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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干涸的嘴唇颤动,嗫嚅着:“你不能那样……又不是你说了算……”
是不是故意的又有什么用呢。
一听到本杰明差点没命这几个字,考特曼夫人就头晕目眩的,她本身体弱,光是生下本杰明已是去了半条命,现如今站着就是极限。
“塞缪尔……”她抓着塞缪尔扶着自己的手,声音微弱地念了一句。
塞缪尔会意,他颔首,一句冷漠的“先把他带下去”,替这名为科里的少年宣布了死刑。
“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好不容易考进来的!他们又没死,我道歉不就行了!”
苍蝇般的推搡和哭喊,被人们冷漠的注视踩碎了。
哈伦还没解气,劫后余生的事实并未带给他任何欣喜,少年的脑袋乱糟糟的,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哪来的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正要暴躁地往旁边的树上踹一脚呢,就听考特曼夫人身边的塞缪尔道。
“你就这么一个条件?”
作为审判官,塞缪尔已经对面前的这一幕习以为常了。
“我相信刚才的那个条件,就算你不说,也会有人替你这么做。等你冷静一些,可以重新提过。”
考特曼的主家之所以能在魔导革命中占据稳固的地位,除了他们在审判庭中格外有话语权外,还因为他们名下有数十座还未开采的魔力矿。哈伦本想着自己要一座,就算以后没有继承父亲的成就,在骑士团里混出一席之地,也能衣食无忧地混一辈子。
【“我不要了。”】
好洒脱的语调。
漫不经心地,偏是要钻进他的耳朵里,折磨得原本一心只想混个五年的哈伦恼怒不堪。
他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骂了这么久,却越骂越气的原因。
可恶的[奥托],本杰明死了就死了呗,本杰明死了,考特曼难道还能把责任归到见死不救的他们头上?
现在好了吧,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肯定没命了吧。
哈伦咬牙,心想自己比不过别人,难道还比不上之前被称为废物的[奥托]的吗。
“我代表莱克家感恩于您的好意。”
哈伦深吸一口气,恹恹着眉眼,有样学样地回了句,惹得旁边心疼地抓着他的手的贵妇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哈伦说:“但我只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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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复人这种事,没人比伊内斯更顺手。
德莱文家的商会盘根错节,有句话说得好,阿尔迪佩斯大陆上或许有地图上没画出来的地方,但绝对没有德莱文家做不了生意的地方。
能将生意做到这个地步,哪能没点手段呢。
屋外的寒风凛冽,壁炉里跳跃的火光噼里啪啦地响。伊内斯的手扶着摇篮,笑眯眯朝地摇篮里咿呀学语的孩童晃了两下玩具。
木制的玩具是男人亲手削出来的,粗制滥造的,中央嵌了颗球,球里装了石粒,一晃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婴儿一开心地笑出声,伊内斯就好心情地将玩具收了回来。
离这温馨的画面的一米远处,被剑架在脖子上的男人已经将脑袋磕破了。他的身上没一块好肉,背上的鞭痕是朝准一块去的,每一道都深得几乎见得到骨头。
“求求您、求您饶恕我们吧!”男人匍匐在地,只要一转头去,就能看到敞开的门外,埋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妻子,“他们说干完这笔就能拿到一大笔钱,我也是昏了头……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他们真想杀了那群小孩!”
也许是太久没见到父母,关注于玩具的婴儿委屈地发出了哭声。它的手乱挥,有几次蹭过伊内斯垂落的长发,每一次,都令男人磕头的声音更重些。
伊内斯问:“我饶恕你,我怎么办呢。”
匍匐下身去的男人,看到那双原本朝向婴儿的靴子转了过来。
青年姿态闲散地倚在婴儿床的边沿:“艾瑟瑞亚境内,有的是人出钱要买你们的命,这种无聊的事,本来就不该落到我的头上。”
男人顿时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只要您愿意放我们一命,我愿意将那个组织的据点告诉您。”
伊内斯无声地笑了笑。
一步。
两步。
第三步时,伊内斯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就在男人以为他会松口的时候,突然窜出来的巨蟒却咬着他的腿,将他活生生地往后拽了一些。
男人吃痛地尖叫,这叫还没溜出口,就被一只手拽着头发,被迫抬起了头。
深绿色的眼底带着寒意。
伊内斯问:“也怪我太久没出门,真稀奇,在你们这群人的眼里,我有蠢到需要你告诉我答案,才能找到据点在哪的地步吗?”
男人这下连求饶的声音也发不出了。他的手脚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在意识到自己或许是那个组织最后一个活着的成员后,绝望就沿着血管窜遍了全身。
青年的语调不紧不慢的。
伊内斯说:“好不容易让我找到点觉得有意思的人,我还没开始欺负他,你们就把他弄死了。”
“你们把他弄死,又不给我找个更有意思的,是要让我挨个三年下地狱去?嗯?”
头发带着血珠,被活生生地扯了下来。
婴儿的啼哭越来越惨烈,等到彻底发不出声音的男人彻底瘫软下去,伊内斯才像扔垃圾一样松了手。
他摘下手套,站起身的一瞬,男人也无声地被伺机而动的巨蟒吞入腹中。
没有尸体的血色,连状告他的证据也没有。
或许是被吵倦了,伊内斯那张向来盛满虚伪笑意的脸上,此时只剩下了厌烦。
“捂死不行么。”伊内斯道。
低着头的下属小声:“家主,老家主说杀小孩遭天谴。”
伊内斯瞧他一眼,也没生气:“你喜欢小孩?”
