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思跪在地上,等着人将齐温书押进来。 说巧不巧,宋铭和湛思澜被来福领着到大殿外,正好碰见一并被请来的苏凝。 “我记得事发当日,宋大夫正在集议,怎么今日会来城主府?”苏凝露出一个淡笑,话里透着阴阳怪气。 “按理来说,轻薄之事我不在场,确实不该来。”宋铭面无表情看着她,话音一转,又道,“不过昨晚我随容大人押送犯人去大牢,正好瞧见了杨大人动用私刑,少城主请我来,想必是为了此事。” 苏凝闻言身体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脸上的笑也逐渐不自然。 来福怕一直这么僵持下次,他提醒道:“各位不如先挪步大殿。” 苏凝先一步转身,将宋铭和湛思澜落在了后面。 湛思澜拽了一下宋铭,小声道:“我记得上次苏小姐的手指细腻白皙,如今这位虽留了指甲,到手型没有之前好看,皮肤也略显粗糙。” “我知道了。”宋铭倒未关注到这些,他同湛思澜对视一眼,加快了脚程。 大殿内,齐建修和白歆看着满身伤痕的齐温书,前者心疼隐忍,后者掩面而泣,抱着人跪在地上,哭喊道:“城主大人,敢问事情还未盖棺定论,为何要惩罚我儿?” 沐年成被哭的头大,沐子玉连忙接过话:“宋卿,昨日你也在场,不如你来说说。” 苏凝求救的看向张芫茜,对方先宋铭一步站出来:“城主,思思被轻薄在先,齐温书受刑在后,理当先给我们思思一个公道!” 叶思思随即泼辣道:“你们齐家得罪了人,关我何干?他轻薄我,皆大家亲眼所见,还请城主莫要偏心。” 叶常德也紧跟其后,将压力给到了轻薄之事上:“城主,可不能因为齐家的私人恩怨,而让齐温书逃脱罪行啊!” 沐年成的目光在齐建修和叶常德之间,来回看了一眼,他开口道:“既如此,那昨日究竟是何般情形?” 叶思思恨恨地看向齐温书,怒声道:“大家都知道苏凝来我家退了亲,我兄长今日赶回来,便是想想苏凝理由。” “母亲听说兄长去了长亭,便让我去接兄长回来,谁知我到时,正好瞧见齐温书在偷听。” “我上前本是想提醒他,此举并非君子所为,谁知道他反咬一口,说我勾引他,硬生生将我衣服扯破,还要……还要就地……” 似是难于启齿,叶思思涨红了脸,但眼底的害怕和羞辱摆明了是何等粗俗的话。 “齐温书,是这样吗?”沐年成看向齐温书,语气严肃。 “当然不是!我是被人打晕的!”齐温书将昨晚同宋铭说过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最后将两家关系摆在了明面上,“齐家同叶家一向不和,我轻薄你,最后说不准还要娶了你,怎么也说不通吧!” “你轻薄我,就是为了报复叶家!”叶思思难得脑子快了一步。 “既如此,我为何要将自己搭进来?”齐温书不甘示弱。 “我怎么知道,万一你就是见色起意呢!”叶思思一副我是受害者我有理的模样。 “你!”饶是齐温书再君子,也气的够呛。 “而且我也有人证,就算我兄长不能证明,苏凝的话,总可以吧?”叶思思眼底尽是得意,等她看向沐年成时,又变成了委屈。 “苏凝,你来说你看到了什么。”沐年成一脸正色,“如果你所言并非实话,本座当从重惩罚!” 苏凝头顶如针芒,可如今已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 要怪就怪杨贵办事不利! 她深呼吸一口气,正欲开口,宋铭打断道:“城主,昨日我见齐公子时,张大人正欲让其认罪。如果真如叶小姐所言,这鞭打认罪,是否太着急了。” “你胡说!你就是想借着屈打成招帮齐温书脱罪!”叶思思已经知道自己体内没有毒药了,她也不怕宋铭和湛思澜这个贱人! “我可没说屈打成招,叶小姐着什么急?何况审讯的人是张大人,同你有何干系?”宋铭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冷冽。 “你!”叶思思咬了咬唇,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小心翼翼看向张芫茜。 对方脸色也不太好看,尤其是看宋铭和湛思澜时,仿佛淬了毒。 “城主,思思是女子,被人轻薄,如今闹得沸沸扬扬,往后还如何嫁人?”叶常德意思很明显,此事叶思思有人证,而齐温书只有一面之词,孰是孰非,再明显不过。 “是啊,城主,思思从小受怡夫人宠爱,性子难免娇纵,但还不至于说谎啊。”张芫茜将张怡搬了出来,按照沐年成宠爱对方的程度,定然会爱屋及乌。 殊不知,情人蛊被解后,随着时间的变化,沐年成对张怡的喜爱,逐渐在消散。 他面不改色问宋铭:“宋卿,双方各执一词,你可有办法?” 沐年成态度很明显,苏凝的话亦不可信。 苏凝紧张的看向张芫茜,后者也无计可施,只能求助沐年成。 叶思思一惯恃宠而骄的模样:“城主大人,你问他做什么,他不过是个大夫。” 湛思澜知晓宋铭要做什么,他反驳道:“大夫治病救人,研制药方,若是你生病,治好你的不也是大夫吗?还是你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看病?”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叶思思对上湛思澜,便没有冷静可言。 尤其是对方这副好好在上的模样,想当天,湛思澜跟她舔脚都不配! “够了!