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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含笑,“怕了?”
陈曾下意识的摇头,他不是怕,就是……难以接受。和他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其实早已经死了?这……简直就是荒唐!
老人让他别怕,她是他的祖母,不会伤害孩子们。
她叹了口气,“别怪你祖父了,是祖母不愿意见他,你们爷孙两,好好的吧。”
陈曾皱眉,“祖母……”
老人摆手,“听祖母的!”
陈曾心口翻涌,他是祖母带大的,和祖母的情感深厚,自他有记忆来,他就知道祖父在外面有个家,让祖母独自伤心……这些年,他替祖母不值,和祖父感情淡薄,现在祖母告诉他,她死了,让他和祖父好好过……
陈曾难以接受。
拾参坐到老人身边,目光灼灼的看着老人脖子上的银链。
就表达一个意思:想要!
老人笑着点头,她和陈曾说,“去吧,把你祖父喊来,祖母还有些话和他说。”
陈曾走出客厅,眼眶猩红。
陈锦华从后院出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曾伸手抱住她,将头埋进她的脖颈,陈锦华错愕,她和陈曾结婚十二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脆弱的陈曾,彷佛只要微用力,就能将他捏碎。
陈锦华不自然的回抱他,“出什么事了?”
脖子上冰凉。
陈锦华,“……”这回不是错愕,她是慌张,陈曾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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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来见拾参,求他两件事。
一是帮自己解脱;二是护她陈家子孙百年安康。
她清楚,陈家能有现在的家业,全得了她这条银链的因。她也明白,银链离开陈家,那陈家将面临的是倾夏之覆。
陈曾的祖父陈风毅,时隔五十年,再见到妻子李淑意,陈风毅惆怅若失。
这几十年,他对李淑意的感情,早已平淡,如今记挂的,便是迟迟不得见的执念了。
陈风毅握住李淑意的手,“还怪我?”年轻时,他和李淑意感情好,李淑意得了肺咳病死的,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离不开李淑意,用银链强留她的魂魄在身体里,要她活着。
银链原本是块黑铁,他曾得过高人指点,黑铁能让人起死回生,为了伪装,他把黑铁打成链子,又渡了银色。
给李淑意用银链,他并未后悔。
李淑意摇头,“早就不怪了。”
她从未怪过陈风毅私自决定将她强留在人世,只是怕他这样做遭天谴,徒害其身,只是这些话,也说不出口了。
陈风毅老了,七十八岁的人,早已不是年轻时能扛着李淑意上战场厮杀两天两夜的壮小伙了。李淑意看着他白发苍苍,拔了一根白发,“年轻时,总想着能和你白头到老,现在也算是圆满了。”
陈风毅老眼湿润。
李淑意笑笑,像是没看到他眼里的愧疚,“和李淑芬断了联系吧,为了陈家,也为你自己。风毅,我只能做到这里了。”
陈风毅老眼微缩。
她知道李淑芬做的事?
李淑芬是李淑意的小妹,和他感情不错,这几年风向紧的事,都有李淑芬的影子。尤其这两年,李淑芬更是明目张胆策划重事…四人…但这些都是秘事,李淑意怎么会知道?
李淑意的气场徒然变冷,阴沉沉的盯紧陈风毅,“陈风毅,你答应我,否则我现在就拖你一起下地狱。”
陈风毅人老了,心也老了。他在害怕这个是他一手强留在人世的阴魂,苍老的身体害怕到颤抖不止。
“我,我答应,我答应。”
李淑意眼露嘲讽,不知是嘲讽自己还是嘲讽陈风毅,她收敛森然气息,让陈风毅走吧。
陈风毅离开时,脚步踉跄。
李淑意苦笑,她不该把希望压在陈风毅身上,他老糊涂了,陈家会被李淑芬带进万劫不复之地的。
好在!
拾参答应护她陈家子孙百年。
有这百年……
定然有盛世!
李淑意又释然。
她亲自将银链摘下来,银链离开她的脖子瞬间,她的身体化成森森白骨,魂魄消散。
魂飞魄散。
古赋声微愣,老人知道她这样做的代价吗?
拾参从白骨手上拿过银链,银链在他手里,只瞬间化成黑铁。拾参把玩着黑铁,伸懒腰,“看来我的确是个小福星,上哪都能捡到宝。”
他抬头看天,“我是老天亲儿子吧?”
古赋声笑笑,“该走了吗?”
拾参朝躲在房梁上的宅灵勾手指头,宅灵羞涩的跑了,拾参指着自己的脸问古赋声,“声声,我这张脸很丑吗?”
