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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内斯看了眼那滚到自己脚边的玻璃瓶。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血不是往上涌,而是往下涌。
过了几秒,迟阔听见他的笑声。
和之前模仿死去的母亲时,那种虚伪的笑不同,伊内斯仰起脸来时,眼底的那点癫狂简直藏也藏不住。
从这个角度看,迟阔的那条腿就跟踩在他的脸上似的。
吞下去。
吞下去。
他要把这个人连皮带骨地,彻头彻尾地吞下去。
【怨恨值+5】
【心动值+15】
“奥托里诺。”伊内斯用那种温柔的嗓音,咀嚼着这个的名字,缓慢地朝发觉不对劲的迟阔笑道,“我现在真有点爱你了。”
==作者有话说:==
*小迟:(皱眉)(嫌弃)(赶小鸡手势)去,去
伊内斯:最会变脸之人,异常好哄之人,可惜心上人根本不哄他之人
第35章
“伊内斯这个人就是这样。”
“他自己或许都不知道爱是什么, 德莱文家从未出现过真正的爱。”
“你如果想让他安静些,可以适当地顺着他意。”
考特曼的主家难得迎来了一位客人。作为家主的塞缪尔谈起那位与自己关系不错的友人却并没有什么好话。
塞缪尔就是这样一个人。
公正,中肯, 就算是当着伊内斯的面,他也会这样说。
但要当着好友正在追求的心上人说, 那就有些过了。
“他缠着我是他有精神病。”好友的心上人垂着眼, 在学习塞缪尔提供的书时, 五官里的那点攻击性敛去, 反倒是显出了几分与他那言论不符的乖顺,“我又没做错事, 凭什么顺着他的意。”
塞缪尔发现他眼角下方有颗小痣,柔软的黑发随着他清浅的呼吸晃动, 时不时地在上方蹭过。
菲涅尔家的人开始为他量身定做些衣服。他穿的衣服太过合身, 身上那股少年人蓬勃的韧劲就呼之欲出,谁来了目光都要流连几分。
“我没说你做的不对。”塞缪尔搭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抬了下,“只是你做得太过,本杰明的那位祖父对你有些意见。”
迟阔没说话, 抬眼似乎是在询问这件事的缘由。
“有些东西他愿意教给本杰明,是因为认为本杰明能继承他的衣钵。”不知道哪来的一阵风,将落在少年眼尾的黑发吹开了,“再加上他与伊内斯交好,又与你父亲在某些事上意见不和, 他认为你是在故意利用本杰明。”
迟阔想了想, 道:“我会注意的。”
塞缪尔盯着他, 大致知道伊内斯之前为什么那样生气了。
明明面前摆着条更好解决问题的道路, 但少年似乎压根没有要跟他开口求助的打算。
“这也是这些书不能带回去,我必须在这里看完的原因?”迟阔不知道塞缪尔的心思, 忽然这样问道。
塞缪尔轻描淡写地回了句“嗯”。
他这话算不得作假,在保证血脉纯正的同时,各家都有各家藏着的东西。只是与那些迂腐的老古董不同,塞缪尔并不觉得这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东西必须当作秘密守候。
迟阔撑着脸,他大概是看倦了,鼻腔里发出一声很短促的音节。
这使得塞缪尔不由地多看了他两眼。
这场交换刚开始的时候,迟阔还有些警觉,不愿意来这里做客,反倒要叫他到圣罗帝尔去。
现在图书馆被伊内斯闹了一番,反倒是有些满足塞缪尔那理智之下的那颗私心了。
迟阔到点就走,塞缪尔也不送他。
考特曼的本家最重隐私,就算是本杰明要来这里,佣人们也要提前通传。塞缪尔并不担心好友的突然到访,只是抬起那金色的眼瞳,看向从树林里钻出来的那只鹿。
塞缪尔伸手,试图让那鹿主动咬自己一口。
“那位就是菲涅尔家的长子?”恭候在一旁的管家躬身,并未制止家主的动作。
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温驯。
牙齿碾过指节时有些发疼,红色的血珠很快就渗了出来。
成为漫画世界的万人嫌后 第50章
眼睛黑漆漆的,可爱地抬着脑袋,像是在观察塞缪尔的表情。
塞缪尔收回了手。
“公爵先生让我将功补过,为他制造些磨难。”注视着手上伤口的青年,很轻地笑了声,“我倒是有点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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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应该好好考虑,殿下。”
“您的一时仁慈将会为这里的人带来灾难,如果您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就应该现在做出决定。”
昆西坐在教堂里发呆。
他注视着破旧的神像时,耳边还盘旋着得知他还活着的消息后,前来拜访的各路老贵族的声音。
“老国王因病卧床后,那位公爵先生竟然将权力牢牢揽在手中。”
“对那位有意见的人比您想象得要多。王室的血脉不容混淆,不论如何,艾瑟瑞亚都不可能拥护菲涅尔为王。”
昆西上次来这个教堂,还是迟阔把他从菲涅尔庄园的楼上扔下去的那天晚上。
身后教堂的门外传来咳嗽声。
昆西没回头,知道是自己相熟的那位神父。
“您又去暗杀那个人了吗。”神父问。
神父的声音和昆西幼时记忆里的比起来,已经苍老了许多。
他只是位信奉神明,跟那个死去的孩子一样,毫无魔法天赋的普通人。时间对他无情,在这种破败的地方活着,身体也一年不如一年。
昆西站起身:“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做那事了。”
神父有些惊讶:“但您不像已经放下仇恨的样子。”
昆西想了想,发觉是从迟阔醒来的那天,自己就没再干那不自量力的蠢事。
“我要想复仇,就必须得杀掉想保护的人的父亲。”昆西道,侧过脸去看向烛火中神父的脸,“我想留他条命,但有人跟我说,那样是不行的。”
斩草不除根的后果就是现在。
倘若那天皇家骑士团守在他母亲的尸体边,杀了还是个孩子的昆西,也不会任由他成长到今天这幅地步。
神父笑了声,拄着拐杖往前走:“你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有想要保护的人。”
昆西皱眉:“为什么?”
