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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在你家庄园里见到你,你就是这么在玫瑰园前练剑,被老师打倒了好几次也不哭,默默地爬起来,特别厉害。”
“虽然有段时间你的剑法突然变得一点也不像你,还总是把我当枪使€€€€我那时有点想跟你分道扬镳,但母亲说,朋友是不可以随便抛弃的,不可以因为朋友的一点小毛病,就跟人绝交。”
“还好我没那么做。”
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两道,掩去了眼底的潮汐。
本杰明说:“奥托里诺,现在我和你,才叫是一起长大,出生入死的好伙伴。没有人能替代我了,毕竟我们又不能重活一遍,对不对?”
挽着他的手松开了,本杰明轻轻地抱了他下,翻身上马。
迟阔抬手,去拉他手里的缰绳,可本杰明的动作太快,缰绳从他的指尖擦过,只留了道朝他挥手的背影给他。
迟阔在那之后再也没收到过本杰明的信。
直到三个月后的古尔姆堡,被昆西牢牢地捂住嘴的时候,迟阔心想,这应当是自己的错。
成为漫画世界的万人嫌后 第75章
他逼一只精心饲养的鸟过早飞出了鸟笼,又不告诉它刚往哪飞。
他应当拦住他的。
第52章
审判庭那番殿下不过是冒充的王嗣的言论, 随着反叛军的活跃不攻自破。
昆西的力量有目共睹,毫无疑问是王室的血脉,相比之下, 反倒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人前的老国王更加可疑。
艾瑟瑞亚评价,这位手段残酷的殿下比起一开始有人性了许多。
会在解放之地逗留, 偶尔也会半跪下地, 去倾听孩子们兴奋的言论。没人再说倘若他继承王位, 兴许会成为一位暴君。
而最令人在意的, 并不是这样的改变。
审判庭想要缉拿的那位公爵家的长子,时不时被人瞧见出现在这位殿下身边。
审判长下的那张定罪文书, 没令圣罗帝尔参与伊斯洛蒂尔解放的学生们如家里所说,用些手段将这位少年骑士带回, 反倒是令他们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个个装得眼瞎心盲的,回来后硬说战场太乱,他们从未见过奥托里诺。
或许是因为真的上了战场,真的面临了死亡, 真的看到了魔族入侵后,被践踏的土地,这群学生在那之后一个个离了家。
各为其主,这是以骑士的标准,将他们培养长大的贵族的尊严。
【据黑泽尔顿的居民所言, 他们亲耳听到那位公爵的长子教导殿下要如何与人说话, 殿下抿着唇, 看起来有些不满, 但还是在有感激的居民与他搭话时露出了个微笑】
【只是那笑异常可怖,配上殿下的面具, 就更为可怖,阴森森的,吓得旁人差点哭出来,那位公爵的长子看了一会转身就走,殿下就立马难以置信地跟了上去】
艾瑟瑞亚的日报摊在面前。迟阔看了一会上面的描述,又不动声色地将日报合上,放在长椅的一边,戴上斗篷上的兜帽走了。
古尔姆堡位于王都的外围,作为艾瑟瑞亚为数不多的还未受到战争波及的地方,最近也人心惶惶。
人们正在擦拭着地上发黑的血迹。
每隔一个月,就会有新的东西送到德莱文那里。
用的是当初考特曼家举行寻宝游戏的匣子。迟阔有次见到,问了句伊内斯那里面装了什么,而后者眉头一挑,一句“让你听话的好东西”跳出来后,令迟阔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
毕竟伊内斯说这话时,唇角那笑容带了股散不去的阴毒。青年的绿眸深邃,仿佛是碍于迟阔在场,才压着没发火。
莫里茨教授是第一个公开质疑那位尊贵的公爵,就是传说中的魔王的人。
他没有顾虑,是个疯子,像迟阔当时那样,在古尔姆堡将那些质疑公爵就是魔王的证据漫天撒下,最终落得了个万箭穿心的下场。
随着地上发黑的血迹被去除,莫里茨教授唯一留在这世界上的东西也消失不见了。
他的死使辅助学院的学生们,也陆陆续续申请了休学。
迟阔某种意义上,明白了埃尔维斯当初不愿意离开圣罗帝尔的原因。
“哥。”
斗篷下别在腰间的剑,随着走路的动作若隐若现。
迟阔穿过家餐厅,又拐了两条路,最后在条巷子里,见到了靠在墙边,盯着只墙上的小绿鸟发呆的雷蒙德。
这么称呼他的雷蒙德,眼瞳不再是漆黑的了。
三个月过去,进入王都的雷蒙德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学会了压制住那一半的魔族血脉,又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我不是你哥。”迟阔打量着他,没有再靠近,就隔着这么五六米的距离,与这少年道,“你进入王都后,就应该知道我不是父亲亲生的了吧?”
“我觉得哥是哥,那哥就是哥。”
雷蒙德说这话时语气平静,蓝眸却是瞥向迟阔身后的不远处。
那里站着道人影,显然是阻拦迟阔来这里无果,只能待得远远的,试图用眼神将雷蒙德千刀万剐的[殿下]。
两个人如今都是打心底地看不起对方,互相想把对方杀了,但又碍于中间站了个人,只能视若无睹地暂且装出副纯良模样,和平共处。
“难不成哥以为我千辛万苦从王都里跑出来,通知德莱文的人我在这里,就是为了哥哄骗我害死母亲,差点害死自己的这种事找哥报仇的?”