什么什么东西!湛思澜是本座的义子!”沐年成一巴掌拍在身下的椅子上,看向叶家人的目光只剩下不满。 叶常德见沐年成确实动怒了,他连忙拽着张芫茜跪下,“还请城主恕罪,思思受了刺激,也是无心之过。” “是啊,女儿家发生此等大事,难免失口。”张芫茜附和道。 “宋卿,子玉说此事你有方法解决,不若用你的方法试试。”沐年成可以不再追究叶思思,但此话带了不容商量的味道。 叶常德心里隐隐不安,想出言阻止,却被沐年成抬手制止。 宋铭从怀里拿出一瓶药丸,介绍道:“此药丸名为真话丸,只要服用,问想问的问题,对方便能如实回答。” “我知道大家可能不相信。”宋铭勾唇冷笑,先发制人道,“城主,不凡用亲近之人试探,先试试效果。” “这么神奇的药丸,本座自当一试。”沐年成冲来福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上前接过药丸,恭敬道,“老奴自当为城主分忧。” 齐建修和白歆看了宋铭一眼,又紧张的看向来福。 而张芫茜和苏凝心里已经慌了。 如果这药丸真有用,他们这跟欺君之罪无意,搞不好还会连累整个叶家。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了决断。 来福已经吃下药丸,沐年成迫不及待问宋铭:“本座可能问了?” “服下即可见效,城主请问。”宋铭不动声色观察着叶家人,看出对方的紧绷,他知道鱼上钩了。 沐年成看了一眼宋铭,沉吟道:“来福,本座为何会娶怡夫人。” 叶常德不明白沐年成为何要问这个问题,一旁的张芫茜闻言,脸瞬间惨白。 苏凝脸色稍好,但眼神里尽是恐惧。 “城主娶怡夫人是因为情人蛊。”来福毫不犹豫说出了口,似乎察觉自己失言,他又惶恐的跪在地上,“城主,老奴罪该万死!” 沐年成眯了眯眼:“你说的实话,何罪之有。” 张芫茜听闻差点没站稳,她踉跄了一下,被叶常德扶住了手。 知情的叶思思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沐年成会承认,换作平时,来福定然不敢说这话,也就是说,真话丸真的有效。 她慌乱的捏紧了手,求救的看向张芫茜。 “一个问题,恐怕难以信服,城主大人不妨再问一个。”宋铭面色如常,说出的话犹如是喝白开水那般简单。 “来福,你可有事情瞒着本座?”沐年成再次出声。 “有,老奴掌管城主府事宜,曾包庇过下人。”说完来福趴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请城主责罚!” “你的事容后再罚。”沐年成眯了眯眼睛,看向齐温书和叶思思,“你二人,谁先服用真话丸?” 齐温书问心无愧,第一个开口:“回城主的话,我敢!” “行!”沐年成示意来福喂他服下,又看向叶思锡和苏凝,“既然你们都在场,亦不知谁真谁假,便一并服用吧。” 叶思思脸惨白,颤抖着嘴唇,不敢接话。 张芫茜见齐温书已经服下,立即给了苏凝一个眼神。 就在来福将真话丸递过来之际,苏凝一把打翻了药丸,一个转身将离得最近的湛思澜拉过来,拔下头顶的簪子抵在他脖子上。 “都不准过来!不然我杀了他!”
第126章 确定心意 苏凝反应迅速,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湛思澜仰着头,被她禁锢得不敢动弹,脖子上的刺痛让他脸色发白。 宋铭看着簪子划破湛思澜的脖子,心一紧,他后退一步:“你动了他,今日便再无活着的希望!” “苏凝”看向宋铭,冷笑:“放了他,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白歆此时只有齐温书的清白,她反应过来道:“你根本不是苏凝!是你跟叶家合伙诬陷我儿子!” 苏凝闻言嘲讽道:“叶家还不配跟我合作,不过是被我利用罢了。” 叶思思和叶思锡闻言,纷纷开始倒戈。 叶思思:“我不是故意要陷害齐公子的,是苏凝威胁我,她给我吃了毒药,说如果我不配她,就不给我解药!” 叶思锡:“她说只要我配合她,就告诉我凝儿的下落!” “你们怎么不告知我和你们父亲啊!”张芫茜佯装愤怒,给了叶思锡一巴掌,“你们虽是被威胁,但错了就是错了,给齐公子道歉!” 宋铭心中一凉,这些人只顾自己生死,根本没管“苏凝”手中还有人质。 沐年成一声“来人”,侍卫立即将湛思澜和“苏凝”围在了中间。 “放了湛思澜!” “苏凝”哈哈一笑,“沐城主,你都说了他是你的义子,我若是放了他,我还能有活路吗?让他们都让开!” 白歆哪里肯放她走,只身挡住她的去路:“你为何要害我儿子!你又是谁!” “母亲!”齐温书见宋铭脸色沉的可怕,他扯住白歆,示意她别说话刺激对方了。 齐建修连忙把人拽了回来。 偏偏白歆不自知,她瞪大眼睛,将猜测全说了出来:“是你利用苏家,让张贵对我儿用邢!你这么做,都是为了叶家对不对?你是叶家的人!” “苏凝”目光一凌,她知道自己就算死,也不能露出真面目,但在她死之前,必须将叶家摘干净,她昂起下巴,目露恨意:“我是谁不重要,但我要你齐家死!” “就算今日我失败了,依旧还有人要你齐家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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