“小孩有什么好玩的。”伊内斯冷笑,“又蠢,又弱,没点脑子,除了能绑住他们的父母,简直就一无是处。”
“至于我父亲,他自己年轻时干了那么多遭天谴的事,怎么还活蹦乱跳着呢。”
下属闭了嘴。
伊内斯高兴地弯起眉眼:“呀,是因为他把天谴转移了呀,太厉害了,只有我一个人遭天谴,全天下那么多人,怎么就我一个遭天谴呢。”
下属意识到他生了气,这才低低地说了声:“抱歉。”
伊内斯盯着他,笑意这才从脸上消失了。
“随便你扔去哪。”伊内斯平静道,“总之不要扔到我面前。”
下属:“是。”
“殿下呢?”
成为漫画世界的万人嫌后 第26章
“从森林里出来后就没见过,他把我们派去跟着他的人甩掉了。”
伊内斯上下打量了面前的男人一番:“我有时候也会想,德莱文家用钱养你们,还不如用金子去打水漂来得痛快。”
“……抱歉。”
伊内斯没真和他计较。毕竟他也不是真关心昆西去了哪。
还能去哪。那副见到人没了声息就如丧考妣的表情,要不是伊内斯清楚昆西的经历,令昆西本身对男人就有些厌恶,更不可能喜欢上男人,他都要以为这位殿下也对[奥托里诺]感兴趣了。
“诶。”想到这里,伊内斯颇有兴致地向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下属问道,“你说,作为臣子,抢君主的人是不是很有意思?不仅我要被处死,你们也要被跟着处死。等到我们一起遭天谴,老头一定很高兴。”
这下如丧考妣的变成了一屋子德莱文的家臣。
所幸家主难得善解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开玩笑的。”伊内斯好心情道,一条腿往传送阵迈去,“毕竟人都死了。就以殿下那个品味,他看上的人,我还看不上呢。”
“再说了,我可是忠臣。”
风雪里飘荡着他的话。
“忠臣怎么会有那一天。”
-
有关[奥托里诺]的消息,菲涅尔家捂得严严实实。
自家的两位少爷卷入了事件里,医生和治疗师们就如流水般来来去去,第三天好不容易把昏迷不醒的雷蒙德救回来,却说少年吸入了太多的烟雾,日后但凡天气冷一些,病就会复发,平日里也不能大动,再怎么样,也恢复不了以前的水平。
听说了这件事的公爵夫人大动肝火,咒骂着遭遇这种事的怎么不是奥托,面露为难的医生却犹犹豫豫,在这时才说出坦白的话。
“我们见到奥托少爷的时候,他就没了心跳。”
“我们担心雷蒙德少爷也出事,这才瞒着没告诉您。”
人逢喜事精神爽,确认医生没有撒谎后,公爵夫人这才摇着扇子,心情愉快地让他们都从庄园里回去。
她一心沉浸在未来继承菲涅尔家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的喜悦中,只有管家注意到,医生说出奥托少爷已经去了的时候,一直低垂着眼,对自己的身体没什么反应的雷蒙德倏地抬起了头。
少年没了时间的观念,就僵硬地在床上坐了好久,直到喧嚣声远去,才跟木头似的回过头问等候在一边的管家:
“他们骗母亲的是不是?”
好令人难以回答的话。
叫看着他们长大的管家有些心碎。
他没来得及回复雷蒙德。随着走廊上侍女们的惊呼,管家看着少年连拖鞋也没穿,就这么一路跑到了迟阔的房间去。
房间里的大多摆设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当初意识到[奥托里诺]脱离自己的掌控后,公爵夫人就命人将这里的东西清空,抛下句“他要是不回来,那就永远别回来”。
空荡荡的房间里,就摆了张床。
床上的人闭着眼,就跟睡着了似的安静。
雷蒙德怕吵到他,就这么扶着门框,压着喉间的痒意,一直等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归于平静,才静悄悄地往前跨了一步。
管家看着他碰了碰迟阔的手,小声喊了句“哥?”,不由地想到了他们两个小时候相处的时候。
“小时候你们兄弟两个关系好,每次夫人将您关到箱子里,奥托少爷就在外面安静地陪着您,他说您那样小,还不懂事的年纪,夫人怎么跟您生气呢。”
手上的触感冰凉。雷蒙德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跪在床边,不知是听到了管家说话,还是什么声音也听不进了。
雷蒙德出生起,就被公爵夫人寄予了厚望。他是母亲使了些手段才诞生的存在,每次父亲视他为无物,恨铁不成钢的母亲就会将他关进小小的手提箱里。
那手提箱好小,雷蒙德必须蜷起身子,才能找到呼吸的空间。
母亲要他反省,要他争气,骂着骂着,又把他从箱子里扯出来,哭着抱住他,说母亲也不是故意的。
【“你哥哥夺走了属于你的一切。你应该跟母亲一起,你应该跟母亲一样恨你哥哥的。”】
三四岁正是记事的年纪。
雷蒙德对这个世界开始留有印象的那天,听到的第一句话却是这样的话。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想,呀,原来我还有个哥哥啊。
哥哥被父亲带在身边,他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等到再长大一些,父亲将[奥托]带回家后,雷蒙德就按照母亲的话,对这个总是惹得母亲哭泣的兄长没什么好脾气。
他不理[奥托],[奥托]就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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