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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闹了？”白韫玉没好气地刺了他一句。
自从那日林泽寒发现他喝冷粥, 强硬地换成热的之后, 一日三餐，他都要先检查一遍白韫玉面前的碗, 确认有温度后才开始动筷。
这动作都快成他的习惯了。
白韫玉一开始自然是不同意, 他自认为让林泽寒住进府里已经是他善心大发，怎么能接受这人反着开始管束他？
可不管他怎么生气都没用, 他说要让这人滚出去、要将他罢免, 什么话都说尽了, 林泽寒全当没听见，我行我素，该管还是管。
现如今, 林泽寒最初在他心中老实稚嫩的形象早已被推翻, 变成了脸皮颇厚的大尾巴狼。
见他不接招, 白韫玉也无解, 只能捏着鼻子被迫接受。
林泽寒像是没听懂他的阴阳怪气一般，淡淡应道：“大人喝热的，我就不闹了。”
白韫玉见他这无懈可击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真是拿他没办法。
温热的粥下肚，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浅浅抬起眼, 试探开口：“你昨晚……怎么了？”
“嗯？”林泽寒反应过来后，随口搪塞过去,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
他神色如常，没有任何破绽，仿佛昨晚的反常根本不存在，只是白韫玉看走了眼。
“哦。”见他不想说，白韫玉悄悄撇了撇嘴，没再过问。
呵，他也是一时兴起，想关心一下下属，并不是真的想知道。
用完早膳，两人照常一同上值。
林泽寒如同往常一样，在值房里处理事务。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快要下值时，却有一位意外来客。
林泽寒有些奇怪，面上却不显，率先打招呼：“李大人。”
“诶，林主事。”李备河笑着向他走来，寒暄道，“你准备下值了？”
“嗯，”林泽寒点头，“您今日过来，都察院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唉，”李备河没忍住叹了口气，“差不多吧。”
皇上下了旨之后，他们都察院天天加班加点，连轴转了快一个月，这才得以松口气。
不过，能查出这么多积弊，他心里也是畅快的。
他调侃道：“还有些收尾工作，你可真是给老夫添了不少案牍之劳啊。”
林泽寒笑着说：“都是为陛下做事。”
“对了，”提起这件事，李备河顺便表明来意，目光里带着殷切，“林主事，老夫觉得你做事不失公允，之后不如来都察院做事？”
“啊？”林泽寒有些诧异。
李备河接着解释，推心置腹道：“你对事情敏锐又细心，老夫瞧着正适合都察院。吏部有白大人管着，都察院可不一样，老夫年岁渐长，怕是撑不了几年了。”
“你若是来，便是他日掌院之才。”
他十分诚恳，林泽寒在脑中组织措辞，又听见他开口：“老夫记得你是定州人是吧？”
林泽寒不明所以：“对。”
“定州好啊，气候适宜，”李备河满意的点了点头，“老夫有一小女，正待字闺中，改日介绍你二人相识如何？”
林泽寒不知道话题怎么就拐到这上面来了，正准备出声拒绝，一道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李大人光临吏部，怎么不提前告知白某一声，也好招待。”
林泽寒闻声抬头，双眼瞬间亮起。
白韫玉带着笑走过来，接收到他看救星一般的眼神，原本心中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在他旁边站定。
“白大人。”李备河有一瞬间的心虚，本想暗中招揽，却被人家现在的上司抓住，到底有些讪讪的。
“李大人准备让林泽寒当婿？”白韫玉挑了挑眉，“这件事是不是也应该告知我，毕竟我现在是他的上司，还和他住在一起。”
刚说完，他就感觉有只手在后面轻轻揪了一下他的袖子。
林泽寒在旁边挤眉弄眼，脸上的表情全写着“快帮我拒绝”。
白韫玉像是没看到一般，面色不改，笑着看向李备河。
李备河被他的话一惊，瞪大眼睛：“住、住在一起？”
“嗯。”白韫玉点头，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林泽寒见他不说正事，反而扯了些毫不相关的，连忙解释：“李大人，京中房租太贵，白大人见我住处简陋，便先让我借住在他府上。”
“哦，这样。”李备河恍然大悟，点头称赞，“原来如此，白大人当真是体恤下属。”
“是啊，我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还是有人要来撬我墙角。”
白韫玉话锋一转，刚才的友善全然不见，似笑非笑地问：“李大人，你说对吗？”
“这……”李备河被他的直白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尴尬的僵在原地。
“想要人才就自己去培养，怎么，想抢现成的？”白韫玉脸色沉下来，冷笑一声，“李大人如此做派，需不需要本官将饭一口一口喂到你嘴里？”
他语气讽刺，李备河顿时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想白韫玉果然还是这种性格，说话十分难听。
亏他刚才还以为白韫玉转了性子，那点温和都是假的。
“白大人，实话跟你说吧，”李备河也不藏着掖着，摊开了讲，“都察院这两年青黄不接，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正是需要林主事这样的人。”
“哦，”白韫玉淡淡应了一句，“关我什么事？”
见他事不关己的姿态，李备河急了，口不择言：“他在吏部有上升空间吗？顶多是个侍郎，还要被皇上忌惮，你这是屈才！不如来都察院大展拳脚！”
“李大人怎么知道最多是个侍郎？”白韫玉勾起嘴角，慢悠悠接道，“如果我说不是呢？”
李备河心下一惊，顿时忘了后面要说什么。
