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麻烦徐教练下班之后帮我练一下好了……” 一句话被说得可怜巴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接应被二传虐待孤立了。 许鹤连连摇头,“我没不愿意,就是觉得有点吃惊,你居然一年就做到了。” 还是偷偷摸摸做到的。 “你好努力,我是不是也应该练一练左手扣球什么的,增加一点自己的竞争力,不然感觉自己好像配不上你这样好的接应。” 傅应飞:? 他呼吸几乎停滞,像那个被迎面打来的直球砸中脑袋后摔倒在球场上的攻手。 ‘配你这样好的接应。’ 配你这样好的接应! “不过二传和接应不一样,接应一般会在二号位、四号位或者后排打攻。接应在二号位的时候如果用的是左手,那么因为左手离标志杆较远,所以用左手扣球时可以选择的落点更多。” 许鹤顿了顿,一边折磨碗里唯一一个油面筋一边说,“二传左手扣球一般是因为一传失误了,一传飞得太高即将过网,此时传不如扣,而右手扣球需要转身,但是左手可以直接扣。可是我们的一传足够稳定,我滞空能力也不错,转身扣球也能做得很好。” 许鹤歪着头看向一直板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傅应飞,“我先陪你把你的左手扣球练好,以后你教我好不好。” “可你已经很累了,左手扣球对你来说只是锦上添花,也不是必要的……”傅应飞对上许鹤眼巴巴的表情,拒绝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最终没能说下去。 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认命点头,“知道了,教。”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藏私。”许鹤熟练夸夸。 傅应飞这人其实和小学生也没什么区别,听到夸夸的时候会丧失一点理智,变得几乎有求必应。 当然了,从小到大也没什么人敢走到傅应飞这种看上去就会抢零花钱的小朋友面前夸他。 许鹤深谙这时候夸一句就差不多了的道理,饭一次也不能给人吃太饱,他熟练地将话题接了回去,“吃完饭我们去训练场看看吧,反正今天没什么事,时间也比较多。” “好。” 两人一起来到训练场馆,场馆里的灯没开,许鹤踌躇了一会儿,伸手戳了戳傅应飞,“你去开灯。” 太黑了,邪门的东西会在不经意间突然出现在脑海。 傅应飞习以为常地进去开灯,等白炽灯全部亮起才道:“好了,进来吧。” 如果被子是保护罩,那白炽灯就是圣光。 许鹤放心走了进去,拿了个排球丢进傅应飞怀里,“先对墙扣一下我看看几球角度。” 傅应飞二话不说,将球往上一抛,抬起左手就是一个扎扎实实的扣球。 对墙扣球光听声音就能知道质量。 这个扣球扎实极了,一听就知道是全手掌接触,力度和惯用手不相上下。 许鹤抱住反弹到他这里来的排球,表情里带上了一些恍惚。 这力度…… 他现在用右手和傅应飞的左手掰手腕不会掰不过了吧? “怎么样?”傅应飞问。 许鹤稳住脸上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羡慕,“还不错,看你这个击球的熟练度,你是不是也练了左手发球?发一个我接着试试。” 傅应飞神情犹豫,“打疼了怎么办?” 许鹤:? 打排球还有不疼的时候? 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轻哼一声,“少废话,发几个给我试试。” “喔。” 许鹤站在后排,隔着网看向站在底线处傅应飞的眼睛。 做队友的时候不觉得,但是一旦成为对手,就能设身处地地感受到傅应飞所产生的压迫感。 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 傅应飞把球一抛,跳得十分绵软无力,发过来的球不能说非常好接,只能说是能看出该攻手的控球能力炉火纯青。 毕竟有的人用左手也能把球喂到他怀里让他接起来。 哈哈。 许鹤冷着脸将球抛回去。 什么雄狮,就是个橘猫! “再来!刚吃过饭不会有点力?”许鹤大声道,“我要看全力的,意大利18岁接应长得又好看,又是天生的左撇子,你要是不行,我就去意大利留学!” 反正他会说意大利语,以后打甲级联赛也是首选意超,这话算是半真半假。 傅应飞:? 你吃饭的时候才夸我是最好的接应,现在就变脸了? 不行! 傅应飞站在底线,橘猫气势猛得退下,他认认真真后退了几步,将球高高抛起。 接着压低重心助跑,跨出第一步的时候膝盖几乎贴地,三步过后带着冲劲一跃而起,左手重重按在了排球的上半部分。 排球似乎在他的掌心停留了一瞬,接着宛如一颗上了旋转的子弹,带着劲风弹射而出。 带着风,从恰到好处的距离擦过许鹤的耳廓。 在他震惊的神色中落在了球场的角落。 可以肯定,这球在界内。 许鹤站起身,看向球网对面有些喘息的傅应飞,从网下面钻过去,跑过去抱住了他,“太牛了!天哪,我知道你肯定能做到,但我没想到你15岁就能做到!你是15吗?还是16?哦你快16了!” “天啊,你以后一定是世界上最棒的接应!” “训练的时候你一定要把这个打给徐教练和谢教练看!他们会高兴的!” 傅应飞看着许鹤的脸,感受着他的雀跃脑海里一片空白,一句话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那你能一直给我传球吗?” 许鹤愣了愣,一时心如擂鼓。 