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姝看着他又挤出了一点血，有些感慨道：“你如今虽成了凡人，可这身体确是实打实的原本肉身，原本一滴血就可使灵植开智，如今竟然用在这样的地方。”
话音落下，符文也终于画完，只见那完成的符文，瞬间就没入了树干之内。
忽然之间，树剧烈的摇晃起来，连带这树叶都在沙沙作响，那架势，好似痛苦的恨不得将树根从地底下拔出来！
萧寂寒看着许愿树冷声道：“现身！”
那树又是一阵颤抖，忽然就消失不见，一个白须老头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白须老头见着萧寂寒，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颤抖着声音道：“道长饶命！”
颜姝：……
萧·道长·寂寒，看着那老者道：“我并非是什么道长，但对付你却绰绰有余，你好生回话，我饶你不死！”
老者闻言连忙恭声道：“道长您说，小妖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寂寒看着他道：“你吸食凡人气运，已经至不少人生死，这罪你认也不认？”
树妖闻言低低道了一声：“认。”
但他很快又抬起头来，看向萧寂寒道：“可小妖吸食气运，并非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天罡城！”
听得这话，颜姝和萧寂寒都是一阵诧异。
颜姝问道：“为了天罡城？此言何意？”
那树妖长长叹了口气，看向颜姝和萧寂寒道：“小妖本是一颗许愿树，依靠着天罡城百姓的愿力，和这甘霖寺的香火而活。小妖日日听得是经文，实在不是个大恶之人，此番做，实在是迫不得已。”
颜姝没心思听他为自己辩白，冷声道：“说重点！”
“是！”
树妖不敢多言，沉声道：“小妖依靠愿力而活，久而久之，不仅有了法力，还能凭借愿力，感知未来凶吉。在几年之前，小妖忽然感知到，几年之后，将会有天灾降临，将天罡城瞬间划为灰烬。”
听得这话，萧寂寒和颜姝都是心头一惊。
萧寂寒沉声问道：“瞬间将整座城池划为灰烬的天灾？”
“是。”树妖沉声道：“根据小妖的感知，那应当是天降陨火，那火不散不灭，整个天罡城的人，都会被陨火活活烧死。”
“小妖是靠着天罡城百姓才开了灵智有了法力，就想着好生修习法力，以便待到陨火降临之时，用法力将陨火打偏，好让那陨火不落入这天罡城。”
“可是，这些年，因着蟒王攻打天罡城，幽州的皇室又撤走了守城的将士，天罡城的百姓艰难度日，他们都忙着营生，来许愿的人越来越少，这两年甚至都没有了。”
“小妖实在无法，只得想出了这么个主意，逼着几个心术不正之徒，绑了人来吸食气运。小妖真的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整个天罡城，还请道长明鉴！”
萧寂寒皱了皱眉：“我不是道长。”
“是是是，道长不是道长，是小妖胡言了。”
萧寂寒、颜姝：……
第352章 到底谁更倒霉
看的出来，这个树妖的肠子是直通大脑的。
萧寂寒也无力跟他计较，冷声问道：“你所言可是句句属实？！”
“小妖所言绝对句句属实！”那树妖举手发誓：“若是小妖有半句不实之言，立刻遭烈火焚烧而死！”
对于一棵树来说，被火焚烧而死，确实是有些狠毒的誓言了。
毕竟只要是棵树，就绝不想变成一捆废材。
萧寂寒和颜姝都沉默了，若是这树妖所言非虚，那这天罡城百姓的怨念还真的是可以理解。
毕竟他们的日子已经够苦了，可就算苦成了这样，也没有得到上天的眷顾，反而天降陨火，将他们活活烧死。
这世间最痛苦的死法，火刑绝对能算其一。
颜姝的心有些沉重，这世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公平，有的只是相对而已，有时候苦尽不一定是甘来，很有可能是绝望。
这不是谁的错，这是命。
可命是什么，即便是生为四大神兽之一的她，也参悟不透。
比如，她本来可以舒舒服服的躺在梧桐树上，拿个灵镜，看着下界那些好玩的事情，小日子过的舒舒服服，她是困在南方不能轻易离开，可南方那么大，她也是可以到处走动的。
可偏偏，出了玄武和白虎这两个蠢货。
她本以为，被这两个蠢货连累的转生就已经是倒霉到极限了，可没想到，转了生就被人骗的吃干抹净，还生了两个崽。
这已经够惨了吧？不！还有更惨的！
她不仅为了将她吃干抹净的人死了，还被诓骗来了下界，战战兢兢的对他好，哄着他伺候他……
行吧，伺候谈不上，但她当时是真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可是，跟着天罡城的百姓相比，她显然要好些的，毕竟她没有困在一城之中，周而复始的上演死亡的一幕。
哦差点忘了，若是她出不去，她还得周而复始的上演，寻找出去的办法，然后找不到，最后死亡的结局。
这么一想，还是她更倒霉一点！
萧寂寒沉默了一会儿道：“依着你的感知，那陨火会在什么时候降临？”
树妖闻言摇了摇头：“回道长的话，小妖法力低微，并不能感知到具体的日期，但模模糊糊有着一个画面，陨火降临那日，正是天罡城被攻破之日。”
听得这话，萧寂寒和颜姝都深深皱了眉。
萧寂寒看着那树妖道：“先前我所画符文，并不会要了你的性命，只会让你疼上七天七夜，这也算是你吸收凡人气运的惩戒！从今日起，不得再做这等害人之事！”
树妖闻言连连磕头拜谢：“谢道长饶命！谢道长饶命！”
