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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虫子正是墨远曾经拿出来吓唬过宣王的蛊虫,墨远当玩物养了许多年,偶尔会放出来遛遛,墨远说它性子还算温顺,从未咬过人,它是用墨远的鲜血喂养大的,兴许在此刻能派上用场。
连慕枫不确定这方法行不行得通,见陈庆递过来一壶羊奶便伸手接过,想着这么小的孩子不会自己喝,自己的手又不干净,只好随手折了一截树枝递给陈庆:“把皮削了,磨得光滑些。”
陈庆接过去,连慕枫目光一直注意着甲虫,见虫子原地转了几圈突然开始往前爬,忙抬脚跟上。
虫子走了一会儿停下来,触角乱舞着,显得有些急躁,连慕枫飞快地将那一处的草屑扒开,面露惊喜,捏住虫子放回罐中,翻身上马:“走!”
陈庆策马赶上来,将削好的圆头木棍递给他,连慕枫马未停,接过木棍沾了羊奶塞进孩子口中,孩子终于不哭了,吮了片刻又张嘴哭起来,连慕枫再次沾了羊奶喂他,虽骑在马背上,握着木棍的手却稳稳的,边催马疾驰边低声安抚:“阿十乖,我们去找阿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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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墨远将船划到岸边,人已经累到几近脱力,他将自己挪上岸,不敢在此地停留,打算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行疗伤。
虽然知道对岸卫县附近有不少谢冀的人藏在林中,他却暂时不打算过去,一是自己伤势太重,即便用上计谋有将对方一网打尽的可能,但最后自己也会元气大伤,他不想因为逞能让连慕枫与师父等人担心,二是谢冀的根基在丰凌城,他此刻就算有本事将卫县那边的人屠尽,也不可能撼动到谢冀的根本,那就没必要在受到重伤的时候去硬碰,免得得不偿失。
郦城就在不远处,他虽然伤得重,撑到那里却无碍,他可以去城里归义堂求助,李山对连家堡忠心耿耿,他去了那里就可以让李山去找连慕枫,自己也能安心疗伤,只要到了那里,他就安全了。
在江上时已经斟酌妥当,墨远上岸后立刻在附近隐密处留了记号,又找了几块不起眼的石头,催动内力飞快地在上面刻下模糊的“义”字,接着将几块石头看似随意地丢弃在不同的地方,做完这些后他停下来喘了口气,身子开始剧烈颤抖。
身上没有带药,伤口再次渗出血来,彻骨的寒意将他笼罩,他抬手捂住腹部,视线竟有些模糊,耳中也开始嗡嗡作响。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附近响起,他心头一跳,涣散的意识迅速聚拢,眼前又清晰起来,此时一阵脚步声在周围响起,越靠越近,听气息竟有不少高手围拢包抄过来,他猛然抬头,目光落在一张意外眼熟的面孔上。
来人惊讶地看着他,眼底的惊讶迅速被愤恨怨毒取代:“原来是你!你就是谢容禛!”
墨远挺直腰身,除了面色苍白,瞧着似乎与常人无异,他面色冷淡地看着来人:“蘅泽?你没死?”
蘅泽似乎忌惮他的身手,面上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疯狂恨意,人却没有靠近,瞄了眼他腹部的血迹,反而退开几步站到同行的两人中间,那两人立刻上前半步将他护住。
墨远虽有疑惑,却没精力与他废话,闭上眼默默调息,蘅泽却自顾自冷笑着开口:“没想到吧?明明死了的人竟然又活了。怎么,你会隐藏内力,我就不会金蝉脱壳了?”
墨远突然抬手,两枚针射出,银光乍闪,挡在蘅泽面前的人被射中喉咙,惊骇地抬手捂住,踉跄着后退两步。
蘅泽惊得瞪大眼,在那两人倒地前飞奔至另一人身后。
墨远冷冷看向他,想抬脚走过去,腿却突然定住,眸色微变。
左脚上的冰层突然发出极细微的“咔嚓”声,接着一股酥麻与痛楚交织着开始在被包裹的那只脚上乱窜,冰层迅速融成水,将棉布打湿,聚集在冰层上的寒意骤然渗回皮肉,冻得他的脚瞬间刺痛,他抬脚,变得沉重松弛的棉布自脚上脱落,寒意开始顺着小腿往上蔓延……
墨远心知不妙,忙调息运功,企图压制开始乱窜的毒素。
蘅泽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片刻凝滞,面露喜色。
墨远怕他们立刻动手,抢在他开口前道:“你为何没死?你会易容术?”
蘅泽顿了顿,想着他如今已成囊中之物,便冷笑道:“我知道你去探查过,实话告诉你,当时躺进棺材里的确实是我,被下葬的也是我,我不会易容术,也确实没什么内力,我唯一会的就是龟息功,能闭气足足七天七夜,在你们陆续探查后,我自己从坟墓里爬出来了!”
墨远又问:“你似乎对我有恨意?”
蘅泽眼眶瞬间红了,咬牙切齿道:“是!你出现后,宣王眼里就再也没有我了,他眼珠子时时刻刻落在你身上,而你呢?你害他惨死!我恨你!今日你落到我手里,别说活,就是死也休想死得痛快!”
墨远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甚至是左耳进右耳出,他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运功压制体内的毒素。
蘅泽说完猛然发现自己上当了,大怒,指着他喝道:“他伤势很重!快将他拿下!前面那些废物让他逃脱了,眼下正是你们立功的时候!”
