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言罢,牡丹花便慌忙躲在桌案的小屏风后,他可是没忘,这位将军大人,飞醋满天吃,甚是不待见他。
霍长婴面色古怪地盯藏好的牡丹花一眼,最近这花妖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如此的……污。
不过片刻,萧铎便出现在屋门口,手中不知是拿了什么,背在身后,一眼便看向没骨头似得歪靠在榻边的霍长婴。
因为最近称病不出,长婴便一直没有伪装,少年的体格纤瘦而结实,筋骨分明之间却又因长婴功夫路数,相比他沙场拼杀出来的外家功夫,多了些以柔克刚的柔韧。
此时,萧铎眼中的长婴乌发披散,柔软地散在肩头,不经意瞥来目光,风情似是从眼角渗出。
萧铎心头一动,便快步朝着榻边走去,迎上长婴淡笑的眸光,低头,自然而然地同他接了个吻,温柔缠绵,无关**,却是满满的温情。
霍长婴却是一惊,在萧铎低头就要吻上他的瞬间,手腕翻转飞快地捏个决,将阿肥和花妖困在结界中,屏蔽了外界一切声响。
继而伸手勾住萧铎的脖子,仰头接受这个温柔的吻。
良久后,两人才难舍难分地分开。
喘息片刻,霍长婴笑道:“长风将军真不愧是长风将军,身抢体壮,”他伸手捏了捏萧铎结实宽厚的肩膀,啧啧两声,摇头叹息道:“让我很是羡慕啊。”
萧铎面上难得露出些,可以说是骄傲的神色,让长婴又是一阵称奇。
两人笑闹了一阵,萧铎便拿出一直背着手放在身后的东西——凤凰糖画。
霍长婴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糖画,心头复杂莫名。
清甜的白糖熬成浆,小巷子里排着队等糖画的小孩子,老师傅拿木勺儿,飞舞的糖丝儿瞬间凝固成一幅幅生动的图案。
他眼前的人似乎和多年前那个懵懂的小娃娃重合在一起,不一样的场景,却同样的让他心动。
萧铎见长婴只是盯着糖画出神,心里有些慌了。
他前些日子,晚上总听见长婴梦话,似乎是念叨起小时候收到的糖画。
是以,他便让赵程去找了当年那个做糖画的赖师傅,结果没成想,真的让赵程找到了。
这么多年过去,老师傅的手艺依旧没差,凤凰栩栩如生的模样,依旧像九年前,他拿给小长婴的那一个。
原想要长婴高兴,此时看长婴沉默不语,萧铎悄悄擦了擦手心的汗,问道:“怎得,是这画的不像么?”
“阿铎,”霍长婴抬头看向萧铎,忽然笑道:“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为我煞费苦心。
谢谢你,等了九年都不忘我。
萧铎看着长婴眼中强压下的泪水,原本想要邀功的心也变成了心疼,将糖画插到一旁,便上前一步,将霍长婴拥入怀中。
温情脉脉,相顾无言。
“哎呦,”赵程正在猫着腰,躲在窗沿下仔细听着屋里的响动,没防备耳朵就被人揪住。
“嘿,你小子真是长本事了!”管家老陶拧着赵程的耳朵,拉倒远处,压低声音吹胡子瞪眼道:“还敢听世子的墙角了?!”
赵程忙连声讨饶,龇牙咧嘴却也注意放低声音:“您老轻点,我这耳朵本还红着。”
管家老陶看了眼赵程红彤彤的耳朵,不似说谎,便撒了手,哼声道:“怎么回事?”
“我这不是担心将军哄不好夫人么?”赵程边揉着耳朵,小声嘟囔着,见老陶瞪眼忙正站直经道:“末将奉将军命,特地找隐世多年的糖画张,画糖凤凰,来哄将军夫人欢心!”
陶老爷子狐疑道:“你给能找着了?”
“经多方打听,”赵程忽然泄气,道:“在隔壁王二婶家堂兄的七姑母家的小孙女那儿打听到。”
陶老爷子年纪大了反应慢,等他掐着手指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孙家那丫头么?!唉你……”一抬头,赵程早已经跑没了影儿。
“臭小子!”
管家老陶笑着摇摇头,心说,看那耳朵的红度,就知道是孙家那丫头拧的,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欣慰地捋捋胡须,便去准备一家子的午膳。
屋内,两人相拥半晌后分开,霍长婴揉揉眼睛,忽然想到什么似得问萧铎,道
“你值守宫禁之时,可曾听闻宫中有什么……怪异的事儿?”
萧铎将长婴拦在怀中,靠着床头道:“是那池子里有问题?”
见长婴点头,萧铎便把玩着他的手指,想了想道:“怪事儿到是没有,只是早些年后宫曾有‘太液池许愿’的习惯,”
“那时候陛下春秋鼎盛,宫中妃嫔众多,都盼望能得君王雨露,便去那池子许愿。”
长婴坐直身子问道:“可曾听说,如何许愿?”
萧铎蹙眉想了下,低头看着长婴摇头笑道:“我虽值守宫廷,也只是个外臣,内宫里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霍长婴沉默片刻,“将军,那池子里,有妖气。”
萧铎:“……”
“你这什么表情,”霍长婴扯了扯萧铎的耳垂,“我没消遣你,那次我落水也非意外,而是被一道力道卷进去,而后又被那道力气向深水里拖去。”
闻言,萧铎握在长婴腰间的手掌一紧,脸色也沉了下来。
霍长婴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便道:“那日我仔细看了,聂贵妃身上那件雪狐披风,并非宫中能才买到的,而那日我曾在卢府后门瞧见,专门为卢府送皮草的猎户……”
“朝堂之上,卢靖远也时常奉承聂相的提议,他攀附聂家这点倒是不意外,”萧铎沉吟道:“只是这次这件事,你怀疑聂贵妃与那池子里的妖物有牵扯?”