白韫玉这话的意思……
他不敢置信：“你竟舍得让他接手吏部？”
吏部掌管官员的任免升迁，向来是六部之首，官场人脉多从此出，各方势力无不觊觎。
如今白韫玉担任尚书，周崇早就眼热，屡次暗戳戳往里安排人。
更何况，白韫玉这样阴晴不定的人，竟然也会完全信任一个人，愿意让他人接手吏部？
他竟如此看好林泽寒？
林泽寒也没想到，意外地转头看向白韫玉。
白韫玉耸了耸肩，不多解释，随意道：“看他表现。”
这下李备河没话说了。
不过，他仍不死心：“既然这样，那老夫的女儿……”
“李大人，”林泽寒连忙出声截断，话中带着歉意，“下官初来京城，想跟着白大人干一番事业，暂时不考虑那些儿女情长，不敢耽误令爱。”
见他都这么说了，李备河只好歇了心思，面露可惜。
“唉，罢了，”他无功而返，摇了摇头，“林主事再考虑考虑，老夫这边随时虚位以待。”
说完，他先走一步。
等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林泽寒转头看向白韫玉，笑着说：“您来找我的吗？”
“不然呢？”白韫玉瞥了他一眼，看见他笑得开心，迈开步子，“在大堂等你半天。”
“我再不来，你就要跟这老匹夫走了。”
勾引反派后世界稳不住了 第128章
“不会的，”林泽寒在一旁摇了摇头，态度坚定，“琼林宴上我说过，想跟着您做事，这句话永远不会变。”
“是吗。”白韫玉扯了扯嘴角，“他将左都御史让给你，你也不去？”
“嗯。”林泽寒毫不犹豫地大幅度点头，“我永远和大人站在一起。”
他这话如同发誓一般，白韫玉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没在追究下去。
“让你接管吏部不是假的，”片刻后，他突然开口，看向林泽寒，“只是可能没有那么快。”
他不知道是怎么了，似乎是受了李备河的刺激，产生了某种危机意识，竟然破天荒地解释了两句，试图稳住眼前人。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林泽寒明白，也全然相信白韫玉的安排。
从主事到尚书，中间足足跨了七个品级，任谁来也没有如此破格的。而且，只要在白韫玉手下做事，于他而言没什么差别。
两人刚一回府，就看见里面站着一位郎中，头戴方巾，身上背着一个大药筐。
赵管家听到声音，连忙迎上来：“大人，沈郎中来了，今日该换方子了。”
“嗯。”白韫玉应了一声，转头对林泽寒说，“你先回去。”
说罢，带着人向另一侧走去。
林泽寒知道他每个月都要喝药，却不知道具体的问题，他看着白韫玉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若有所思。
晚膳时，他不经意提起：“大人，今日郎中看的结果怎么样？”
白韫玉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垂着眼，若无其事道：“没什么，日常调理罢了。”
见他不想说，林泽寒便没再多问，说了个别的话题，将这事跳了过去。
一顿饭照常吃完，回寝路上，他脚步一转，朝着侧院走去。
“赵管家。”
听到声音，被叫到的人连忙回头，看见来人后，脸上扬起笑意：“林大人。”
林泽寒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赵管家，白大人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赵管家“嘶”了一声，目光闪烁，不知道如何开口。
“您告诉我吧，”见他为难，林泽寒悉心劝说，“您知道，我现在跟着白大人做事，白大人的身体自然是最重要的。”
“我住在府里，平日也能多注意一下大人的情况，都是为大人好，你说对吗？”
他言辞诚恳，赵管家想起他第一次来府上时白韫玉的难以置信和惊喜，想起这些日子里桌子上的热粥，想起白韫玉对他万般不同的纵容，心里那最后一道防线终究是解开了。
“唉，”他叹了口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白大人身体一直不太好，有些年头了。”
第112章 撞见奸情[VIP]
赵管家絮絮叨叨起来：“他做起事来不顾身体状况, 只要能做成，什么都豁得出去。”
“早年间大人没什么背景，为了能面圣，那更是各种折腾, 跪在殿外两三个小时都是少的。每日也不按时下值, 总是拖到后半夜，天都黑透了才回来。”
“大人向来这样, 也是您过来之后, 他才每天与您一同下值。”
林泽寒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大人胃也不好, 偏生爱喝那冷粥, ”赵管家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的劝过多少回，大人不听，说热粥烫嘴, 喝着烦躁。”
“还有, 大人经常夜里睡不着, 便小酌几杯, 说是助眠，但总是越喝越清醒，第二日又早早起来处理公务，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么熬啊。”
林泽寒皱起眉头，心里有了决断。
当天夜里，府内寂静无边, 下人们早已回房休息, 他披上外衣起身，推开房门。
穿过走廊, 书房的灯还亮着，他走上前，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
推开门，白韫玉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握着一卷公文，烛火在他脸上跳动，衬得他面色更显苍白。
他抬眼，看见来人，眉头微蹙：“这么晚，你来做什么？”
“大人，该歇息了。”林泽寒站在门口，半个身子隐入阴影，看不清神色。
“事情还没处理完，”白韫玉不甚在意，低下头继续批阅，“你先回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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