这群人跟着他一路断后,尽做些扫尾擦屁股的事,早就心生不满,此刻听他这么一说,顿时精神抖擞起来,他话音一落,众人立刻就围攻过来。
墨远忍受着陡然窜遍全身的寒意,闷哼一声,睁开眼旋身而起,险险避开四面扫过来的兵器,他转头看向蘅泽,本想抬手对他张开五指,手却被寒意蜇了一下,忙落到旁边的树上缓了缓,提气飞身离开。
蘅泽惊魂未定,见他跑了,知道他快撑不住了,大喜道:“快追!”
墨远却只飞出去数丈远就撑不住了,落到树上差点没站稳,只好跳到地上,随手折下树枝当剑横在身前。
体内的毒素开始肆虐,原本与他融为一体、井水不犯河水,此刻却疯了一般开始攻城略地,似乎因被压制了十个月生出滔天怒气,意图趁着他最虚弱的时候将他彻底吞噬。
师父早就说过,淬炼毒血就如豢养猛兽,自身强大时自然能驯得住,可一旦弱了,猛兽就会反咬一口。
四周的兵器反射出凌乱的寒光,纷纷刺入他眼膜,他抬起树枝,手却猛然一沉,忙将树枝撑在地上,他虚弱地站着,强行催动全身内力将四周的刀剑弹开,这一下却耗尽他所有精力,他抬起头,只觉得天旋地转。
“咔嚓——”树枝断裂,墨远终于撑不住,合上眼猝然倒地。
作者有话要说: 二宝不会有事的,也不会留下病根,这一段很快过去,以后都不虐二宝了,专虐狗子,你们就别骂狗子了,要骂骂我吧QAQ……或者骂反派?_(:з」∠)_
我的虐点一直都是感情上的虐,就是那种我爱你你却伤了我的心你这个人渣那种……可能我虐点和你们不太一样,看得难受的就养肥或者弃文吧,不要为难自己,虎摸大家~
感谢一路支持鼓励我的你们!比心!
第81章 【出魔】我是谁?我怎么会在这儿?……杀了……全都杀了……
连慕枫带着人追到江边, 却堪堪迟了一步。
江边有着极其明显的打斗痕迹, 足迹凌乱、荒草横卧、血迹未干……
连慕枫跳下马,冲过去探查墨远离开的方向, 在水边碎石下发现一块熟悉的衣角, 衣角拿开, 露出下面浅沙上形迹凌乱的六个小字——卫县,山脚, 树林。
连慕枫抿紧唇, 抓着衣角的手猛地握紧,抬起头将沉沉的目光投向江边几艘小船, 见其中一艘小船上有打斗痕迹, 又跳上去查看了一圈, 发现船舱里有一只染了血的麻袋,眼底瞬间染上一片赤红。
“老大,这块石头上面有字!”
连慕枫跳下船疾步走过去,接过镖师手中的石头, 唇动了动:“义。”
“老大, 这里也有, 也是写的义字。”
“这里也是!”
接连几块相似的石头被发现,连慕枫将这些石头的方位连起来看,发现正是从江边指向远处城门的方向,他看向手里的石头,神情并没有轻松:“义,归义堂。”
邢六激动道:“公子应该是去了归义堂!”
连慕枫将石头扔掉, 压下心底强烈的不安,看向附近一滩血迹,意外地发现有几只虫子僵在那里,目光顿时凝住,他弯腰在草丛中找到一只活虫,大步走过去将活虫扔到血迹旁,这只虫子立刻朝着血迹爬过去,却在碰上的那一刻突然僵直不动了。
连慕枫咽下喉咙里涌出的血腥,一颗心急速下坠,烈烈江风吹在脸上,他豁然起身,看向手里的衣角,抬起另一只手,狠狠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
邢六大惊:“老大!”
连慕枫飞快地冲到岸上查看一圈,并未发现离开的足迹,又将罐子里的甲虫取出,确信岸上没有墨远的血,立刻收回甲虫转身飞到江边,脚步未停,将胸前襁褓中安睡的孩子抱紧,直接飞跃至江上,足尖轻点水面,打算用轻功横渡江水。
邢六焦急地回头看看远处城门方向,再看看连慕枫瞬间远去的背影,不得不将归义堂抛到脑后,挥手催促道:“快快快!上船追过去!”
镖师们并非每个人都有那么好的轻功,能独自过江的都立即飞身而起追赶过去,剩下的一部分则上了船,另一部分因为挤不上这几艘小船不得不与马匹一起留在岸边,邢六对他们道:“你们去附近码头借船,借到了尽快赶过去,留几个在这里守着,万一有消息方便传递。”
剩下的镖师立刻应“是”,邢六说完连忙转身施展轻功跃上江面。
他轻功比不上连慕枫,横渡江水颇有些狼狈,好在还是趁着连慕枫上岸后停下来探查痕迹的功夫及时追上,他看着连慕枫紧蹙的眉头,焦急问道:“公子不在归义堂么?”
“不在。”连慕枫简短回答了他,探明方向再次飞身而起。
江边有打斗的痕迹,阿容如果逃出来了,还能给他们留下记号,那围攻他的人必定已经死了,可那里一具尸体都没有……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些记号是他在遭受围攻之前留下的,他从船上逃出,留下记号打算去归义堂,却再次落入敌手。
之前有人断后掩埋痕迹,到了江边之后痕迹却无人遮掩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围攻阿容的正是沿途断后的那一拨人,那些人挟持了他有可能去他提到的卫县,也有可能去别的地方。
连慕枫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猜测,只是急着赶路,来不及对邢六解释清楚。
很快,他在岔路口停下,细看后发现踪迹直接往南而去,并没有拐去附近的卫县,想了想,立刻道:“安排几个人去卫县的山脚树林查探形势,务必小心,其他人跟着我。”说着再次起身,循着踪迹焦急地往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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