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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遇到了您，白梦阁下。”
第119章 银色的月亮啊…请取走属于您的血肉吧……
斯蒂尼是在半路下的飞行器。
白梦的脸色很不好看，这种被其他虫掌控的感觉已经六年不曾有过了。
“小阁下，您还好吗？”摩根和艾维斯对视一眼，刚刚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
显然一只路数不明的雌虫促成了四只雄虫的会面。
“让飞行器在天鹅星系的主星的街道上多逛几圈，”白梦起身走向翼尾，审视地打量两只相同发色的雄虫：“随便找个地方入住，在阿拉丁和斯蒂尼有消息之前，让所有虫都老实呆着。”
“该吃吃该喝喝，把这当作一场公费旅游吧，暂时还用不到我们出面。”
“是，小阁下。”
摩根和艾维斯应声，摩根蠢蠢欲动，说不定他还能在天鹅星系给白鸽找个伴。
白梦用精神力刺激了一下丹尼斯的脑子，让他率先醒了过来。
丹尼斯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白梦。
“清醒了吗？”
丹尼斯有些难受地捂住脑袋，和刚才狂热疯魔的状态不一样，明显是已经恢复了自我的意识。
他还有着自己对白梦臣服的记忆：“我那是怎么了？”
“那就要问您旁边的那只雄虫了。”
白梦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眼神凌厉地盯着丹尼斯：“在那之前，先让我们来说说您，丹尼斯·贡拉达阁下。”
“您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我的？”
“您无需对我用敬称，王，”即使恢复了意识，丹尼斯仍旧恭敬地用这个字称呼白梦：“毕竟，我只是您流落在世界上的一片最微不足道的影子，一个失败的衍生物。”
“我和佩兰波都是。”
丹尼斯银色的眼睛中流下一滴从他诞生时就已孕育而生的泪水，呜咽着道：“银色的月亮啊，我乞求您，请取走属于您的血肉吧，不必再让它们在这污秽的身体中流淌。”
“……”
白梦歪了歪头，有些看不懂现在的情况：“你，是在向我求救吗？”
“不，”丹尼斯像是在榨取自己的灵魂般哭泣着：“我是在向您寻求解脱。”
白梦皱眉，对丹尼斯厌世的态度有了些猜测：“你也是从贡拉达家逃出来的？”
“是。”
丹尼斯对白梦知无不言：“我早已成了贡拉达家族的异类，我也不想做雄父手中可有可无的棋子，所以我逃了出来。”
他努力擦干眼泪，他与白梦算是同岁，并不比白梦大多少，丹尼斯的成年期比白梦的要漫长得多，是在实验室中度过的，就算这样，白梦也比他高了一个头。
“我想来找您。”
“找我？”
白梦疑惑：“为什么？”
“因为您是月亮，”丹尼斯回答地有一种出乎意料的理直气壮：“我听到了，我在梦里听到了。”
“他让我来找您，您会救我的。”
“他是谁？”白梦继续问。
丹尼斯似乎在衡量白梦能不能接受那个答案：“他也是月亮。”
“他是那个血肉与我融为一体的月亮，您是在他之后的月亮。”
“我能听到他在说话，他说我只要向您求救，您会救我的。”
白梦：“……”你就不觉得自个被诈骗了吗？
“将自己所有的希望压在一个从未谋面的虫身上，我该说你好骗还是蠢？”
白梦的语气带了点严厉，丹尼斯听到这句话低下了头：“抱歉。”
“为什么抱歉？”
白梦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个找上门的麻烦叹气有点蠢。
“你之前说你要跟着我，”白梦问他：“那么你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
“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完全相信一只贡拉达家族的虫，你们的眼神和皇室的虫没有区别，尤其是你的雄父。”
虽然低调地藏在温莎虫之后，但他还是感觉到了那股视线，和温莎虫一样地贪婪狂热。
“我……我也不知道。”
丹尼斯把自己藏进斗篷里，好像是怕白梦抛弃他，主动把自己当作了筹码：“也许你可以用我威胁一下我的雄父，不过我也不保证有没有用。”
白梦：“……”
“哇，”001察觉到白梦的心情好了一点，冒出头：“这话听起来真的好惨，惨兮兮的。”
“……”丹尼斯把自己藏的更严实了。
白梦抽了抽嘴角：“001，去看看斯蒂尼和阿拉丁那边的情况。”
“哦……”001委委屈屈地消了音，走之前还很有礼貌地说了声对不起。
丹尼斯也很有礼貌地回答：“没关系。”
之后他又抬头看向白梦：“其实我应该是讨厌你的。”
一直专心坐在前面看风景的艾维斯和摩根听到这里竖起了耳朵，不是，讨厌小阁下还来找小阁下帮忙？这位阁下你有点勇哦。
白梦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就像我讨厌银色，讨厌月亮，更讨厌雄父对你们的狂热。”
丹尼斯突然痛苦地颤抖起来，捂着自己的头，像是陷入噩梦的呓语：“可是后来，我做了一个关于月亮的梦，一个被活生生咀嚼吞噬的梦，刀锋、前肢、虫爪在血肉上切割，眼睛和舌头被挖出来咀嚼，骨头被吮吸直到变软，最后……就连灰烬都被舔舐干净。”
