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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惟与斐墨一问一答地打完补丁,便准备去帐篷里睡一觉。
这时一抬头,见半空有人御剑而来。
对方很快落在不远处,是周哥。
段惟笑着打招呼:“周哥不是买完药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周哥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上前道:“有事想说。”
他知道段惟能拿他做局,便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过来坦白:“我昨日说有人想砸摊是故意骗你们的,实则是想把你们吓走。”
段惟问:“若我们没被吓走,你们会掀摊子吗?”
周哥道:“当然不会。”
说着担心有见风使舵的嫌疑,他解释了一句:“我看出你们的丹修很厉害,以后怕是不可小觑,没打算得罪他。”
“嗯,我信你,”段惟道,“那周哥可以放心了,你们既不想砸摊,我也不会针对你们,卖给你的丹药都是真的,没加料。”
他笑道:“我这人很公平,你吓我一次,我坑你一次,咱们就扯平了。最近小心些,那五个人不敢报复我们,说不准会找上你们。”
周哥的神色一松,脸上也带了笑:“嗯,这我知道。”
他得了句忠告,便忍不住也想给他们提个醒。
他打量对方:“你们真是炼气?”
段惟道:“真的啊。”
周哥叹道:“你们这次的动静不小,外面的人应该都看见了。你们若有想去的宗门那还好,若是没有,出去后可要当心些。”
段惟无所畏惧:“没事我不怕,我有师兄!”
周哥惊讶:“你已有师门了?”
段惟道:“没师门,我本想拜教我修炼的修士为师,但他意外仙逝了。”
周哥特别想问那些法阵是跟谁学的,但明智地忍下了,问道:“你这师兄是那位修士的同门?”
段惟道:“不是,是某些缘故致使我喊他师兄罢了。”
“但这不重要,”他一脸骄傲,“重要的是我师兄特别厉害,不仅长得好看,性子也好,还总给我买吃的,对我可好可好了!他定不会不管我的!”
主观礼台的人不约而同又一起看向了朗旭。
长得好还厉害,说的就是你小子吧?
朗旭:“……”
很好,他知道段惟是如何打算的了。
是想让他顶着。
秘境里,周哥看着段惟这天真到缺心眼的样子,默然无语。
那两个法阵太厉害也太古怪,会引来数不清的觊觎,再加上同样古怪的体修和有天赋的丹修,那师兄双拳难敌四手,如何护得住他们?
他迟疑道:“你师兄有师门吗?他一个人……不太行吧?”
段惟道:“胡说,我师兄可行了!”
那可是朗旭,万辰的宝贝疙瘩,从小在六大势力之一的络听微楼里长大,还与沽望城感情亲厚,这能不行吗?
他认真道:“我师兄最厉害了!”
周哥还想再劝,突然想到段惟不是傻子。
不仅不傻,还精得很,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段惟必定能听懂。
对方许是有自己的考量,他于是不再多言,识趣地告辞了。
药摊恢复了宁静。
傅星宇这次得了不少材料,抓紧时间炼了几炉丹,然后三人轮班去睡了一觉,醒来发现雪没化,便堆起了雪人。
辛舒扬一行人傍晚过来,就见药摊前立着三个两尺高的东西。
他们盯着看了看:“这什么?”
段惟挨个介绍:“葫芦娃,机甲,hello kitty。”
辛舒扬一头雾水:“啊?”
段惟道:“堆着玩的,让你捎的东西带了吗?”
辛舒扬道:“带了。”
他从储物器里取出几根竹子,听着对方的指挥在距离药摊三丈远的位置插了一圈,接着拉上线,看着这简陋到儿戏的篱笆,问道:“这有什么用?”
段惟道:“心里会踏实些。”
辛舒扬一行人:“……”
他们不知这话的真假,干脆换上了正事。
昨天段惟让他们假装砸摊的人去和其他的小队接触,想弄清有谁要动手,可惜他们收获甚微。
“时间太短,我们一个想砸摊的都没碰见,哪怕有人想砸,恐怕也不会对我们说实话,”辛舒扬道,“你是听谁说的有人想砸摊?”
段惟道:“啊,不用问了,我们昨晚碰上了。”
辛舒扬几人吃惊,上下打量他们:“他们没动手?”
段惟道:“他们想动手来着,但我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们大彻大悟就放下了屠刀。”
辛舒扬很怀疑:“你们又坑人了吧?”
段惟无辜:“这怎么能是坑呢?我们只为自保罢了。”
辛舒扬心想也是,炼气对上筑基,对方又不怀好意,这三人指不定会吃亏受气。
他不爽地问:“是谁的小队?我们去教训他们一顿,如若必要就送他们出局!”
