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长大了、成熟了、反应过来了,就没他逗弄的机会了。 “说啊,你是觉得我不正常吗?” “我没觉得你……你不正常。”傅应飞的耳尖近乎红到透明,他猛地站起来,胯骨撞到了餐桌边缘,把木桌震得向上一抬,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我去洗碗。” “我觉得我们还没谈完。”许鹤对着傅应飞扬了扬下巴,“坐下,继续。” 傅应飞又回来,本能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搭在桌子边缘。 “既然你想要谈,那么我们就该开诚布公,争取一次性解决问题。” 许鹤深知,如果这次不将问题完全解决,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傅应飞不是天天都这么有勇气。 “虽然最近几年你比之前好好了很多,但是仍然不会将想要的东西说出来。你不会表达。” 许鹤顿了顿,鉴于傅应飞的情商,便直言不讳道:“你不能指望我永远去猜测你在想什么,万一我想错了,而你既不会问又不会说,那么我们之间或许会产生无法挽回的误会,我本人讨厌那种误会,难道你想那样?” 傅应飞摇头。 明明想要谈谈的人他,但许鹤却始终掌握着这场谈话的主导权。 或许他该试着把想问的和想说的全部拿出来给许鹤看看,至少要将主动权拿回来一点。 一点点也行,他不能一直这么被动,“那你认为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候?” 许鹤愣了愣,傅应飞竟然悟得这么快? 开窍了?会问了? 情商从海底浮起来了? “等你……问问题的时候把我们的关系纳入考虑范围,而不是因为害怕结果所以只问我对你怎么看的时候。” 傅应飞歪着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脑袋,这么说来,鹤鹤是觉得他还不够直接? 许鹤有点口渴,他站起来为自己接了一杯水,喝了第一口,才咽下去了一半,傅应飞就说话了。 他坚定而充满期盼地发问:“我喜欢你,你呢?” “噗——咳咳咳咳!” 许鹤呛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抽纸去擦桌上的水,一边咳嗽一边疯狂锤胸,什么运筹帷幄,稳如泰山全都被丢到一边。 傅应飞悟得也太快了!坐过山车吗?! 他很快止住咳嗽,坐在椅子上反思,五分钟之前的自己好像应该把话说得委婉一点。至少要让傅应飞平白琢磨一段时间,而不是当场了悟,掏出回马枪往他心窝子里重重戳一下,戳得人神思不属。 傅应飞拿来一份止咳含片,又重新倒了一杯水放在许鹤手边,蹲下来,仰视他,“你呢?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他蹲下时一条腿微微向后,一条腿曲起,他将左手手肘搭在屈起的左腿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满眼期待,却近乎逼问。 许鹤甚至又想到了梦里傅应飞单腿跪在墓碑前给他送戒指的场景。 著名心理学家费洛伊德在《梦的解析》一书中提到。梦是现实的延伸,梦是有意义的精神活动,梦境中所看到的一切画面,都可以在现实生活中找到来源。梦境中所演示的内容,其实是内心深处对某种愿望的渴望。 比如梦里傅应飞去扫墓的地方其实是上辈子他父母兄长埋葬的墓地。 他确实见过那片墓地,而给他封骨灰坑的师傅也是曾经给兄长封坑的那位。 如果一切皆有来源,只有傅应飞送戒指没有现实依据的话……就代表着他内心深处,确实对这件事有所期待。 许鹤满脸通红得靠在椅背上,抬起手背遮住嘴唇,视线漂移,甚至想要摇醒五分钟之前的自己。 他根本无力招架被自己点开窍的傅应飞! “你不告诉我吗?”傅应飞追问。 许鹤点了点滚烫的脑袋,浑浑沌沌,用最后一丝自制力拉住自己的理智,“我对你有好感,但或许还达不到喜欢的标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道:“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专注于别的事情,人生不止是有……爱情,你、你明白吗?” 傅应飞贫瘠的量词系统无法分辨好感与喜欢的微妙区别。 他感觉这两个玩意好像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差别。 但鹤鹤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吧,有好感也不错。 “我明白了,我们现在还是朋友,但是以后有成为恋人的可能。我去洗碗。” 傅应飞快乐地收好碗筷,擦好桌子,用一种极其刁钻的姿势端着碗钻入厨房,背影里都写着高兴。 许鹤松了口气,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他将滚烫的面颊贴在餐桌上,又伸手贴住另一边,喃喃,“这就想通了?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害这么好治愈?他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许鹤百思不得其解。傅应飞不仅想通了,甚至还顺便学会了表达。虽然语言直白,但是语义明确。 他们好像莫名奇妙得达成了共识,关系似乎发生了质变,好像又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许鹤喝掉了傅应飞倒的水,洗漱完毕后摊开作业。 