他像是看一根救命稻草般望向白梦，眼中满是令虫窒息的绝望：“我问他痛不痛……”
“他没回答我。”
“后来我就再也不做梦了。”
“……”
白梦已经猜到面前的雄虫所说的是什么了。
贡拉达家族不知得到了哪一代王虫的血肉，又或者他们成功狩猎了一只王虫，将王虫的基因与面前的这只雄虫融合，最终造出了一个半王虫。
丹尼斯对白梦道：“让我在您身边吧，月亮，如果有虫想吃您，就让他们先吃掉我吧。”
“这是罪孽，贡拉达的罪孽，温莎的罪孽，整个虫族都有犯罪的虫，而背叛者必须赎罪。”
他似乎陡然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眼睛发亮起来：“对！就是这样，让我在您身边吧。”
“我是您的影子，也可以作您的死士，只要您能让我脱离那罪孽的深渊。”
“您可以随时抛弃我，杀了我，请不要有任何负担。”
“对您而言，我毫无价值，不是吗？”
第120章 赐予野兽一点血肉
白梦觉得他该替自己声明一下。
“不管是你的命，还是你的价值，我都毫无兴趣，我不会让任何虫对我的性命负责，明白吗？”
他冷漠地说出这句话，在丹尼斯眼中的光亮泯灭之前，又转而问出另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兴趣当个老师？”
“什，什么？”
丹尼斯一愣，下一秒便反应过来，刚想答应又沮丧地低下头：“可我不知道自己能教什么。”
他几乎是在实验室长大的，奥格斯汀，他野心勃勃的雄父并不需要一个继承虫，教导给他的也都只是雄虫的基本知识和一些贵族礼仪。
“这就足够了。”
白梦说：“这就足够了，我并不需要你教导他们什么专业的知识，。”
“我只是恰好需要一位雄虫作老师。”
改变从教育开始，帝国所有的雄虫学校都属于皇室和贵族，他们暂时还没那个权限办一所雄虫学校，但白梦不可能让那些好不容易救下来的雄虫们又染上恶习。
找一个雄虫当老师可不容易，不是说雌虫不可以，而是一旦那些雄虫走入社会，尤其是雌虫的地位低于雄虫的社会。
发现自己的雌虫老师教导的和社会发生冲突的话，很容易就会对自己所学的东西产生怀疑。
而如果有一个足够优秀的雄虫作为榜样，成效绝对会事半功倍。
这就是羊群效应，他们需要一个领头羊。
白梦要做的事太多，不可能对那些雄虫投入太多精力，恰好，现在面前的似乎就有一个合适的虫选。
“当然，你也可以和他们一起学习，如果你想学什么，我会安排专门的虫教导你。”
“您，您是让我教导雄虫吗？”
丹尼斯不太确定地问：“您办了一个雄虫学校？”
“不是，只是一所特殊的孤虫院而已。”
白梦摇头：“等你到了那就知道了，现在，我还需要在天鹅星系办件事，这段时间艾维斯会负责照顾你。”
身后的艾维斯友善地对丹尼斯笑笑。
丹尼斯有些腼腆地对他点头，不太自然地拉扯出一个笑容来。
之后他不解地问向白梦：“那么您想让我教他们什么呢？”
“就和刚才一样，”飞行器渐渐停落，白梦的声音缓慢又平稳：“教会他们，如何对一只雌虫友善地微笑。”
“我赞同雄雌之间的平等，也宣扬这种平等，但帝国的法律并不赞同。”
“既然如此，就必须在这层破碎不堪烂柯至极的平等上再加上一层保障，一层名为道德的保障。”
“我想你在实验室里的生活足够你明白这种平等的意义，恰好，其中有些虫还是从贡拉达的实验室里救出来的，如果你想赎罪，这就是你最好的选择。”
丹尼斯陷入沉默，白梦也就耐心等着他的回答，艾维斯和摩根对视一眼，也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动。
小阁下这是对那只雄虫心软了啊。
“好！我答应您！”丹尼斯点头，目光逐渐变得坚定：“我一定会教好他们的！”
“很好，”白梦对此并不意外，丹尼斯并没有选择的余地，这就是他能提供给他的唯一的道路，白梦从光脑上投影出一份文件：“签个合同吧。”
“合同？”
丹尼斯惊讶：“您还会给我发工资？”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什么黑心老板一样，他又不是什么虫贩子。
白梦冷笑一声：“你要是不想要工资，也行。”
“不不不，”丹尼斯不知为何感受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寒意，说出了那句无数二十二世纪社畜每日挂在嘴上的话：“我要工资！”
他立刻用手指在投屏上签下电子签名，甚至还用大拇指按下了指纹。
白梦满意地收回光脑，从空间钮里扔出一盒假瞳和染发喷雾：“自己戴上，你要是在撒旦星系这副打扮还好，但是在戒备森严的天鹅星系，你们几个没被拦下都多亏了斯蒂尼的那张脸。”
斯蒂尼在星网上确实有名。
丹尼斯抓着手上的假瞳和喷雾，迷茫地看向白梦：“这个，要怎么用？”
“……”
白梦不得不自己上手给丹尼斯演示了一番。
丹尼斯跟着白梦的动作，一步步将自己的头发染成黑色，戴好低调的黑瞳，看向飞行器窗户上透过的倒影，有些茫然地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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