霍长婴点头,道:“太过巧合,引太子和我去那里,再趁机让众人看到,制造谣言,而那妖,”他说着顿了下,摸着腰间的折扇,“怕就是帮凶。”
聂贵妃以为有妖物帮忙便可万事大吉,却没想到算漏了他这个捉妖师,还有自己家儿子的……好心肠?
等小厮来唤时,两人在房中如此厮磨到了晌午。
两人正要将烦心事儿放到一旁,相携去前厅吃饭,霍长婴忽然顿住脚步。
“我怎么感觉好像忘了些什么?”
霍长婴侧头问萧铎,萧铎表示不知。
他想了会儿,也没想出来,便摆摆手,笑道:“算了算了,该想起来的时候总能想起来,咱们先去吃饭,不好让长姐和萧老爷子等久了。”
是以,相携离去。
而一侧,被遗忘在结界里的两只妖。
阿肥蹲在桌案上,生无可恋地盯着四周的光壁,边无意识地磕着随身带的小瓜子,“美人天师,到底做什么去了?”
花妖无聊地数着阿肥磕下来的瓜子皮儿,无力道:“还能有什么,无非都是些话本子不可描述的,”说着往阿肥脖子上瞄了一眼,“比如脖子以下。”
“脖子以下?”阿肥费力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胸脯上松软的毛毛,然后骄傲地挠了挠。
嗨呀,他自己的毛毛可真顺呐。
花妖:“……”
相比晋国公府融洽的气氛,此时的紫辰宫,清凉殿里,却是别一番景象。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花妖(骄傲脸):我污么?
长婴(我就笑笑说话):……
花妖(恍然):污者自污,污力小马车,污污污污
长婴:……手动再见
——
说起糖画,作者君小时候放学路上,还总会有吹糖人的、转糖画儿的,糖画最有意思的是,转到哪个,师傅就给做哪个,现在……估计是不常见了吧
第57章 圣旨
紫辰宫, 清凉殿。
位于整个宫殿地势最好之处,冬暖夏凉,极尽奢华, 便是这大殷帝国的皇帝的宠妃——聂贵妃的居住之处。
可若说是受宠, 清凉殿一年四季恩赏不断, 便是这堪比皇后住所的宫殿规格, 却又比皇后居所靠近皇宫御园的优势位置。
可若说不受宠,这皇帝起居注上寥寥的几笔, 便能瞧出些门道来。
当今圣上,并不愿留宿清凉殿。
而宫中老人们也都知道,除却当初新皇登基,贵妃娘娘刚进宫时宠幸过一阵子,自打贵妃娘娘诞下小皇子后, 皇帝便几乎不踏足清凉殿。
是以,即便母家稳固, 恩宠甚隆之时,聂贵妃也从未盖过王皇后的风头。
而此时隐蔽的偏殿里,却传出了争吵声。
哐当——
青瓷茶盏猛地敲在桌案上,一道清冷的男声从外室传了出来, “胡闹!”
“我如何便是胡闹了?!”
聂贵妃坐在纱幔后, 因为气急,带着鎏金护甲的双手微微颤抖,精致妆容的面上也在微微扭曲,“阿兄, 你从未关心过我是如何想的, 几十年前送我进宫时,是如此, 如今也是这般 。”
她说着冷笑声,眼中轻蔑之意必现,“王皇后不过是教书匠家的女儿,难道就凭她在陛下微末之时的一点善意,陛下宁愿立个病秧子,难道咱们聂家就,”
“住口!”
聂贵妃被他这么一喝,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死死抿着嘴,瞪大的眼睛中已经溢满了泪水。
半晌后,两人似乎都冷静了下来。
聂然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才幽幽道:“该给你留着的位子,会给你留着,但是你……”他忽然顿住,尾音仿佛沾染上这寒冬的冰冷般忽然低沉了下来。
“你要记得,聂家能给你的东西,一样也能收回。”
言罢,聂然将茶盏重重往桌案上一放,起身便走。
“等等!”
聂贵妃见他要走,心下焦急也顾不得尊卑大防,撩开纱幔便上前急走两步,伸手就要拉住聂然的袖子,却被聂然不着痕迹地偏身躲开。
聂贵妃愣了下,落寞地盯着自己伸出去手指上的鎏金护甲,喃喃道:“这么多年,你还是忘不了那个人么,”说着自嘲一笑:“不过是春日开在檐下的一朵野花,拔了便拔了,何苦令你念着这许久,”
闻言,聂然冰冷面容之上似乎多了一丝波动,可就像那小石入海,转眼便消失不见,却也终是停住了脚步。
“阿兄,”她仰头看着背对着她的男人,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都老了,男人面上虽不见老态,可两鬓的斑白,却无时无刻不在说明着,他已经不再年轻。
聂贵妃深吸一口气,忽然贴近聂然,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从小我便知道,你和我不一样,而我想要什么,你一直都知道!”
聂然猝然回头,盯着聂贵妃的眼眸幽深,半晌只是听不出情绪地道了句——“管好你自己。”
言罢,聂然也不想再同聂贵妃在多牵扯,毫不留恋地拂袖迈步向外走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8 首页 上一页 50 51 52 53 54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