他不清楚这种激昂的情绪从何而来,只以为是看到傅应飞的扣球导致的激动。 他承诺,“在能力范围之内,我会一直给你传。” 当然了,如果以后他们的联赛目标不一致,还是有可能分道扬镳的。 许鹤潜意识里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我对你的扣球角度和扣球距离大概有数了,下面来做一点传球扣球的练习试试。” 然而有数和能配合上是两回事。 刚开始几球,傅应飞甚至连球都摸不到。 许鹤提醒他专注跳跃集中扣球,而不是将注意力放在调整上之后才逐渐好转,配合上了几个。 晚上。 训练前的那一记左手发球甚至出现在了梦境里。 这一球应该能被称为傅应飞的人生分界线。 次日,砸在许鹤身后的这一记左手发球,以同样的力道砸在了徐教练身后。 徐天阳看了看落点又看了看傅应飞,含在双唇之间的哨子掉了下来,“你怎么会练左手发球?啥时候练的?” 怎么又偷偷练? 傅应飞看向许鹤,在他鼓励的目光下挠了挠脑袋,实话实说,“去年全运会的时候,许鹤想吃扇贝,我知道他过敏所以没给他吃。他没吃到,有点生气,让我练这个,我觉得确实该练,所以就练了。” 许鹤:…… 不是让你这么说!!! 徐天阳反应半晌,注意力从傅应飞的左手扣球转移到许鹤明知过敏但还是想吃扇贝上,他捏住记录板,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对着许鹤招了招手,“鹤鹤,来。”
第78章 表面忏悔 许鹤原地踌躇半晌,顶着慈爱与威胁并重的目光挪到了徐教练面前,“教练……我只是想吃一口粉丝,没有想吃粉丝下面的扇贝。” 徐教练歪了一下脑袋,微微前倾身体,将耳朵凑到许鹤嘴边,“嗯?你说什么?” 许鹤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抱着排球光速认错,“没、没什么。当时就是太嘴馋了,下次不会了。” 现在傅应飞已经会做假的扇贝粉丝了,以后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 许鹤心里地扇贝小人摇起花手,螺旋升天。 徐天阳冷笑,“你最好是。” 许鹤连连点头,仿佛被甲方老板拿捏的打工人,“一定一定。” 他往傅应飞站的地方看了一眼。 当初明明说好的一起加练,谁都不告密,可某个人竟然自己偷偷练了一年,半点风声都没露出来。 最后呢? 确实没有告密,但是却把他当初想吃扇贝的事情抖露出来了。 教练的怒火怎么能让他一个人承担?
必须祸水东引! 许鹤眼睛一眨,“可这也不能怪我,毕竟我当时只是随口一说,谁能想到他竟然自己偷偷练了一年,把左手扣球给练会了?” 徐天阳老狐狸了,哪里看不出小狐狸在想什么。 他好笑地看了一眼许鹤头顶支棱起来的小呆毛,顺着记仇小崽子的心意转移了注意力,一巴掌拍在傅应飞的肩膀上,“你也来解释解释。” 傅应飞愣了三秒,实话实说,“我没想太多,就是觉得强力接应这个位置确实需要练一下左手扣球就练了。至于偷偷加练……主要还是怕先告诉了你们之后却没能练好,让教练期待落空。” 徐天阳:…… 他看了看光速认错,因为生病这辈子一口海鲜都吃不到的小可怜。 又看了看性情耿直,加练不告诉教练只是为了让他不要空欢喜一场的诚实boy。 说来说去好像是他严苛了一样。 责备小可怜他不忍心,责备耿直boy显得他没良心,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 徐天阳把记录板往软垫上一甩,“所有人,休息十分钟!” 摆! 不干了! - 许鹤跟着队友一起走到场边喝水,路过傅应飞的时候把球扔到他怀里,“看在你辛苦给我做扇贝粉丝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傅应飞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算了?什么事算了? 为什么算了? 发生什么事了? 鹤啾啾是不是生气了? 许鹤看着他这副茫然无措的样子,气笑了。 感情这个人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他木着脸看向灌了一口梨子水。 清热解毒又下火,喝一口就能让人领悟大道至臻。 算了,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竹马罢了。 不能指望他有什么情商。 许鹤心平气和。 不知者无罪,顶多就是被他罚去和王一民进行接下来的传扣练习罢了。 正想着,王一民鬼鬼祟祟地坐到了身边。这人左右看了看,用一种地下接头的特务才会用到的姿势凑近,轻声道:“你是不是也练了那个什么左手扣球,你给我透个底,让我有点心理准备。” “没有,我要练的东西这么多,怎么可能有时间再练一个左手扣球?”许鹤没好气,“傅应飞瞒着我一个人练的。” 王一民品了品,觉得不是假话,“他刚才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没。”许鹤矢口否认,“我怎么会生气?休息结束之后的练习你跟他做搭档,我去和卢哲组。” 王一民:…… 还说没有,这不是生气是什么? “行啊。反正给卢哲传球和给傅应飞传球对我来说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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