要命,他的心动惩罚大业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今天至少需要做一整套卷子才能抵消他犯下的错误! 许鹤开始奋笔疾书。 傅应飞哼着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许鹤边上堆起来的作业本,内心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鹤鹤那么优秀,以后考上大学之后要是被更优秀的人骗走了怎么办!他必须成为追求者里最优秀的那个。 于是两位运动员在达成人生阶段性目标共识的晚餐后,因为不同的原因奋笔疾书,提升自我,规整作息,直到第二天繁忙的训练开始。 意大利的上班时间有点晚,许鹤担心回国之后无法适应国内的快节奏生活,于是就将早上五点到九点半这段时间规划成跑酷练习。 两人决口不提昨天发生过的事情,一切好似回归到了昨日之前,但是安东尼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同。 傅应飞在帮许鹤拨开汗湿的头发! 手机锁屏明目张胆地换成了和壁纸一样的照片。 许鹤玩游戏的时候会靠在傅应飞的边上,是有接触的那种! 安东尼神色恍惚地结束了上午的训练,对着雷欧喃喃,“我觉得俱乐部应该在门口立个雕像,下面写上我的名字,安东尼·丘比特。” 雷欧:? 你疯了? “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下午即将举行的比赛,对面那个队伍请来了一对南韩外援,其中有一个是南韩的最佳自由人。” 安东尼满脸无辜,“可是对付自由人不是二传和攻手的事情吗?我只是一个替你们滚地板的小天使罢了。” 许鹤从安东尼身后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他想到安东尼的手机,感觉这人确实和小天使丘比特挺像,于是决定给他赠送一个名家雕像作为礼物,如果安东尼不要也可以转手卖钱的那种。 而南韩…… 许鹤想到第一次参加u15时碰到的南韩队长,情不自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愿他们在经历过上次的“队长超龄事件”之后有所改善,别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至于南韩新来的自由人…… 哈哈,他最喜欢对着自由人发球啦~
第99章 意超(5) 下午两点,威尼斯银行俱乐部和米兰银行俱乐部的队员们双双到达米兰俱乐部中设立的赛用级体育馆。 诸位远到而来的客人显然被长途旅行折腾得不轻,满脸憔悴。 许鹤这才切身体会到俱乐部背靠大东家的好处。 老板有钱才能让运动员们隔天就前往比赛地,定下最好的酒店供运动员们休息一个晚上。 老板有钱才能包机来回,免去火车和大巴对运动员的消耗。 如果老板没钱,他们客场比赛的时候就得像威尼斯银行俱乐部一样早上出发,坐完火车坐大巴,下午才能到达比赛场地,赛前甚至连卧床休整的时间都没有。 两个队伍的休息室相隔不远。 进入休息室之前,许鹤看到威尼斯队伍中的韩援自由人指着他,对身边的同伴说了些什么。 接着,另一个人露出了极为震惊的表情,刚往他这边挪了一步,就立刻被自由人一把拉住,连拖带拽地拔回了休息室。 “怎么了?”傅应飞问。 “威尼斯那两个南韩外援好像认识我。”许鹤接过傅应飞泡好的梨子水,习惯性晃了晃水壶,把沉在地下的黄冰糖摇匀些,梨子的清香立刻从水壶里渗出来,丝丝缕缕钻入鼻尖。 “感觉我在南韩应该挺出名的。” 许鹤说着被自己逗乐了。毕竟他在南韩排球运动员的眼里应该是个当仁不让的反派,“走吧,不说他们,不知道今天加里波第教练会不会让我首发上场。” 如果能首发,他说不定能用南韩的自由人练一练新发球。 据说前段时间小泡菜在申遗他们的端午节,实在气人。 华国运动员对于南韩队和立本队的敌视情绪几乎与生俱来,大多数人在面对他们的时候总会变得充满血性。 许鹤也不例外。 加里波第拿着只绿色马克笔在休息室的白板上边画边道:“这场最需要注意的是威尼斯俱乐部从南韩请来的自由人外援。他是南韩两年前体育改革后冒出来的新起之秀,个人能力极强,球商很高,接球的时候比阿米尔奇灵活,和安东尼一样,都是进攻型自由人。” 进攻型自由人的精髓在于垫球也能得分。 安东尼就曾在队内小组赛中做出往对面后场区空挡垫球,直接得分的精彩表现。 这种进攻型自由人有利有弊。 利在于有了这样的自由人后全队都有进攻点,二传和攻手都被限制了,自由人靠垫球也能稳住局面。 弊在于这种打法对自由人本身的球商要求极高,而且需要对规则有绝对的敏锐度。 否则一旦在“进攻”的时候犯规或者失误,就将会对全队的心态造成重大影响。 加里波第道:“进攻型自由人球商高,心态稳,熟背自由人相关所有规则,传球和垫球时动作干净,绝不会让裁判找出半点错处。我们安东尼就是这样的自由人。” 安东尼被夸,当即高高抬起下巴,眼神放光,还没得意完,加里波第就看向坐在前排的克里斯和许鹤问:“你们现在来想想对抗这种自由人时该使用什么战术。” 进攻型自由人较为稀少,和安东尼一样优秀的几乎没有。 克里斯根本没想过该怎么针对自己的队友。他沉吟半晌,“用消耗战术?我觉得直接用发球针对自由人就行了,那个南韩外援的年级不大,体力应该不多。” 安东尼提起来的心放下来一半。 这种针对自由人的普通战术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他体力超级好,太棒了,打完这场不用回去加练了! 加里波第点头肯定了克里斯的说法,“确实是可以用这样的方法消耗掉他,许鹤,你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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