萧寂寒摆了摆手，让那树妖回归本体，而后便与颜姝一道朝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上，颜姝轻哼了一声，开口道：“又被你骗了！”
听得这话，萧寂寒顿时一凛，急忙停下脚步问道：“何出此言？”
颜姝冷哼了一声：“刚刚上山的时候，你还说你没有任何对付它的法子，亏得我还……可你一上山就开始画符，这不是早就想好了又是什么？”
萧寂寒闻言，面上露了几分尴尬，生怕她会误会，便低声解释道：“我没有骗你，上山的时候我确实没有对付它的法子，画符也只是在赌，赌它生在寺庙之下，又是以愿力开智，本性纯善不会贸然出手伤人罢了。”
“毕竟画符需要时间，而且必须画在本体之上，若是它本性向恶，这符我根本无法画完。”
颜姝一听顿时更气了：“也就是说，你什么都没想好，就拉着我来陪你送死？！”
萧寂寒：……
“也不是送死。”萧寂寒抚了抚额：“好歹我也是本体下界，即便成了凡人，也不是个连本体都不能离开太久的妖能伤着的。”
颜姝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所以，你是只想让我送死？！”
萧寂寒：……
他怎么可能让她死的，若真的遇到了危险，伤她之前，必然是得踩着他的尸身方才能够的。
“我……”
“不必说了。”颜姝抬手制止了他要说出口的话，深深吸了口气道：“嘴笨就少说话，省的越说越让人冒火。”
萧寂寒闭了嘴。
颜姝瞪眼：“你还真不说了？没听说过么？女人说不要就是要！”
萧寂寒眨了眨眼：“那……你还想要我么？”
颜姝：……
靠！
她不过是看他神色太过凝重，故意打个岔罢了。毕竟三人之中，他的脑子最好使，能不能出去，还得指望他。
结果去，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颜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走了！”
下了山来到巷子里，马车依旧等在原地，原先那赶车的人，瞧见颜姝和萧寂寒平安归来，面上顿时一喜，连忙抱拳行礼道：“两位侠士，可是将那树妖给铲除了？”
“没有。”萧寂寒冷声道：“但它往后不会再伤人，你们也不得再往山上送人！”
“是是是！”那人连忙应下：“两位的朋友还在车内昏睡，您看这……”
“无妨。”颜姝抬脚上了马车：“你将我们送到城东悦福客栈便是。”
那人闻言转眸朝萧寂寒看去，见他点了点头，这才应了一声：“好嘞！”
上了马车，颜姝和萧寂寒各坐一边，车内的妖王还在呼呼大睡，口水都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时不时还吧唧吧唧下嘴。
颜姝看着心烦，用脚踹了踹，见他毫无反应，也就作罢了。
待到马车来到客栈旁停下，她这才看向萧寂寒道道：“他这样，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萧寂寒闻言道：“马上。”
嗯？
颜姝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见萧寂寒忽然起身，啪啪啪，连拍了妖王的脸几下，妖王顿时腾的一下坐了起来：“谁！谁敢打本王的脸？！”
“我。”
妖王定睛一看，见是拍他的人是萧寂寒，顿时就不蔫了下来，嘿嘿讪笑两声：“我们……还没到么？这奇景离的挺远啊。”
萧寂寒坐回原位，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淡淡道“奇景已经看过了，现在已经回到客栈了。”
“是么？”妖王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开口问道：“怎么样小雀儿，奇景好看么？到底是什么？”
萧寂寒起了身：“回去之后再说。”
第353章 白虎一个人去好了
回到客栈之后，妖王又问起了奇景的事儿，还抱怨他们没有叫醒他一起去看。
颜姝没心思逗他，正色道：“奇景没有，妖倒是有一只。”
接着，她就将树妖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妖王皱眉道：“你们觉得，那树妖的预感是真的么？这座城最后真的是葬在火海之中？”
萧寂寒点了点头：“我觉得多半为真，古往今来被屠的城成千上百，可鬼蜮却是寥寥无几，若不是怨念太过强烈，是无法形成鬼蜮的，受烈火焚烧而死，非屠城可比。”
“那就简单了啊！”妖王一拍大腿兴奋道：“只要咱们将整座城的人都给迁出去，避免了那什么陨火，百姓的怨念自然就会消失，我们就得救啦！”
“呵！”
颜姝冷笑了一声：“若不是知晓，你是天地孕育之物，我还以为你出生的时候，脐带跟智商一起被剪断了呢！”
妖王：……
“动动你杏仁般大的脑子好好想想！”
颜姝没好气道：“若只是屠城，我们还能想想办法，帮天罡城赢得战争。可这是陨火，又是未曾发生之事，我们要如何说服百姓跟我们出城？！“
“你忘了，我们来的时候黎城主是怎么说的？想进城可以，但别想着再出城！而现在，你不仅仅要自己出城，还是带着满城的百姓都出去，你当你是谁？！”
听完她的话，妖王总算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所在，立刻也着急起来：“那怎么办？！我们不能等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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