古赋声认真的端详他的脸,“青春洋溢,俊颜公子。”
拾参满意了,宅灵不是被他这张脸丑到跑路的就行。
陈曾看着拾参和古赋声,复杂难言。
拾参不来,他的小女儿仅是痴傻,家却一切如常;拾参来了,他的女儿正常了,祖母没了,世界观毁了……
陈曾挤出苦笑,“大师现在有空,不如我们去把房产过户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都希望能尽早了解。
**
陈曾有关系,办过户手续就是走个流程。
宅院到手,宅灵就是他的了,拾参友好的拍拍陈曾,“兄弟,劝你一句,别听你祖母的话,你祖父老糊涂,能把你一家拖进火坑。和他断绝关系,要趁早啊。”
陈曾,“……”
脑门突突的疼。
陈曾回家,陈锦华收拾东西,他母亲和父亲回来了,知道陈曾把宅院送出去,两人气得不轻。
陈曾心累,头靠在沙发上,两眼放空,他父亲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败家子,陈曾将拾参给的两张护身符放在茶几上,一张是给他爱人陈锦华的;另一张给他母亲。
他将拾参的原话一字不漏的复述。她母亲走背字,被小人算计,轻则失财失身血光之灾,重则丢命。
“母亲最好还是信了大师的话,把护身符戴好,能护母亲一命。”
他母亲,“……”
陈曾揉揉额角,“祖母的身骨我安置在祠堂,身后事……搬到新宅操办吧。”他看向已经傻愣住的父亲,没表情的笑了声,“父亲,明日我正式登门,和祖父断绝祖孙关系。父亲如有意愿,可一同前往。如不同意……”他顿了下,语含冷意,“父亲不妨和我一起断了父子缘。”
他父亲回神,指着他的鼻子,手在抖,“孽子,孽子……”
陈曾由着他骂,等他父亲歇口气的时候,他才起身,“父亲骂完了吗?”他父亲被他气得七窍生烟,陈曾施施然往外走,“既然父亲骂完了,我就不奉陪了,你们自便。”
他找陈锦华,说老丈人一家的事。
陈锦华,“……”刚刚还在感慨,婆家这堆破事,转眼就到她娘家了?
陈曾之前还想他老丈人策划杀人这事儿,他能不能有插手的余地,现在?他直白的建议,“锦华,你和你娘家断亲吧,省事。”
陈锦华,“……”
夫妻两对视,无言。
就一个上午的时间,他们要被众叛亲离了?
第204章 咒你注孤生
拾参看眼灰扑扑的天色,京都的气息闻着果然让人不舒服,他和古赋声说,“两年内,该让人换个气息生存了。”
陈风毅最后也没听陈淑意的话,老头面相凄惨,和他有关系的,都是一个下场,株连!
拾参啧了声,希望陈真果断点留个后路吧。
古赋声心思微动。
两年吗?
至少他在陈家,得到李淑芬这个棋子……
古赋声仰头,灰扑扑的天色越来越暗沉,看着人压抑。
至今已八年的内乱……再有两年,是十年……的确该有个收口结束的时候了。
拾参新到手个有宅灵的千年古宅,心情好,要请古赋声吃饭。
一副暴发户豪爽的气势,“京都最好的饭店,随便点。”
古赋声还是带他去了屈老店里,正中午,店里有三桌客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喝着小酒,唱着小曲。
麒麟闻到豆瓣酱味道,凑了过去,舌头一舔,碟里的豆瓣酱没了。
唱小曲的老头闭着眼晕头晃脑,筷子敲碗、碟叮当响,还不知道豆瓣酱没了。
桌上的吃完了,麒麟嗅着味道,要去厨房,被拾参拽住尾巴,麒麟很不高兴,“你拽我尾巴,我要翻脸了。”
拾参,“别给我丢人,老实待着。”
麒麟踢爪子。
拾参可不惯着它,将它摁在地上,脚踩尾巴,麒麟低吼,挣扎不了,在拾参强大的灵力下,只能憋屈自己老实蹲着。
几个老头睁开眼,老眼深沉的打量拾参和古赋声。
刚刚他们就感觉到一阵压迫感,莫名心悸,几个老头都是人老成精,相视一眼,只有彼此才懂的深意。
老头招呼拾参和古赋声一起坐,拾参挑眉,拉着古赋声凑了过去。
老头给拾参斟酒,语气试探且慎重,“小娃是哪家的晚辈?”
活到他们这个年纪,无论家里家外,只有别人给他们斟茶倒水的份,曾几何时,他们还能体验一把,给年轻小辈斟酒的乐趣?
三五个老头眉眼官司,相互打趣。
拾参喝一口酒,“修道人?”
老头姿态敬畏,三分谦虚,“不敢!略懂些风水。”
其他几个老头看他这恭顺的态度,微微诧异,也细细打量拾参,这小子莫非是个高人?
拾参似笑非笑。
老头姓江,大家都喊他一声江老,于风水上,的确只略懂些。他没师门,只是自己喜欢风水,就研究了几十年,在外人眼里,也算小有成就,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这是半吊子水。
江老是这两年撞进屈老的店里。
原因?
是见过屈老的面相有异,他心中好奇,想探索一二。
但他能力有限,琢磨了两年,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近两日,他看屈老面相乌云盖顶,必有横祸,所以顿顿来此守着。
江老在拾参面前,活像个衣不蔽体浑身通透没有半分秘密之人,但他却看不清拾参和古赋声的面相。他来屈老这,原本就没坏心,也没隐瞒,只道,“惭愧啊!”
拾参剥花生,一粒自己吃,一粒喂古赋声,“认识这老头?”
古赋声,“不算认识。”
档案科有江家人的数据,他看过一些。
江老,“……”
拾参嘿嘿乐,“老头,你想讨好我呀?可惜你年纪太大,我看不上。”
江老搓手,略显激动,“只奢望大师能旁点老朽,老朽就知足了,知足了。”
屈老端菜出来,看到拾参和古赋声,惊讶,尤其是看到拾参,他显得激动,声音都是轻快的,“拾小子,该提前来电话,知道你们来我能多备两个菜。中午吃什么?古小子一起来,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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