神父:“忠诚,善良,强大,您有骑士的品质。”
“我并不善良。”出乎意料地,昆西否决了这点,“您知道分身术吗?前几天,那东西挣脱了我的控制,对我想保护的人做了些过分的事。”
“我听说过。”神父的手按在神像前的那部圣经上,“像这样的事经常发生,我们一般将它称为您内心的欲望。”
跳动的烛火在这时摇曳了下。
昆西没说话,眼瞳猩红得像是凝结的血。
“或者我们换个问法。”神父转过身来,在洁白的神像前问他,“昆西,神赐的孩子,你为什么会想要保护那个人?你自小就跟别人不一样,学东西快,受了伤也不哭不闹,你母亲还活着的时候,时常为你感受不到正常人的情绪而担忧。”
“她担心你交不到朋友,由于过早拥有了强大的能力,学不会怜悯和同情,才常常告诫你,不要欺负人,要原谅人,要怀揣着对仁慈的神明的感恩之心。”
“你为什么会有想保护的人呢?”
“是因为他让你感受到了情绪吗?是他让你忘记了你母亲的话,产生了憎恨和嫉妒之心吗?”
昆西无法理解神父的这些话,沉默了很久,才说:“是因为我欠他的。”
神父摇头,沉沉地叹了口气:“你明知道这算不上答案。”
昆西:“那就是他与我相像,活着就能减轻我的罪孽。”
神父温柔地抚摸着圣经的书页:“听起来的确是个与你相似,不信神明的孩子。”
昆西想了想,又说:“他比我要强些。”
“脑袋转得快,洞察力也好。要不是那时候埃尔维斯的陷阱被触发,他可能已经通过钢笔的墨水抓住了我。”
“明明自己也很弱,还想着去救人。不爱忍气吞声,有仇当场就报了。嘴巴很毒,我听不懂他的话,他就骂我是猪。”
神父:“你是在说他的坏话?”
昆西愣了下:“这是坏话吗。”
神父哈哈大笑:“看来你已经得到了答案。”
答案从昆西脑中冒了出来。
“我没有欲望。”他否定了那个答案,“只是我觉得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恶毒,他只对我恶毒。他大部分时间看起来都很难过,他身上有一股难过的气息。”
“他欺负我的时候会笑,我喜欢看他笑。”
昆西顿了顿,又道:“他似乎跟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没有什么可以为你解惑的了。”神父笑意吟吟地,“请代我向他问好。”
昆西临走前,又看了眼神父背后的神像。
和他第一次来这里时不同,十几年过去,这座神像上的很多地方已经开裂。明明看上去是那样的庄严高洁,却又处处透着种时过境迁的悲凉。
昆西用的瞬移魔法,回到学校时并没花费多少时间。
这对魔力的消耗很大,昆西原本觉得这是毫无意义的事,以至于他那次被迟阔扔下楼时,是徒步来这里的。
“沃伦。你进来。”
然而现在有不得不用的理由。
昆西又开始通过无谓地消耗魔力改变自己的脸了。
他推开门时,迟阔正蹲在角落里的盆栽边,脚边还像模像样地蹲了个没他半个巴掌大的小精灵。
昆西来的第一天,盆栽就在那了。估计是上一任学生留下的,没人给它浇水,也没人养,很快就枯死了。
但现在绿油油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白色的花苞盛开的一瞬,缠绕着根茎的蓝色魔力重新爬回了少年的指尖。
迟阔的食指还搭在那娇嫩的叶子上,在昏黄的灯光下转过头来看他:“我现在才发现,我好像的确是天才。”
昆西也是今天才知道那盆枯死的植物是小叶栀子。
迟阔的心情大概是真的很好。他对他说话时,嗓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雀跃过。
昆西以前觉得这学校里的人蠢,觉得弱者就永远是弱者,别说费心教别人怎么疏通魔力了,要是有人向昆西请教问题,他嘴巴一张,必然是“那不是是个人就会的吗”的欠揍回答。
哪会像前几天那样眼巴巴地求人让自己教他。
昆西发觉了问题所在。
少年平直的眼睫在眼下洒下一小片阴影,薄唇红润,身上还穿着睡衣。
这是他第三次见到迟阔这样的招数。
第一次看人看得入迷,忘了用减速魔法差点把自己摔死。
第二次跟人隔了本书对视着,迟阔手上的那本书就抵着他的胸膛,以至于昆西屏着呼吸,又差点把自己憋死。
这是第三次。
【怨恨值+1】
但他不是分身,他有脑子。
于是昆西只是很普通地走过去,蹲在迟阔身边,身上还带着些刚从教堂回来的凉意。
“主人。”他说,“其实隐身魔法还有进阶版。”
迟阔“嗯?”了声,发觉顶着沃伦的脸的昆西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眉骨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只是由于迟阔天天盯着他看,很难看出区别。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教我进阶版。”迟阔眯起眼,“好你个沃伦,你竟然想背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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