第26章
段惟劝道:“不用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们已经知错了,这事就算了吧。”
辛舒扬勉强道:“行吧。”
他掏出传讯符递过去:“这个拿着,要是有人找麻烦就告诉我们。”
段惟道:“好的。”
外面的一众望着辛舒扬几人御剑离去,神色复杂。
他们看出来了,段惟昨天是不想这几个小子插手帮忙,才故意找借口把人支走。
几人走时还很担忧,殊不知面前的人有多邪门。
一侧副观礼台坐着的是图余的世家。
他们都认识辛舒扬,先前看出他与段惟三人相识,他们还曾找辛家主打听过傅星宇的底细,不过他们清楚傅星宇定会进大宗门,都是好奇居多。
此时见他被段惟如此优待,他们又忍不住打听上了,这次多了探究。
辛家主也不知那三人的底细,随口应付了过去。
他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自家不省心的兔崽子有一天竟能跟“傻人有傻福”这个词挂上钩。
他这次被段惟他们摆了一道,但并未打消招他们的心思,因为人是真聪明,有他们跟在儿子的身边,他不必担心儿子在学堂吃亏。
先前看傅星宇炼丹厉害,他还在想段惟他们见同伴有了好前程,说不定会被他劝动,同意来辛家,现在怕是不行了。
也罢,起码他儿子与人家结了善缘。
一场大战平息,秘境回到了原先的局面。
其他区域陆续要开始抢分,对战逐渐增多。
筑基区始终没变,有两支小队那晚没在场,先后升起了砸摊的念头,可由于都是先礼后兵,全被段惟他们轻松地送走了。
外面的一众看得扼腕,心道这也太讲究太要脸了,那布条上不是都写着了吗?能动手,别吵吵!
你们直接动手啊,赶紧把人送出来,他们也好亲自会会这三个人。
段惟几人感受不到外面的怨念,如常经营着药摊。
第二十三天,他们掏出一块木板,立在了摊位旁。
客人往上面一看,见到了几句话——
想知道我们为何要铜和铁吗?
想知道这里面藏着多大的宝藏吗?
该不会我们嘴上说破铜烂铁,你们就真信了吧?
大会结束,自见分晓!
客人没能打探到有用的东西,此后也有意地挖了点矿石存着。
外面的人议论一番,同样想不出这玩意有什么用。
主观礼台上坐在前排的络听微楼的长老忍不住给朗旭传了音:“少爷知晓吗?”
朗旭摇头。
长老不再多问,开始思考是否要趁着消息没散开,他们楼里先囤一批矿,等着日后价高了往外卖。
朗旭看了看那块木板,又看了看一旁被分开放置的铜和铁,明白过来这才是段惟他们的目的。
若只为赚钱或为傅星宇谋个前程,他们早已完成,碰上砸摊的,根本无须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但若是为了眼下这事就说得通了。
留意傅星宇的都是些想招丹修的宗门,药摊也是靠着傅星宇才赚钱,没人会在意两个无足轻重的炼气说的话。
可要是这两人一个比一个邪乎,那他们后面无论要干什么,外面的人都会留下看看。
段惟他们将木板摆到了第二十七天。
三人先把气球拉下来收好,接着是帐篷等一应物品。
外面的人见状全打起了精神,知道他们这是要走。
梵海秘境最后一天会开启第五层,届时每个区域分数排在前二十的队伍会被传送过去,进行最终的考核。
而提前离开秘境则会有惩罚,无论是被淘汰的还是自愿的,都不会被送回树下,而是会被随意扔在一处地方。
这秘境扎根在灵脉之上,灵脉的范围内,它都能扔。
这三个小子许是知道自己搞出的动静太大,才想今日就走。
秘境里,段惟拿出玉牌,看着傅星宇:“你来决定。”
斐墨也看了过去,等着这气运旺盛的老祖给他们选个好时辰。
傅星宇站了几息,凭着直觉道:“现在。”
话落,三人几乎同时激发玉牌,自草地消失。
秘境外,朗旭、鼎霞宗的掌门与阵修的长老跟着消失在了座位上,副观礼台上与看热闹的人群里也离开了数道身影。
无论那三人落在哪,左右不过是在这群山之中,好找。
朗旭挑了处没人的地方,拿出了传讯法器。
段惟这个时候也掏出了法器。
他们落地的一瞬间,全贴上了段惟事先用能量画的隐蔽气息的符。
这符出自涅槃古域的那本书上,段惟曾向朗旭请教过,据说是个高级符,应该能扛住一会儿外界的搜索。
而这个时间足够他们联系朗旭了。
其实他们若等着最后一天落在树下,虽说会被众人围住各种探究,有些烦了点,但有那么多前辈看着,暂时也没人能动他们。
可他们选择朗旭毕竟是一厢情愿,得问问人家的意思。
因此这才决定先在外面和朗旭商量一下,若是对方不愿意也没事,段惟在秘境里只提了“师兄”没提名字,他们可以启动备用方案。
斐墨打量身处的环境。
这是片树林,四周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脚下有一条路,不知通往何处。
他收回视线转向段惟,见段惟向法器输入了灵气,便等着那边接通。
只见法器倏地变亮,两息后缓缓熄灭,毫无动静。
三人沉默了一瞬。
他们倒是把“朗旭或许会半路有事离场”的因素考虑进去了,但万辰的长老是知晓他们认识的,所以当他们搞出大事后,那长老肯定会找朗旭打听他们,后者收到消息八成也会赶来才对啊。
斐墨问:“会不会是信号不好,或你贴的符影响了它?”
段惟道:“我再试试。”
他又一次输入灵气,发现还是不行,便冒险地将符撕下来试了第三次,依旧没反应。
二人询问地看向傅星宇。
傅星宇道:“要么他待的地方特殊,要么我们落的地方有问题。”
三人商议了几句,谨慎地顺着这条路往前走。
不多时,他们见到了一个岔口。
数一数竟有五条路,于是决定权又交给了傅星宇。
傅星宇挑了左侧的倒数第二条路,带着他们继续前进。
这次约莫走了一炷香,只见斜刺里突然窜出一只一人多高的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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