似乎是看出了迟阔不愿靠近的心思,雷蒙德伸手,将罩在头上的斗篷摘下。
暴露在阳光下的那张脸一显露出来,不止是迟阔,就连昆西也不由地怔愣了半分。
雷蒙德以前长得多英俊,迟阔第一眼见到对方时,也不由得感慨对方长得像西方壁画里出来的人。
可如今呢。
他的身上疤痕纵横交错,说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也不为过。
“我已经不在乎我与哥有没有血缘关系了。”雷蒙德笑道,“多亏了母亲,我有了与哥比血缘更强的联系。”
“父亲怕我自杀,因为那道誓言连累到哥,所以起初试着砍断我的手,打断我的脚。”
“然而不管怎么样,我都有办法令我自己去死。父亲那分我一半的血液,令他断不了我的魔力源,只能将我留在身边。”
雷蒙德说这些话时,语气这样雀跃,仿佛是刚经历过一场游戏,使得迟阔有时候还真有些怕他。
迟阔皱眉:“你特地从洛朗跑回去,就是为了挨打?”
雷蒙德摇了摇头,没把自己占卜了十三次,每次算到的都是迟阔不久后会死的事情说出来。
“我在想,既然禁术的本质是提前透支,那么父亲当初能将哥带回来,一定也付出了什么代价。”
迟阔这会听到有用的东西,又肯当他的好哥哥了:“是吗。”他问,“那想必你一定知道了吧?”
雷蒙德没回答这句,只是回:“我在地牢里待了三个月,就听那些扮成人类的魔族谈论了哥三个月。父亲有意令艾瑟瑞亚回到千年前魔族统治的时代,但哥要是愿意回去,父亲应当会对哥很好。”
迟阔听到身后传来的昆西拔剑的动静,不以为意地回了句:“你的意思是,要我与你一起被关进王宫才好?”
雷蒙德想象了下那个场景:“父亲似乎不喜欢在同一件事上犯两次错,哥要是回去,那么等哥的记忆被抹去后,父亲大概一个人类也不会再留下。”
没有勇者战胜魔王,正义战胜邪恶的存在,[奥托里诺]就不会再与千年前一样,握住别人伸来的手。
“所以也不好。”雷蒙德若有所思,对于那种凄惨并血腥的场景并不在意,反而说,“父亲没有令我离开地牢的打算,今天守卫以为我只留了口气,我才好不容易跑出来。”
“哥要是被关进王宫,塞缪尔就会对没了记忆的哥撒谎,将我取而代之。我只能在地牢里听他们说哥今天与考特曼家那个贱人去了哪里,还是算了。”
迟阔某种意义上也明白了雷蒙德对于贱人的评判标准:“你兜这么一大圈子,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父亲付出的那所谓的代价?”
雷蒙德的眼珠微微转动,对迟阔这样的态度早有所料。
老实说,他今天也没想到迟阔会肯来到这里。包括伊内斯在内,所有人都觉得雷蒙德会与塞缪尔沆瀣一气€€€€他有什么理由不那样做呢?
雷蒙德的确动过那样的心思。
“距离哥把我赶回洛朗,已经过了快半年。”少年的金发被吹动,忽然这样说了句,“半年的时间,我只听到哥与我说了六句话。”
他兜这么一大圈子,挨了这么多惩罚,就是为了得到这六句话。
笑着的雷蒙德,没将这样下贱的话说出来。
清醒又不清醒,疯又疯不彻底,再次见到童年阴影里的父亲,雷蒙德实际上比谁都要害怕。
父亲的地牢是母亲的手提箱。
【“……”】
迟阔的瞳孔微微转动,看着雷蒙德俯下身,在自己耳边,轻轻说出了那句三个月换来的情报。
雷蒙德直起了身:“我只想哥走的时候,将我也带走。”
“我好后悔,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哥,要为哥创造出一个我与哥都想要的家。”
双目如潭,明眸善睐。
恍惚间,迟阔看到了那个从手提箱里爬出来后,脸色苍白地牵住自己衣角的影子。
直到雷蒙德离开,迟阔都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昆西上前几步,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与你说什么了?”
迟阔无法将自己刚刚听到的话对着昆西说出口,只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轻声回道:
“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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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于本杰明的那枚徽章,迟阔偶尔也能像现在这样与昆西不被人注意地走在大街上。
古尔姆堡自莫里茨教授闹出的那码事后,骑士团的巡逻比以前更严。迟阔走在街上,每隔三分钟就能看到另一队骑士从同样的地方路过。
“该回去了。”似乎是注意到什么动静,昆西往人群聚集的地方看,平静地提了一句。
迟阔往前走了两步,透过肩与肩的缝隙,看到被人围在中央的火刑架。
淡金色的长发没了光泽,左手的掌指处,整整齐齐的三个豁口。
“据说是上次那个在这里发疯,说公爵其实是魔王的人的同党。”
“我怎么听阿拉沃那边的人说,魔族的确有与王室勾结的证据……但魔王不是一千年前就死了吗?要真还活着,我们怎么还活着呢?”
“哈哈哈,肯定是胡说八道,精灵一族平时不是最高傲,看不起我们人类了吗?他们也有今天!”
胸口压着的石头,几乎要令迟阔喘不过气来。
他瞬间明白了伊内斯收到的那几个匣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长寿的精灵种,竟然死在他的人类朋友前】
人们的喧哗声,随着那位红发的审判官的出现戛然而止。
古尔姆堡的后侧就是王宫,人们抬头,目光越过审判官,往城堡露台上出现的那道人影望去。
公爵的那张脸依旧冷若冰霜,他漫不经心地扫过古尔姆堡内,因自己的出现而欢呼的人群,视线逡巡着,似乎是在寻找人群中的某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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