。”
赫利俄斯歪了下头：“西斯？西斯……我的一位挚友，与你同姓。”
艾斯佳德眼神闪了闪，对赫利俄斯说出真正的名姓是出于他身为小阁下亲生雌父的尊重，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份意外的缘分。
“叙旧的话等会儿再说吧。”
霍尔兹走过来，在他身后还有一大群虫。
“上将！呜呜呜呜真的是上将！！！”
“我化成灰都能认出来！真的是活的上将！”
“我就知道上将还活着！该死的纳贝尔，连上将的尸体都没找到就发布死讯，我真想一拳打死他！”
“上将……”
被团团围住的赫利俄斯很无奈，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白梦，发现他已经带着艾斯佳德以及长得有些与他的挚友相像的虫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似乎要去处理什么事。
大概是感受到他的视线，走了几步的白梦又转身走了回来，吵吵嚷嚷着上将的十几只雌虫也安静下来，观察着这只雄虫。
上将的雄崽……看着和上将确实好像，就是似乎不太爱笑的样子。
难道是遗传了雄父？他们很快就回忆起之前会议上欧塞拜说过的话。
塞伊斯·晨星极其高傲，不爱理虫。
难不成上将的雄崽是这个性格？
“我得去处理一些事，暂时无法陪着您，”白梦开口，声音是出乎意料的温润平和，即使没有什么上扬的语调也让虫听起来如沐春风，他小心地斟酌着词句：“这个基地有很多有趣的东西，您应该会感兴趣。”
以赫利俄斯的视角来看，就是他的雄崽在笨拙地向他报备自己的行程，他甚至还为他准备了打发时间的方式。
赫利俄斯又一次感受到心脏的饱胀，仿佛里面装满了轻盈又柔软的云朵，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真想和所有的雌父一样抱一抱白梦。
但他只是发出几声愉悦的笑声，道：“好，我会好好参观这座基地的。”
不过……就和所有的雌父一样，赫利俄斯也会担心自己的虫崽是否遇到了麻烦。
“是很麻烦的事吗？需要我帮忙吗？”
白梦摇头：“暂时还没有到那种地步，我可以处理好，请不必担心。”
之后白梦对赫利俄斯身边的十几只礼貌地点头，甚至都没忘记一直没说过话的伊克利。
至于塞勒涅……好吧，他还在自闭。
等白梦急匆匆地离开，赫利俄斯抬了下手，原本还闹哄哄的虫顷刻间安静下来。
赫利俄斯一个一个望过去，这些都是他最亲近也最看好的十几只虫，能够交付后背的战友，曾经第一军团内的领头虫几乎都在这里。
“亚伯和路德呢？”
赫利俄斯发现少了两只。
杰夫立正行了个军礼：“报告上将！亚伯是跟着小阁下去了前线的，现在应该还在那里。”
“他说自己要磨砺一下战斗技巧，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赫利俄斯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似乎错过了一个和老朋友重逢的时机。
“回头我重新加你们的光脑号，”他道：“那么路德呢？”
“没有虫知道他在哪吗？”
欧塞拜摇头：“上将，路德发来的消息说他现在的所在必须保密，不过他给我发了现在的通讯方式，等我之后发给您。”
赫利俄斯点头，隔着沉闷的面具发出一声叹息：“能再看见你们，真是……”
太好了。
十几只已经有过峥嵘岁月的雌虫与亚雌们各自笑笑，和哪个眼神碰上就给对方一拳头。
当初纳贝尔转为第一军团上将时他们就明白，第一军团已经不再是那个第一军团了。
一开始他们还死死地守着赫利俄斯留下的精神遗产，可是等他们发现，第一军团整体都在改变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自己守不住了。
六十三年远达不到虫族的寿命极限，但这也足够久了，久到曾经朝阳军的名号被消磨殆尽，沦为纳贝尔手上一柄锋利却没有灵魂的刀刃。
他们离开第一军团那几年甚至还遭到过暗杀，也不知道他们上将哪里惹到纳贝尔那只虫了，让他这么念念不忘的。
之后不得已，也为了更有效率地寻找上将，一个不算好日子的日子，一场最后欢畅的聚会，一处最接近太阳的悬崖。
他们进行了最后的饯别，而后分散在帝国各处，独自去寻找已经消失的太阳。
“既然回来了，那么什么时候回家？”
伊克利就是在此时开口的。
“小叔，您在这里，”赫利俄斯声音低沉：“也就是说……”
“嗯，”伊克利点头：“你诞下了一只王虫。”
在白梦对他点头示意时，伊克利回以的是最虔诚的敬意。
欧塞拜和战友们对视了几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王虫的存在不是秘密，至少对他们来说不是秘密，他们在黑网的等级没有一只是在S级之下的。
但如果王虫是上将的雄崽，那么牵扯到的事就比较多了。
先不说温莎吞月的传说，就是黑网上寻找除皇室外银发银瞳雄虫的悬赏就没停下过。
甚至不需要活虫。
血液、手指、头发、牙齿、头颅、内脏、骨头……只要是蕴含着基因的东西，他们都要。
欧塞拜神色越来越严肃，他觉得自己是时候肃清一下黑网的风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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